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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接上章而来 ...
我打开灶上的锅,热气氤氲,甜腻的藕香直冲着鼻子来,藕已经全熟。我夹出几节藕来切片,藕洞里的糯米黏糊糊的,扯出几根细丝来,奶奶总是在柜子的一层里放酱料之类的调味料,糖桂花就放在柜子顶端
小的时候我住在奶奶家,是很老旧的房子,低低的,发黑开裂的木头经历了诸多寒霜酷暑,在靠近潮湿泥地的低矮处会长出苔藓或者不知名的真菌来,庭院里的石桌上新的苔藓覆盖了过去的枯黄的苔藓,墙角种着时令的蔬菜以及韭菜和空心菜,绿的亮眼的一大片,小的时候我不喜欢这一片略显单调的绿色。
比起待在院子里,我更喜欢跑到隔壁的院子里去。隔壁的院子里住着陈奶奶,她的院子里有很多很多的小鸡崽,她从来不把它们关在笼子里,让它们满院子乱跑。还种满了杏花树,一到春天它们就会开出美得让人惊艳的花朵来,粉白的颜色很温柔,和院子的主人截然相反——陈奶奶的脾气很爆。
但是陈奶奶家只有陈奶奶,没有陈爷爷,也没有其他的孩子。
我问过奶奶。奶奶说:“小孩子这些不懂很正常,快去读书!”
许久没有回老家了,我背着帆布包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感觉自己好像和夹杂着植物馨香的空气融为一体了,远远的便看见老宅子了,坐落在一个小山坳之间,只是小小的一点,有些世外高人般的感觉。我加快脚步地走起来,把两侧的景色甩在身后。
走在院门前的时候我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常春藤的新枝斜斜地从院墙里爬出来,柔软而鲜活。院门原本上了朱色的漆,现在也让时间斑驳了,我敲了敲这扇门,声音低沉但也惊动了奶奶。她原本猫着腰在给菜苗浇水,黑色的土壤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绿芽。
“鳖孙女回来啦!还算有良心。”她笑着抬起头来,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起来。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葫芦水瓢,她笑得有几分狡黠,“猜猜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故意的摇摇头,心里答案却是很明了。
“这么笨,当然是桂花糯米藕呀!”
桂花糯米藕仿佛是我和奶奶之间的联系一般,我们都很喜欢它的口感,也十分沉溺于它的甜香,奶奶总是蒸着这样的藕给我吃,从幼时到如今长大。
“在哪呢?”
“灶屋里呀,锅里蒸着呢。”
我打开灶上的锅,热气氤氲,甜腻的藕香直冲着鼻子来,藕已经全熟。我夹出几节藕来切片,藕洞里的糯米黏糊糊的,扯出几根细丝来,奶奶总是在柜子的一层里放酱料之类的调味料,糖桂花就放在柜子顶端。我用勺子舀了几勺淋在藕片上,正准备给奶奶送去吃,她倒是先在院子里喊我了。“鳖孙女!去柜子里拿个碗装点酸笋去给你陈奶奶,别装太多了,她胃不好!”
我不太喜欢吃这个东西,总觉得有股烂渣子味儿,一路端着小碗我都尽量屏住呼吸。走到陈奶奶院门前我终于开始贪婪地呼吸空气,正值二月,杏花也开得正是繁盛。“陈奶奶,我是阿瑶,给您送酸笋来了。”只听到屋里传来略带沙哑的女声,嗓门还是不小:“那个死老婆子终于舍得给我送这个来了!还是看不得我馋死!”
陈奶奶叉着腰从屋里出来,年近七十腰杆依旧是笔直的,我赶忙把小碗递过去。她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皱皱眉,看来是嫌少。酸笋在她唇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奶奶,奶奶是怕您吃多了伤胃。”她笑着念一句,:“这还差不多。”她进屋给我拿了些桃干来。
“阿瑶回去吧,这几天犯春困。”
一连几天她都央着我拿酸笋来给她吃,奶奶却是坐不住了,急急忙忙的抓了药材赶去了陈奶奶家里。“死老婆子啊!不要命啦?也不怕你的胃破个洞来!”她把药材往陈奶奶的桌子上一甩,药材撒了一桌子。
陈奶奶从里屋里走出来,却没有回嘴,她笑着:“玲姐儿呦,你得小心我这几十年的古董桌子。”
奶奶一下子怔住了,许久才颤着声说,“杏子,你没事吧?”
我和奶奶对视一眼,心里都冒上一个词来,只是我们谁都没有说出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看着杏花开得正好舍不得生气啊。”她踱步到门口,抬头望着满院子如霞般的杏花,那花艳丽得把青空都染成了绯色。
她望了一会花,回头看看屋里的我们。
“这屋里黑的都看不出来你们谁年轻谁老了,”她笑笑,“许是这屋子也老了吧。”
随后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近来春困犯得厉害,你们回去吧,别扰了我好生清净。”
酱色的木门在我们身后缓缓的关上了,仿佛把所有不属于几十年前的气息和人事统统驱逐,低矮的老宅在我们身后固执的守着旧,也逐渐陷入了沉睡。
陈奶奶突然邀我们去她的院子里坐坐,还叮嘱奶奶多带点酸笋来吃。这件事发生在我们离开她的院子几天后。
我们走到陈奶奶的院子里时,她正坐在院里最高的那棵树下。杏花已经开始落了,松软的泥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陈奶奶的肩头上也落了几片花瓣。肥实的鸡崽就在院里到处跑着,叽叽喳喳的给这个寂静的院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你们来啦,好久没坐这里看杏花了,如果不嫌弃就坐这泥地上吧。”陈奶奶笑得慵懒。
我坐在陈奶奶对面,奶奶坐在陈奶奶的右边。
“近来觉得心里闷得很,就找你们说说话解解闷可好?”
“有什么不好的呢?”奶奶将酸笋递给陈奶奶。
“近来老梦到杏花,梦到以前的事。”
陈奶奶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她眯着眼笑,:“阿瑶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我看着陈奶奶的皱纹,突然生出一种悲哀来。
“十七岁啊,”她沉吟了一阵,目光变得深邃而悠长,她突然转头问奶奶:“玲姐儿,我十七岁的时候是不是很美?”
“那时候时兴扎两个大辫子,在发梢处用红线扎两个寸把长的把儿。”
陈奶奶伸手摸摸我的头发,“那时候我的头发也像你这样,又黑又密。”
奶奶早已哭的颤抖起来。
“那时候啊,那时候啊---那个人不知从哪里来了,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个在山坳里的小村子。”
“他高高的,有点儿瘦,他挑着两只大筐挨家挨户的敲着门,嘴里怯生生的喊着,‘赊鸡崽咯,赊鸡崽咯,谁要鸡崽吗’”
奶奶说过,以前这里是个特别偏僻的小村子,那时候有种老行当是赊鸡崽,赊鸡崽的人把鸡崽赊给农人,用一个小本本记着帐,来年春天就按着本本上的名字来,赊了鸡崽的人就用相应数额的鸡蛋来抵账。
我们只是听着陈奶奶絮絮叨叨,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啊,他敲响了我的院门。”
“他说我的字写得很丑,认不出来,我就理直气壮地说村里人没读过书,他无奈的笑笑。”
“他笑起来总是露着一口大白牙,像个小孩似的。”
“他问我的名字,我说陈杏。”
“他又笑起来,问我是不是很爱吃杏子。”
杏树上突然滴下一滴水来,正落在我的鼻尖上。树上坐着一个男孩,他看着陈奶奶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眼里却流出泪来,随后揪下一片花瓣鼓起腮帮子把它吹落。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说,“不爱吃杏子。”男孩便没再说话,只是凝视着陈奶奶。
“我说杏子那么酸涩,白白辜负了一场花事。”
“他说啊我簪杏花很美。”
“不过说来也怪,自打他离开以后,这棵杏树便再也没结过一个果子。我本想着,不长果子留着也没用,可是我又怕他回来找不到我家的路啊。”
我看着树枝上的人,心底已经明了。
“那年春天呵----”陈奶奶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来,一片杏花斜斜地飘在她的肩头,仿佛几十年前落下的那片,只是再没有那个为她拂去那片花瓣的人。
“他在我的院子里住着,把账目一笔笔算清了,到了要走的时候,还剩下几十只鸡崽呢。”
“他说他明年春天来,我怕他不来我这里了,便赊了十只毛球似的鸡崽。”
“他笑道,莫不是怕他跑了故意欠他的债来?”
“我那时候嘴硬得很,我说是鸡崽可爱。他脸一红,从筐里捉出一只白色的来,说这只最好看。”
“他说明天春天备好鸡蛋等着他来收,我看着他挑着担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走,渐渐地看不见了。”
“第二年的春天杏花开得极其繁忙,我想他看了应当会欢喜的,我早早的备好了鸡蛋,还在篮子里塞了几块枣糕。”
“可是他没有来,我想他可能在外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我每年春天啊,都在等着他来----”
一阵风不轻不重的吹过来,杏花瓣落下来好似下了一场新雪。
“等他挑着两只筐来,满筐的嘤嘤鸡崽。”
陈奶奶在两天后故去了,她躺在那棵杏花树下睡得安详。树上的人静静地看着她。他在离开村子的那天,也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他看着她或悲或喜的过着日子,他看着她红颜渐渐老去,他终于看尽了她的一生。
陈奶奶下葬那天天气很好,风静悄悄的,送丧队伍也没有敲锣打鼓。奶奶说,莫让他们扰了杏子的瞌睡,杏子犯春困呢,听不得太吵。
我求着奶奶把陈奶奶院子里那棵杏花树移到陈奶奶的坟边上。
那也算是一种成全吧,我看着树上坐着的男孩默默想着。
“杏子这辈子没嫁人,她总是说,那个人给了她一只鸡崽就是下了聘礼了,好女不嫁二。”奶奶在坟旁烧着黄纸,眼泪落在灰烬上激起一些粉尘来。
陈奶奶的坟包上很快地就盖上了一层花瓣,树上的人晃着脚,小声的说着什么话。
“她怕冷。”
“我知道她不爱吃杏子。”
“她十七岁那年很美。”
絮叨叨的,仿佛要说尽陈奶奶的一生。
他用很温柔的眼神望着树下睡着的陈奶奶。
“她还欠着我十只鸡崽的鸡蛋呢,我可不能走,我得守着她。”
“来春见,来春见。”
那年春天他们在这树下许诺,说来春见,十七岁的她眉眼如画。
他们大声笑着不知忧愁。
牵着彼此的手指说着:“谁赖账谁是小狗!”
因为是新人作者。。。。所以。。。。上一章极其短小。因为我不会编辑存稿箱。。。如果有小可爱看的话。。。。。谢谢你们,也请一直陪伴吧,本作者呢其实是一条高三狗,更完这一章就要学习啦,我会在暑假每天保持更新哒~回见吧,越努力越幸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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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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