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争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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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姬玄从垂拱殿听政后回到后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昨天的事情有些对不起姜环，像一个第一次夜不归宿的小孩儿一样，怀揣惴惴的心情向延福宫走去。
姜环如同往常一样，有礼的迎接了姬玄的到来，这让本来有些忐忑不安的姬玄松了一口气，又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向姜环复述着朝会时哪些人都说了哪些话，姜环一直认真听着，最后也不忘加以鼓励。
“官家记得很清楚，不过，从明天开始，官家除了要说出进言官员的官职，还要描述一下他们的相貌。”与之前给姬玄几天适应时间，再提下一阶段要求的循序渐进式教育法不同，今天的姜环立刻又提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
姬玄有些不能适应，微微愣了愣，随即在姜环疑问的眼神压迫下，委委屈屈的同意了。
看到姬玄那种被欺负的小动物似的可怜表情，姜环竟然感到心里舒服了一些，不过她的理智拒绝承认这是出于嫉妒……
用过午膳，那四人组再次出现。
姜环敏锐地注意到，这日她们不再是一齐出现，而是秦韵和林秀微先到了半盏茶的时间，王飞雁与李合德随后进来的。
王飞雁面泛桃花，走路时略有些脚步虚浮的样子，似乎暗中在向在座众人宣告着什么。
几人落座，依旧重复着从来不变的问候与寒暄，依旧是秦韵首先开口：“还没有恭喜王修仪昨日得蒙圣宠，据说官家今日早朝都差点迟了呢。”秦韵笑眯眯的说出致命的话，魅惑君王误朝可是死罪，任谁也担不起的。
而且她只提王飞雁，丝毫不理李合德，无意中的冷落，最是伤人，特别是当你明明一样下了功夫，却没能得到好处时，那种心理的不平感，很难避免。
“贤妃言重了，官家今日并未误了早朝，有如此柔情似水的美人，稍微留恋温柔乡也是可以谅解的，只是今后……”姜环不想看到秦韵大获全胜的场面，于是出声说道，先给那二人解了围再暗中提醒，下不为例。
恩威并施之下，王飞雁除了不断惶恐地重复：“臣妾不敢，臣妾不敢……”之外，再无别的话。
刚迈进延福宫时那种情绪，早已一丝不剩。
秦韵不得不放弃继续针对王飞雁，而将目标转向姬玄，“林昭仪自幼追随名师，九岁便以一支失传许久的霓裳羽衣舞，在婉容为孝恪愍皇后寿宴上曾得众多大人交口称赞过，官家今日何不驾临移清阁，一览这旷世之舞呢？”
秦韵的目的十分明显，不能让王飞雁连续两日受宠。
众人也都明白这一点，只是碍于之前的那顶魅惑君王的帽子太大，无法反驳，只得放任姬玄的注意力被引到林秀微身上。
“果真？那一定十分精彩吧。”姬玄不自觉地看向姜环，有些跃跃欲试。
昨晚尽管感觉十分奇怪，甚至自己都有些不像自己了，但是那种滋味还是能令人不断回味的。
如今得知还有更加新奇，更加有趣的事物，不免想要尝试。
姜环尽管心里仍有丝异样的不情愿感，却依旧如同昨天一般，仪态万方地发话道：“既然秦贤妃如此推崇，想必林昭仪的舞姿确是不凡，官家不妨也去看看，不然让人说我偏心王修仪。”说完，姜环掩口轻笑，众人也配合地笑了起来。
姬玄想到今天姜环的态度似乎对昨日之事并无不满，加上万事开头难，一旦尝试过，胆子自然就变大了，于是答话道：“好，吾今日就去林昭仪那里看看。”
说完还是小心地瞟了一演姜环，见她微微笑着似乎并无不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挺起胸膛，气势十足地吩咐：“走吧！”
再次目送姬玄离去，如意冷静了许多，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姜环，下去了，她知道，这时姜环需要的是独自思考的空间。
“官家昨日宿在了移清阁……”
“官家已经连续两天宠幸林昭仪了……”
“官家赐了林昭仪一套舞衣……”
“听说了吗？官家今天又宿在了移清阁……”
“王修仪与李贵仪在去移清阁的路上拦住了官家……”
“李贵仪的婢女和林昭仪的女官吵起来了……”
“据说动手了……”
“李贵仪以御前失仪的罪名掌掴了林昭仪的女官……”
“秦贤妃正好在御花园赏花，赶去劝阻了……”
“官家受了惊吓，去了秦贤妃的睿谟殿！”
“皇后杖责了李贵仪和林昭仪的贴身女官，贬去做粗活了……”
“官家早朝后直接去了睿谟殿……”
“官家连续五日驾临睿谟殿……”
“官家……”
“……”
宫中的事态正以一日千变的速度不断迅速变化着，在平静了不到一个月后，冲突似乎突然白热化。
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小道消息，不断能听到各式谣言，还没有认主子的宫中下人纷纷互相打探消息，想要得知最准确的消息，以早日找到一棵大树。
不过谣言的主角除了姬玄就是秦韵，王飞雁李合德和林秀微四人，姜环基本上没有出现在谣言里，不知是不敢谈论还是无可谈论……
除大婚后那半个月的专宠之外，姜环似乎再没能得到皇帝的回顾，除了皇后的身份之外，已经被众人排除在了这场帝宠争夺战之外……
当然，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个身份，并且背后有着更为强大的家族作为靠山，姜环才能够安然置身事外……
她十分清楚这一点……
“如意已经按照您的交代办好了……不过……”
“怎么了？有疑问就说吧。”姜环是一个十分称职的上司，她深谙领导之道，明白让下属心存疑虑是会影响工作的，因此凡是能够解释的事情，她往往会十分慷慨的将想法与如意分享。
“如意不敢有疑问，只是，您派人在秦贤妃面前提到御花园的月季花，不是给她制造了与官家相见的机会吗？毕竟京城中都流传着秦家小姐酷爱月季花，曾花重金托人在院中培育的传言……”
“他们不见面，谁去收拾当时的乱摊子呢？谁又去安抚官家呢？”姜环慢条斯理的反问。
“当然是您呀！您既预见到了会出事，不，是您既知道肯定会出事，亲自出面不是更好，既可以在嫔妃中立威，又可以给那些投机取巧的小人显示一下，谁才是这后宫中真正的主人，还可以得到官家的好感，而且……”如意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再看见姜环还是一副不关痛痒的纵容表情，也觉得没意思，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既然秦贤妃她出面就能控制住局势，我还何苦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呢？而且，她也悠闲一段时间了，不能总是让她置身事外啊，这后宫中没有足够的资本，是无法做一个看客的。”姜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颇有些自得似的感慨。
“您还不是准备做一个看客！”如意小声嘟囔道，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姜环更加积极一些了。
不过好在，这次姜环并不像在贾府中一样，对那些女人完全听之任之，而是……
如意也说不上来姜环为什么打听了那么多事情，却除了邀人赏花，请人喝茶之外没什么有意义的行动，不过她肯去了解别人，肯花时间和别人相处，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姜环的懒惰本性了，以前对于旁人，她从来是懒得花费哪怕一点心思的，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谁有闲功夫理他们。”
唉，自己注定是摸不清姜环的心思的，还是踏踏实实地听令行事就好。
略带宠溺的看着如意自言自语，一个人在那里愁眉苦脸，表情变化多端，姜环微微地笑了。
这个自以为比自己事故的单纯小姑娘，一心想要帮助自己夺回姬玄的所谓宠爱，却不知道，帝王的宠爱是没有长久的，以色侍人者，色衰则爱弛，爱驰则恩绝。
自己绝对不想面对所谓爱弛恩绝的一天，所以绝不会以色侍人。
再说了，现代科学研究表明，所谓爱情不过是人类的荷尔蒙作祟，是有期限的，在热烈的爱情只要期限一到，都会自然消退。
这时，如果能够将爱情成功转化为亲情，那么两人的关系还能稳定地继续，如果不能，分手就是很自然的选择了。
自己与姬玄之间，很显然没有爱情，但是由于自己可以算是第一个对他付出关怀和教导的人，因此姬玄对自己多多少少有些不成熟的亲情在，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和别人挤爱情那座独木桥，而是独自一人在亲情这条阳关大道上悠闲得走下去，要知道，亲情也同爱情一样，是需要经营的。
这些日子，不管姬玄晚上流连在何人那里，白天上完朝，他都会准时来延福宫报到，向姜环复述朝上的情形。
姜环每日也都会准备好沁人心脾的清茶，轻巧精致的茶点等着他。
二人逐渐从无法定义，诡异，暧昧，尴尬又奇妙的关系，变为一种趋向稳定，祥和，平静，自然又温馨的师生关系。
姜环对现状十分满意，与充满不确定性的爱情比起来，她一向更信任由血缘的羁绊而产生的亲情，如今她与姬玄之间虽说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太远，只能尽力建立一种非血缘的亲情，一种混合着尊敬，敬仰，仰望，但又亲切的类似长辈与小辈的亲情。
尽管就身体年龄来说，姬玄还比姜环大上好几岁，但是若要论心理年龄，姜环给姬玄当奶奶都绰绰有余，于是他们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亲情，竟也发展得极为顺利，甚至进入稳定阶段了。
如意就是无法理解的人之一，她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姜环看上去是一个稚嫩的小姑娘，姬玄看上去像一个挺拔的少年，可当两人在一起时，姜环就像一个悉心教导，不厌其烦的老师，姬玄则像一个认真听讲，懂事乖巧的学生。
延福宫的其他宫女们也十分纳闷，尽管平时皇后不喜让她们贴身伺候，但是她们都能感觉到，皇后与以往听说过或见过的命妇不同。
恩，或许贵为皇后，就是要不同的吧，可是当其他宫中前来打探消息的人具体询问时，却没有人能够具体地说出那里不同，只能不断地强调不同，不同。
于是在后宫中，众人对皇后的评价，除了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举止得体之外没有任何具体的细节描述，给这个虽然身世高贵，背景显赫，却意外地行事低调并不引人注意的皇后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日子就这么带着点小小浪花静静地流淌着，姬玄如同一个发现了新鲜游戏的孩子，在后宫这座大游乐场中玩耍着。
而四妃就如同那些挖空心思要吸引客户的商家，不断寻找着能够激起姬玄兴趣的新鲜玩意儿，试图拉拢这唯一的顾客。
可惜最近经济似乎不太景气，有一天，如意突然惊奇的发现，姬玄不再像个玩疯了的野孩子，天天不着家了，而是每当朝堂上的事情结束，都会乖乖回到延福宫，接受姜环的教导。说是教导，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姬玄说，姜环听。
不过大概因为这宫中都是些希望皇帝听自己说的人，很少有人能够听皇帝说上两句，所以姬玄对于能够尽情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十分兴奋，也逐渐热衷于此，不再当作是姜环布置的作业，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复述每日在垂拱殿的所见所闻。
尽管没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姜环还是十分欣慰的，她突然有一个很囧的发现，也许跳过皇后，直接当皇太后，会更适合自己……
姜环就像一个慈母一般，接受这个在外面玩累的孩子，重新回到温暖的家中，只不过，晚上，不管姬玄如何努力，如何不满，甚至以罢朝相要挟，他都再也没能进入内幄，而是被姜环派人送回福宁宫。
姜环不是想要标新立异，或者欲擒故纵，当然对姬玄欲擒故纵也绝不会是什么好招数就是了。
她也知道身为皇后，有许多无奈，与数不清的女人共享老公就是其中天经地义的一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是当姬玄在外面转悠了半个多月，回到延福宫的第一夜，还想如之前一般与自己过夜时，姜环却明显地感到本能的厌恶和抗拒，她接受不了……
不管曾经多么理智的做足了心理建设，也不管多么冷血的想当个木头人，事到临头，姜环还是退缩了，她做不到……
那是一种心灵上的洁癖，姜环自我分析着，她受不了……
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此时姜环的威严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尽管姬玄十分的不情愿，闹脾气，甚至在姜环面前第一次试图端出一股皇帝的架子，最后还是妥协在姜环凛冽如刀锋的目光下，虽不甘却还是乖乖的按照姜环的吩咐回到福宁宫独寝。
而后宫中的传言，也只是说官家最近过于劳累，需要休息，完全忽略了皇后可能重新得宠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不能侍寝，就不能算作得宠，贵为皇后也不例外，尊敬或许，宠爱就颇值得商榷了。
而本来由于皇帝争夺战正式开打而不再日日来延福宫请安的众女们，则顶着当着皇后面魅惑君王的压力，又向逐臭的苍蝇一般，追随姬玄的脚步恢复了天天向皇后请安的举动。
不过之前一轮混战下来，她们明显的有了改变，已经由最初的四人同路，转为各自为战了。
说实话，姜环有些失望，本以为秦韵会是个比较棘手的对手，可这一段时间下来，发现她虽然不像其余三人，表现得十分明显，却也没能看开，终究被局限住了。
为了姬玄的身体，姜环决定趁此机会让他好好的安分几天，小小年纪过于沉溺于女色可不是个好现象。
就在姜环以为万事尽在掌握，后宫不过如此之时，老天爷似乎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穿越女主，不能让她太清闲，于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争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