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之红袖添香》橘洛

6、物是人非

　　我拖着发软的双腿，看着眼前的尸体，眼睛发涩，昨日笑语就在耳畔，今日却只余我一人，顾不得江上的寒气，身上还穿着阿娘前几日做的新袄。究竟是什么人，我握紧藏在怀里的旗子，看着阿娘，阿爹，阿姐没了头的尸体。若不是阿娘把我和春申藏在船底又用桌子盖住，我也成了没了头的死尸，闭上眼，回想昨日，仍忍不住心底发抖。
　　昨夜帮阿姐一起把汤婆子做好就一起睡下了。忽的远处传来一连串奇怪的声音，连绵不绝，贴着江就传开了，爹警觉了一下，认得是鼓声，立即挑帘子往外看，看江面一片漆黑，不知哪里传来的鼓声。“爹怎么了”我很奇怪，爹用汤婆子浇灭了炉子，然后跳到摇橹处，解开锚绳。“莫说话，水匪来了。”赶紧将船摇动船撸，一边看向岸边，发现岸边灯全熄了，心底发慌，驻军竟全都散了。
　　江面上水匪都是直流各个湖泊的，日本人打来后，全都赶到长江里，军队一走，水匪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我看着阿爹愁眉不展的脸，也不再敢多问。
　　爹突然一跳起来，凭他多年行船的经验，从脚下的感觉船上多了一人。阿爹拿着鱼叉，随后阿姐也拿了把蚌刀壮胆出去。阿娘死死的拉着我和春申，把我和春申塞到一床被子里小声嘱咐“不要出来，也别出声。”又往我们身上盖了一床被子。转身也出去了。船外刚开始有声隔着厚厚的帘子，有些听不清，我心底发慌，绷着神经不敢出声，突然一阵酒香穿过帘子，春申被呛醒了，我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好一会，突然听见阿姐的叫声，紧接着船开始摇晃，好像阿爹在急着把船划走，我挣扎着探出头，被阿娘一把摁回去，还把船头挂的杂物都盖在我们身上。突然传来阿娘凄厉的哭声，接着船晃了几下，随后死寂一片，落入我双眼的是一个秃头，雪白的皮肤，手里提着一串人头，身上没一丝血，阿姐的头也在他的手上，想起昨日还帮我梳头发的阿姐，心底怒火中烧，瞪大眼睛努力的记住他的样子。那人没有停留太久，扫视了一下船舱，就跳入水中。
　　我和春申面如死灰，春申呆愣愣的也知道现在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握紧我冰凉的手，眼睛一动不动盯向船外，夜晚的江面又湿又冷，我们却感受不到，哀莫大于心死不过如此，一整晚，我们都没有合眼，早上天蒙蒙亮，我们走出了船舱，才发现江面火红一片，眼底血雾弥漫，挥之不散。闭上眼，阿爹阿娘阿姐，看着没头的死尸，可以想到他们死前的痛苦，被生生割开了脖子，掰断了头。昨夜在江上的船无一幸免。来了很多人帮忙收尸，统一把尸体掩埋。安葬好阿爹阿娘阿姐，带着春申，替原主磕了头。
　　和春申一起擦净了血迹，整理好船上的东西，春申好像一夜长大了，不声不响的干活，很快把我那份也擦完了，还帮我穿上厚厚的衣服，把家里放钱的罐子也打包放在身后，拉着我的手，凝视着我们曾经的家，婶婶告诉他要好好照顾妹妹，虽然脑子不灵光，也知道妹妹只能靠自己了，我不知道春申怎么想的只觉他总盯着自己，还紧紧的拉着自己，还以为他怕，就摸摸他的头安抚他，平日春申不爱说话，现在更加沉默。
　　陈皮睡眼惺忪的在江堤上走着，在澡堂里躺了一晚上，潮气骚的他浑身骨头疼。他头昏昏的，被江风一吹，不仅没有清醒，反而有种作呕的感觉。一边太阳升起，他往码头赶去，今天要做苦力。忽的看见前面的堤岸围着一圈人。他本能的往里走，想避开人群，走进了他却停住了，拨开人群，江面卡着一艘渔船，全是血，船边呆呆坐着一个男孩，怀里还搂着个女孩。心底一松，陈皮都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不过他们命还真硬。转身去干活了。
　　江上出了岔子，渔船都跑了，活也少了。悻悻的拿着几文钱回去了，路过船扫了一眼两兄妹，拖着木板继续走，走着走着，忽觉不对，转身一看，那个春申走下船，背着个小包裹，拽着那个女娃娃，跟在自己身后，那个女娃死死的盯着他的木板。

作者有话说

　　春申好可怜，我好想让他活下去，至少在我的故事里，他会一世安稳。女主没看过四屠黄葵，所以不知道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