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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深秋叶落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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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过后,楼玉堂很少来学校,听说是家里事太忙,学校因为楼家的关系,也是睁只眼睛闭只眼睛的。
白琼华没有再当面遇到过楼玉堂,可能是他特意退避开,也有她刻意躲避,反正两人很顺理成章地没有再见面,好像一个约定俗成的回避。
琼华报了留宿,这样她就不用回家了,避免了不能承受之痛,因为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听妈妈说,萧正谈恋爱了,脖颈上好大一个吻痕,遮都遮不住。她想着就想笑,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人,竟然也找到心爱的人了。
白宇祺跟爸爸大吵了一架,搬了出去,说以后再也不进这个家门。琼华那时候没看到,她如果在,至少能安慰他几句。他知道他的爸爸在有些方面是个古板的人,裴泠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也不至于划分界限,可是在爸爸的脑子里,人是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她的职业,是她的原罪。
而自己的原罪呢?她想都不敢去想,只有妥协,回避亦或等待,忘却。
秋天已经来了,树叶在悄悄中枯黄,草儿在悄悄中枯萎,但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总会让人发出天凉好个秋的感叹。
晚秋和汪瑜鸣的感情发展得缓慢却平顺。汪瑜鸣想把她带回家去吃饭,晚秋回绝了。琼华倒是鼓励她勇敢点,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为何要畏畏缩缩?她又不是见不得人!晚秋说她,变成熟了。也许是应该跟着麦田成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与困苦,世界仍然是一个温柔地等待着我们成长的果园。
妈妈这周电话过来,让她周末回家,说有要紧的事情。欢快的语气。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她问出来,隐隐地不安,果然妈妈说:你哥带女朋友回来了。
他带女朋友回家了,终于……琼华放下电话就痛哭出来。她蹲在地上,好长时间都没有力气动弹。
可是,还是得去,得让爸爸妈妈放心,开心,得去跟他说恭喜,恭喜他,找到了他的心爱……
几个好同学围拢过来,关心地问她怎么了,想把她扶到床上去,可是她动不了,好痛,怎么会这么痛?没想到会这么痛!好像剜掉了一块肉。同学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劝慰她:你别难过,楼玉堂这个王八蛋,早晚会有报应的!
她心想,楼玉堂名声是真的坏,想着想着就又笑起来。
那一夜无眠,彻夜无眠,她呆呆盯着空气,想着他的脸,他的温柔与微笑,他的亲吻与爱抚。她好想见他呀!
车子驶进白家大宅,琼华叫人在半道上停下来,她想去花架下走走,毕竟,半年未来,记忆里的树和秋千架,是否还在呢?
下车绕近路往花架下走。白家的宅子很大,分前院和后院。后院种的是低矮树种,沿着一条小河栽种。河边树木间铺了一层鹅软石,从门后,一直铺到河边的一处秋千下,秋千边是一套白色雕花漆桌。
河水经过过滤后流进游泳池,如今秋冬,泳池里没水,倒是看着比夏天萧条了一点。游泳池边是一块草坪,草坪上也有一套雕花漆桌。小时候,夏夜纳凉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就经常待在那里。
前院比后院大,种的大多是稀有树木花种,沿着进门大路一路栽种,挨挨密密,间有鹅软石铺就近路和几处花架,到春季的时候,花架下最是醉人。紫藤花、玫瑰花引的蜂蝶喧舞,分外醉人。绕几处花架,就到了梅林,说是梅林,只是稀疏地种了几株梅树,因为都是名贵品种,所以比较稀罕。但现在百花颓败,梅花未开,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光秃秃的枝丫,颜色寡淡,毫无生气。
琼华边行边看,摘了朵小野花,慢吞吞往里走。走廊下,她听到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她站在廊下,突然就想逃。
张嫂出来,突然看到她,大叫起来:“小姐,你回来啦!怎么站在廊下?”
她忙笑起来,叫了声张嫂:“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都出来了,爸爸妈妈三姨,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一些她不认得。
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朵宝石蓝的小野花,淡鹅黄的围巾裹在她小小的身躯上,里面是一条深咖色毛呢裙,只露出黑漆漆微微凌乱的发,和娇小的脸盘。她刘海上还粘了一小片树叶,她一眨眼,就把它扇了下来。
她走了几步,眼珠子慢慢滑开,向四周看了一圈,旁边坐着她认得不认得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盯着她看。
“琼华。”他轻轻地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穿着深灰色低领毛绒衫,颈上松松搭着一条深灰间黑夜蓝的植绒围巾,他的两只袖子推在手肘处,露出古铜色的肌肉。
她看着他笑着走近,眼底盛着两团黑黝黝的火苗。她看着他的眼睛,叫:“三哥。”
陈淑君过来拉她:“小陈已经把东西都提进来了,我让人放在你房间。”又道,“饿不饿,我让张嫂做点东西你吃!”
琼华柔柔地叫:“妈,我不饿。”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凑过来:“这就是你女儿呀,啊哟,这大眼睛小嘴巴,跟电影明星似的。”拉着她的手不住地揉。
陈淑君道:“叫阿姨,是你准嫂子的妈妈。”
琼华正要叫人,一个轻柔的笑声道:“你就是琼华?”
琼华转脸去看她。她挽着白宇的手走过来,自然微卷的乌发,鹅蛋形柔滑脸盘,两道弯弯的眉毛衬着笑盈盈的眼睛,嘴角一个酒窝若隐若现。
“你好,我是林兰。”她大大方方伸出手。
琼华盯着那只柔嫩的手,握上去:“你好。”
林兰拉住她的手道:“白宇只跟我提过你一次,我没想到他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琼华两只眼睛扫过白宇脸上,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她立刻笑对林兰道:“我哥哥的脾气很臭的,林兰你要小心。”
说得林兰笑起来。
白正达道:“妹妹瘦了,住宿没有家里好吧?张嫂又会做甜点,学校哪能跟家里比!”
琼华笑道:“可不是,怪不得你成了家都不肯搬出去,对吧?”
说得白正达直道:“好啊,以为宇祺不在,没人治你了是吧?”
白东华突然道:“不要给我提到这个名字!”
众人一片安静。
琼华慢悠悠晃到她爸爸身边,笑道:“大哥啊大哥,自有人治我,反正不是你!”众人才笑起来。白东华拍拍她的手,很是欣慰的样子。
“张嫂,张嫂……”
张嫂就站在一旁,连忙应声。
琼华道:“我想吃杏仁糕。”
“哎,我去做。”张嫂马上往厨房去。
琼华又对她母亲道:“我先上去收拾一下,等下再来。”说着蹬蹬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