《无风无雨也无晴》周铁柱

2、家变 早上去

　　早上去上学的时候，正遇上晨练完毕收工回家的邻居张奶奶，张奶奶一把擒住吴爱国，笑呵呵地道喜:“爱国你作文得了奖了!学校门口光荣榜有你名字呢！哎哟真不错!”说罢美滋滋地扬长而去，仿佛得奖的是她本人。
　　吴爱国在学校门口果然看见了新帖的光荣榜，红纸黑字，是自己两个星期前参加的征文比赛终于公布了成绩，第一名赫然就是他的名字。他自从转到新学校，成绩就一直不理想，影响因素自然是很多的，他自己也感觉力不从心，在众多不理想中他的语文成绩可谓是一枝独秀了，尤其是作文，以至于语文老师三番五次地找他谈话——他怀疑吴爱国是抄袭了作文书。关于这点，吴爱国很委屈，但是也很骄傲，他愿意把这看作是一种侧面的认可，毕竟自己是真的问心无愧。
　　这次的征文赛是省里举办的，吴爱国获得一等奖可以说是为校争光，同学们得知后纷纷向他表达了祝贺与赞美，班主任在课余为他颁发了奖状与奖品，奖品是一支万宝龙钢笔，吴爱国对钢笔分不出好坏，只是觉得这只笔格外好看。班主任也借此对吴爱国进行了一番鼓励，吴爱国很受教，同时也希望语文老师此次也能对自己表示一点认可，他要求不多，一点点就行了，然而语文老师从始至终都对此不闻不问。
　　下午放学回到家，吴爱国含羞带喜般将得奖的事报告给了妈妈，他自回家后学习方面报的忧太多了，难得报一次喜，他也想从妈妈那里得到一些温柔与鼓励。可是妈妈侧倚在沙发上始终是无动于衷，盯着电视却又像在出神，末了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吴爱国带着失望与失落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奖状与钢笔放进抽屉，他从书包里翻出本子开始写作业。写到一半不得不停下笔，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不得安宁，他很担心妈妈，自从半个多月前爸爸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妈妈就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爸爸在家里的话妈妈又要斗霸似的故意寻衅，爸爸一味忍妈妈一味斗，终于把爸爸给斗跑了，在理智上，吴爱国觉得爸爸没错值得同情，在情感上他又觉得妈妈可怜更值得同情。爸爸好是好，不打他也不骂他，永远都是那么温和平静，但又好像隔着什么，好的过分客气了，吴爱国在他面前不敢撒娇，不敢哭闹，永远都是一个乖孩子。而妈妈脾气那么暴躁，拳脚跟嘴炮都十分具有杀伤力，吴爱国稍有不慎便会遭受攻击，可是他不怕她，他只怕她像现在一样
　　房门突然被猛烈地打开，妈妈只说让吴爱国马上跟她走，但是并不说明原因。
　　二人乘坐出租，来到位于市郊的一个新建成的安置小区，大门保安形同虚设，他们很轻易就进入了小区，妈妈带着吴爱国在小区里面转了一圈终于确定目标。
　　从电梯里出来，妈妈紧紧攥着吴爱国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吴爱国从被捏的发疼的手上感受到了紧张与恐惧，他低着头，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仿佛在漫长的时间洪流中置身事外，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像在演默片:他看见爸爸在拼命克制着雷霆万丈四处摔打的妈妈、在一旁磕磕绊绊试图解释的陌生阿姨、宛如灾后现场的客厅……始终是看不懂、看不清晰，始终是怔怔讷讷地置身事外。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吴爱国很意外的看到了爸爸。他心里很高兴，以为爸爸要回家了——那样妈妈就会很高兴，所以他也很高兴。可是爸爸先带他去了百货商店，给他买了向往已久的变形金刚与遥控汽车后又带他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爸爸犹豫着终于开了口:“爱国，爸爸妈妈离婚……你是愿意跟我还是你妈妈啊”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吴爱国一点也不想回答。“能不离婚吗……”
　　爸爸苦涩而僵硬地笑了一声并不作答，吴爱国从沉默中捕捉到了答案，父子二人都是沉默，末了吴爱国才缓慢又迟疑地低声说道“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