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报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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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脸上抹了把土，头发一直没顾上，乱蓬蓬的。拉着春申来到了集市。我们举着碗在行人中穿梭，沿着街走到头又走回来。人们步履匆匆，好像没有看到我们，又好像刻意忽略。我和春申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想来春申上午也是这般度过的。心头涩的要命，真是世态炎凉，不同时代，人情冷漠倒是相似。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又会忍心两个娃娃大冬天出来乞讨，一文钱，想起自己在现代面对那些乞讨的人总是感到有碍城市美观，尽管不忍心更多是有些鄙夷，现在倒也感同身受，不能再哭了。收起思绪，拉着春申往路边走，走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
我和春申呆呆的坐在路边，对面的馒头摊也快收了，今天天气更冷，春申冻得哆嗦，却还紧紧的搂着我，怕我冷。我们相互依偎着取暖。“哥，我们今天一定要讨到一文钱，如果讨不到，咱们就不回去。”春申没说话，重重的点着头。我们紧紧的盯着馒头摊，摊上的女人，看我们可怜，想丢给我们一文钱，却被他丈夫呵斥着“不知哪的小乞丐，妇人家家就是好骗。”又转向我们，“真晦气，两个小乞丐快滚，别挡了我们的生意，”那妇人连忙阻拦丈夫“我不给就是了，咱们收摊吧，也卖得差不多了。”壮汉白了我们一眼，看着周围人都往这边看，脸有点挂不住，骂骂咧咧的收摊走了。
希望转瞬即逝，到手的一文钱就这样没了，我心有些不甘“哥，你在这等我。”春申拉着我，不知道我要干嘛，我顾不上解释，安抚了一下“在这等我。”朝着那妇人追过去。还好车子上东西多，我紧跑几步追上了。一下跪在那妇人面前“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文钱吧。”那妇人吓了一跳，那壮汉反应倒是很快，一脚把我踹翻在地“还敢跟上来。”我不敢说别的只是一味磕头，那妇人看我磕的血肉模糊，还一直磕。“这孩子魔障了吧。”吓得妇人扔下铜板，直道阿弥陀佛，赶紧拉着丈夫推车走了。听到铜板落地的清脆声，我才停下，把铜板紧紧的握在手里。拖着已经没了知觉的双腿去找春申。
却不知此时的春申命悬一线。
春申缩在原地等妹妹，恍惚中感觉一个人影坐了下来，他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半裸的，皮肤雪白的大汉坐在他身边。
好像完全不会冷，在冷风中吸了几口气，低头慢慢说道“牙子，我上次在你们船上耍时，忘了点东西，我的旗呢？”
春申吓得发抖，他认得这个人，就是杀他全家，就剩他和妹妹的罪魁祸首炮头。春申又往里缩了缩，妹妹还没回来，不能走。
炮头没了耐心，摸了摸春申的头“把旗子给我就送你去团圆。”春申缩成一团，炮头蹲下，往春申碗里扔了一文钱，春申直勾勾的盯着一文钱，想伸手去抓，一松力气的当口，被炮头一把扛在肩上往江边走去。春申紧紧的抓住那一文钱，就好像抓住全部的希望。看着过往的行人，看他们一眼就走了，四处张望，也没看见小小的身影。春申趴在炮头肩膀试图挣扎又放弃了。
陈皮找到春申的时候，春申被吊在河堤的那颗树上。陈皮就看见了春申，走进探了探鼻息，“这小子竟然还活着，呼吸弱的像只猫。真他娘的命硬”解开绳子放下春申，四处看着，连个兔子大的人也没有，那小丫头呢，陈皮只觉得有点燥，伸手想掐死春申，“你也别活着了，看看春申满身的血，脸被血糊的看不清五官”陈皮一下看见他握紧的左手，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铜板。陈皮扛起春申，紧握铜板，回到破庙。
此时已经是黄昏，江堤上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春四家卡在河堤上的船，已经被烧沉了，在离岸十几步的地方只留着一些烧焦的船架子还露在水面。回想春申身上的伤，陈皮仿佛看到了在船上，一个人用力拿着船桨，一次一次狠狠的拍在这个孩子的脸上，春申都被打的只出气不进气，再想想那个软软的女娃娃。陈皮的眼神也阴沉了下来，心中的焦躁在一个瞬间几乎扭曲的要裂开。一次逃过了又怎么样，还是死了。陈皮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笑，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脑海一直晃过女孩那大大的眼睛，忍不住冲着江面大吼“你听着，春秀，你的仇老子给你报了。”其实陈皮记得她的名字，一直没有叫出口。
之后陈皮将春申扔在破庙里，威胁一个老乞丐“看好他，不管你怎么弄，等我回来发现他断气，就杀了你。”嘱咐好后，陈皮挖出了自己作案工具，
这是他从浙江逃出的时候，犯案用的凶器，一把刀刃只有中指长的菠萝小刀，刀头有一个将近90度的锋利勾刃，专门用来削菠萝用的，还有带着筋皮索的九爪勾，专门在海滩上用来抓螃蟹用的陈皮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后腰的褡裢下，然后展开了那块免捐旗，把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和最后一文钱串在了一起。然后把免捐旗找了一根竹竿，挑了起来，迎风扬着，就往集市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报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