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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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医署的左院判和院使又一次来到延福宫，这次两人轮流给姜环诊脉，又叫来如意和其他平日伺候饮食起居的宫女，一一详细询问姜环最近的状况有没有异常，等等，然后再轮流诊脉，之后两人又跑到外室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终于，再次进入内室的二人，朝着姜环扑通跪下去，深深叩首道：“恭喜皇后，贺喜皇后，您怀有龙脉了！”
宫中众人闻言不管手头在做什么，立刻全部跪在地上高声道贺，姜环由于之前已经慌乱了一天，此时反而比较冷静地接受了现实。
“你们都起来吧，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如意，你和两位太医下去，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仔细记下。其他人安安静静的退下，做自己的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姜环镇定的吩咐道。
“不行，这个时候，圣人身边绝对不能没有人随侍。”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官挺身而出，制止了姜环的任性妄为。
“平儿，福儿，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圣人身边随时伺候，特别是如意不在时，绝不可轻离半步。”女官发话道，在平时如此僭越可是大罪，不过这种非常时期，自要有非常的应对机制，在她看来，这正是表示自己忠心的机会。
外面那些人都押错了宝，谁能想到，自新婚过后再未与官家同房过的皇后，竟然会是第一个怀上龙子的人呢。世事无常，这后宫之事更是变化无常啊……
后宫中也是很难有秘密的……
尽管姜环并没有天真地以为能够保守住这么个天大的秘密，不过看着面前闻风而来的四人，还是不得不感叹，在这个没有广播，电视，网络的年代，纯靠口口相传都能如此有效率，足见八卦的伟大呀……
“臣妾们听闻皇后有喜了，特来恭贺……”依旧是秦韵先开口。
在说话的先后顺序上，平日明争暗斗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却在这个问题上奇异地十分有默契，绝不打破规则。
“吾也是才刚知晓，有劳诸位惦念了……”姜环话中有话，不过众女都一致选择忽略这小小的讽刺。
“官家登基不过数月，圣人便怀有龙脉，真是官家之幸，我天朝之幸，定是列祖列宗保佑的结果。”林秀微居然第二个开口，这让姜环小小惊讶了一下。
而且她开口便上纲上线，使姜环突然联想到曾经的□□们，随即立刻被这种可怕的联想吓到，自我鄙视了一下，继续看她们能有什么招数。
“圣人如今可是千金之躯，一定要保重啊，我家中有一个古老时传下来的安胎方子，明日便遣人送来给您。”王飞雁殷勤的开口。
“是呀是呀，您一定要好生修养，官家的事情就让我们来为您分忧吧。”李合德顺势说出了这日来访的中心语句。
姜环一听差点喷笑出来，这些人怎么一点新鲜说词都没有啊，分忧分忧，每次都是分忧。
“臣妾有一事要请您准许。”秦韵突然开口，说出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这大大地勾起了姜环的好奇心。
“说吧。”她能有什么新奇的招数吗？
“是，臣妾有一个远房表妹，为人乖巧伶俐，十分能干而且讨喜。臣妾想，若是您同意，可以将她接进宫来陪伴您一阵子。
平时既可以指使她做些杂事，又能够逗您开心，毕竟这种时期，维持一个愉快的心情对皇嗣是有益处的。”秦韵似乎非常自然的说出这个十分不合常理的提议，这点引起了姜环的兴趣。
她十分好奇，能够让一个一向注意分寸的人不惜打破惯例推荐的，会是个什么人物？
“贤妃有心了，那过两日便把她带进宫来给吾看看吧，既是贤妃的表妹，想必也是不凡的妙人儿呢。”姜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没有放过秦韵闻言，言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和狂喜。
第二日，姬玄在结束了例行公事的汇报后，又兴奋的说道：“今日，姜相公在朝上说，自圣人入宫，姜夫人日夜思念圣人，想要进宫探望。
吾已经准了，圣人高不高兴呀？这还是吾第一次决定一件事情呢！”
“啊？……多谢官家体恤……”姜环十分意外，姜夫人怎么会突然提出进宫探望，而且还是姜左在朝堂之上提出，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怎么就发生了呢？
联想到之前秦韵的行为，姜环不得不怀疑，自己有孕的消息姜左他们已经了如指掌了。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吧，毕竟自己得到的许多信息都是姜左提供的，没道理皇宫中没有他的情报网。
只是这种丝毫没有隐私的感觉，令人不爽。
“大婚之后，除了那次正式宴请，圣人就再没有见过娘亲了吧，是我不好，我早该让她进宫来陪你的，这样你心情就会好了，我也不用晚上回福宁宫了……
圣人，我晚上好想你呢……”姬玄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让姜环开心……
他认为姜环是见不到亲人所以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所以不让自己留下过夜……
“拜见皇后……” 姜夫人的效率还是那么高，第二日一早，她就来到延福宫“探望”姜环。
“母亲不必多礼。”见姜老夫人不在，姜环才敢说出这种话，她可不想再被老人家教训一通。
“先君臣，后父子，老夫人上次的教导不能忘，礼数还是要做的，不然若有人拿这点做文章，岂不是害了你。”姜夫人不是十分严肃地说道，不过很快她就自然得起身坐在姜环下手。
“你没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吗？” 见姜环迟迟没有开口，姜夫人无奈挑起话头。
“嗯……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姜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讨论这个话题，尴尬……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你自己跟我说才好确定的呀。”姜夫人无奈的看着腼腆的姜环，见她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只得再问：“你……可是有喜了？”
“……是……太医说有五十日了……”姜环越说声越小，最后几不可辨。
“如此大事，你为何不立刻派人通知你父亲？只要遣个人守在下朝的必经之路上，传话也好，递条也罢，总能通个气儿的。”姜夫人略有些责问。
“我……我忘了……”面对姜夫人，姜环怎么也无法过于理直气壮，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母亲。
而且之前翻天覆地的那件大事让姜环深深意识到，在这古代后宫之中，朝堂之上，自己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只能被其弄于股掌之上。
“你这个孩子……母亲知道你此时必定十分惊慌，一时想不到要联系你父亲与我也情有可原……
不过，接下来的一切，你可一定要听母亲的话，再怎么说，母亲也比你有经验，是绝不会害你的……”
“是……”
“这次最好是个男孩儿，没有什么比嫡长子更能稳固你的地位了，圣宠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唉……”
“……”
“午后我就派两个人进宫来贴身服侍你，你可不能任性，这种敏感时刻，决不能掉以轻心。”
“是……那个……”姜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怎么？你还信不过母亲吗？有事就说吧。”
“只是突然想到，我既能有孕，其他几人不知会不会也……
是不是应该找太医去仔细看看？”犹豫一下，尽管心里不太舒服，还是问出了口，特意用一种显得不是很在乎的语气。
“傻孩子，就知道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一个人在这宫中可怎么让人放心得下呀……那几个人，绝对不可能有身子的。
放心，没有人能够在你之前怀上龙脉，若不然，你父亲，舅父他们的苦心不是白费了。”
“难道您……”姜环说不下去了，她没有想到原来姜左的手真的能伸到后宫中来，甚至能……
“你也不用同情那些女人，她们还不是一样算计你，要不是我嘱咐人仔细防着，你这辈子都得毁在那些小人手中！”说到这里姜夫人有些激动，语气极其愤恨。
“她们是罪有应得！”
姜环闻言，只觉得汗毛直竖，出了一身冷汗。
这后宫之中的种种险恶之处，果然不是自己所能接受的，枉自己还以为后宫尽在掌握，殊不知要是没有姜夫人他们暗中安排，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这个孩子的处境岂不也很危险？”震惊过后，姜环立刻就想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所以才要送两个自己人进来在你身边，你不必过于担忧，那二人一直跟随老夫人，对宫中这种把戏了如指掌，决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到你的，但是前提是你一定要听话，记住了吗？”
“是，我一定会注意的。”
“我刚听说，你同意秦家那丫头送一个人进来？”
“啊，我知道错了，马上就派人去通知她不用来了……”姜环十分紧张与后怕地说。
“无妨，料她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有个她的人在，为避嫌可能反而能让她收敛一些，只要看牢了，不会出事的。
只是你再不可如此轻率答应这种事情，遇到拿不准的，要和你父亲说，我们都会帮你，谁教你是我们唯一的掌上明珠呢。”说到后来，姜夫人又回复到那幅贵妇的慈爱面孔，仿佛同刚才轻描淡写就将后宫诡谲风云尽攥于手的不是一个人。
下午，姜夫人派的人就驻扎进了延福宫。
虽说人不可貌相，可姜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这两个，慈祥，和蔼，恭顺，虽不憨厚却也绝不奸诈的老人，是能在这大染缸中翻云覆雨的主。
“先下去安顿一下吧，以后还要劳烦你们了。”姜环对老夫人的人十分客气。
“不敢，我们来这儿之前老夫人就嘱咐过，自进这延福宫的那一刻起，就将小小姐当作自己的主子，绝不敢有二心。
也请您不用跟我们客气，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想吃什么也由我们去给您做，不是自夸，我这手艺，老夫人都赞不绝口呢。”
“好，你们还是先去住处吧，待会儿再过来就好。”
“是。”两人嘴里答得恭谨，行动却不是那么回事。
只有一人行礼后随平儿离去，到给她们的屋子收拾东西，另一人却自动在姜环身侧站定，也不说话，只是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使得姜环老大不自在也没有办法。
这二人的到来，使得延福宫上下突然正规起来。
虽然她们没有任何品级，但是姜府老夫人亲信的身份使得她们仿佛无形中的大总管，接管了整个延福宫的管理。
她们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人儿，将延福宫上上下下，从吃穿用度到宫女太监，无一不打点得井井有条，令姜环赞叹不已。
第二日下午，姜环刚午睡醒来，就听见宫人通报：“秦贤妃偕同温灵儿觐见。”
果然迫不及待呀，她们到底有着什么阴谋呢？
姜环竟然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难道自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是因为兴趣都集中在宫斗上了吗？
为自己异常的激动而汗颜的姜环……
“是贤妃来了，坐吧。”姜环十分友善地开口。
“这就是你的表妹？叫灵儿？果然是个水灵灵的妙人儿。今年多大？可许了人家？”话一出口，姜环自己先恶寒了一下，怎么一幅老太太的口吻，十足十像极了曾经在小说中看过的阴险皇后。
那温灵儿真的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子，大大的眼，弯弯的眉，翘翘的鼻，嘟嘟的嘴，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灵动慧黠，俏皮可爱。
见姜环问自己，丝毫不害怕，一点都不拘谨的自然答道：“灵儿今年十四！还没有定亲呢！皇后姐姐真漂亮，像庙里供奉的王母娘娘一样端庄美丽！”
“灵儿不得无理！”秦韵意思意思的训斥了一下。
“本来就是嘛……人家就是这么觉得的呀……”温灵儿有些委屈，向姜环投去求救的一瞥。
姜环自然不会斥责她的天真烂漫，虽然她对被一个比自己小不了两岁的小姑娘，形容成王母娘娘十分不快：“贤妃不要太苛责于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天真烂漫些更可爱。”
“还是皇后姐姐好！不像表姐，每次见我都会管东管西的。”说完，温灵儿朝秦韵做了个鬼脸儿，逗笑了两人。
“皇后宽容大度不跟小孩子计较，可也不能太纵容她们，规矩总要有，哪里能够皇后姐姐，皇后姐姐的叫，有失体统。”秦韵难得多话。
平常和令三人一起时，她总是在开场之后就不再多言，今日却罕见的健谈起来。
“无妨，灵儿若喜欢，就叫我姐姐吧。”姜环随和的开口，说完才恍然想起，这姐姐二字的另一层意思，随即别有深意地看了秦韵一眼，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
那她也太大方了，嫌和自己争丈夫的人不够多，竟叭叭儿地又送来一个。
莫非她知道姬玄不会喜欢端庄款，而会喜欢温灵儿这种单纯型的？……
几人又漫无边际的寒暄了一阵子，秦韵起身告辞，姜环也没多作挽留，温灵儿跟随秦韵离去，说要回家整理一下东西，明天再正式搬进延福宫，陪伴姜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