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前尘旧忆 说起来方辰 ...
-
第九章 前尘旧忆
说起来方辰轩其实算是方怀柳养大的，方怀柳与方辰轩相差十岁，方怀山二十四岁得子，忙于朝政，无暇顾及方辰轩，皇后因为刚刚生养需要好好养身子，于是方怀柳自告奋勇接过了照顾方辰轩的重任。
十岁的方怀柳觉得这个婴儿小小的，嫩嫩的，很好玩，嗯，就是好玩。方怀柳会在方辰轩睡着的时候偷偷捏他的脸，睡梦中的方辰轩感到不适，把脸扭向一边，方怀柳又捏捏另一边，方辰轩就会把头扭向另一边，方怀柳捏捏这儿捏捏那儿，一是因为婴儿捏起来手感很好，二是因为方辰轩扭头的动作真的好搞笑。
为了逗这个侄儿，方怀柳连书都不读了，气坏了先生，方怀山得知后批评了弟弟一顿，罚他一年之内不准再见方辰轩，好好读书。之后方怀柳只能一边读书，一边偷偷溜进去继续逗这个可爱的娃娃。
等到方辰轩再长大一点，已经完完全全挂在了方怀柳身上，吃饭的时候身上有个他，读书的时候身上有个他，睡觉的时候甚至还有个他，先生不满，说着“成何体统”，可宫女拉不走，方怀柳也将娃娃抱的紧紧的，谁也没办法。
吃饭的时间经常会拖的很长很长，方怀柳一只手抱着方辰轩，一只手拿着筷子喂他。方辰轩生性顽劣，在方怀柳身上上蹿下跳，一会儿骑在方怀柳脖子上，一会儿抱着他的脖子在方怀柳脸上使劲啃，饭粒口水糊了方怀柳一脸，方怀柳也不生气，任他胡闹。
一番闹腾下来，菜也凉了几回，宫女也将菜热了两三次，等到方辰轩闹够了，趴在方怀柳怀里就睡着了，方辰轩吃饱了，方怀柳却是一口都没吃，不敢夹菜，怕将娃娃弄醒，又不舍得给宫女抱，只能小心翼翼动动筷子，吃不了多少，以至于方怀柳少年时一直都是瘦瘦弱弱，弱不禁风。
方辰轩会说话后第一个学会的词不是父王不是母后而是皇叔，当方辰轩咿咿呀呀模模糊糊说出“……皇……叔”两个字后，方怀柳当即就高兴的抱起方怀柳往天上抛，一群宫女太监吓得大惊失色，匆匆跑过去接小殿下。
太兴奋的结果就是娃娃没接着，自己也摔了个狗吃屎，幸运的是方辰轩没有摔在地下，一个小太监见状不好眼看着接不住，往地上一趴，让方辰轩摔在了他背上，方辰轩傻傻地以为这是一种新游戏，咯咯笑了。这个小太监后来因为护住有功，直接升了总管，现在是太子东宫的大总管。
方怀柳鼻青脸肿爬起来，默默擦了一把冷汗，幸亏没摔地上，这怎么还笑呢，莫非是摔坏了，以至于以后方辰轩做错事的时候，方怀柳都会想起这一摔，然后坚定的认为，嗯，一定是摔傻了。
方辰轩一天天长大，胆子也越来也大，爬树下地无所不能，有一次时间御花园里所有的花花草草都被他拔了个精光，方怀山气的关了他半年禁闭，好好读书。即便是这样，方辰轩还是不安生，先生被气走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再也没人愿意来教。
御书房里方辰轩跪在地上，桀骜不驯高扬着脑袋，直视方怀山的目光，方怀山气急就要动手打他，方怀柳连忙拦着向哥哥求情，“孩子小不懂事！打坏了怎么办！要打就打我！”方怀山没有办法，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从此，方怀柳就成了方辰轩的老师。方辰轩聪明至极，所有的书只要看一遍就能背诵，性子却顽劣不堪，读书的时候不是打盹儿就是往窗外扔石子，调戏院里的鸟。方怀柳叫他写字，他拿起笔在纸上画小人，一大一小，小的总是挂在大的身上，大的总说要打小的，却从来没有下过手。
方怀柳恨铁不成钢，只能用“不读书就不许吃饭”“不写完就不许睡觉”来威胁方辰轩。但是方辰轩丝毫不以为意，不吃就不吃，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至于不能睡觉，这对方辰轩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抄着抄着就倒在了宣纸上睡死了，哈喇子流了一地。方怀柳又不忍心叫醒他，只能深深叹气，自己守在他身边继续读书。第二天醒来，方怀柳往往会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方辰轩不见踪影，自然又是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方辰轩自由热爱习武，方怀山看他好不容易对一件正事感兴趣了，大为喜悦，请了全天下最好的老师来教。方辰轩是真的痴迷于练剑，天不亮就起床，在后山一直练到黄昏才回来，然后跑到书房继续跟方怀柳读书。
有天方辰轩回来的很晚，看他很累的样子方怀柳并没有说什么，谁知只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睡熟了，方怀柳想要叫醒他，却无意将衣袖捋了上去，露出了满是伤痕的手臂，方怀柳瞥见吓坏了，怎么这么多伤，扯开他的胸口看了看，更是心疼不已，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方怀柳疼惜的摸了摸他的脸。
一打听才知道，方辰轩天天与三位师傅比试剑术，那天方辰轩一直比试到很晚，他赢了。方怀柳不敢想象一个十三岁岁的小孩子是怎么忍受刀剑之苦的，是怎么拖着疲惫的身体读书只为了不让自己失望，小小的身躯是怎么拿起沉重的剑的。方怀柳心疼地跑去问他为什么这么折腾自己，他一脸天真，朝方怀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不变强怎么保护皇叔？怎么保护父王？怎么保护其他人？”方怀柳感动的泪如雨下，紧紧抱住方辰轩：“我能出什么事情呀，我是王爷，你父王是皇帝，谁敢欺负我们呀。”方辰轩攥着衣袖，手忙脚乱给方怀柳擦泪。
后来的某一天，皇帝下旨：文王方怀柳勾结大臣，扰乱朝廷，为正朝纲，发配到江浙地区，保留亲王封号，永世不得回京。
方怀柳是专门挑了一个深夜走的，他并没有告诉方辰轩，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会跟着来的吧。
第二天，方辰轩一大早就去敲方怀柳的门：“皇叔啊皇叔啊！我带你溜出去逛早市啊！”里面许久没有回应，踹开门才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抓来一个宫女细细盘问才知道方怀柳昨晚就走了。
方辰轩自责，空有一身武艺有什么用，还不是保护不了方怀柳，还不是要面对他的离开。方辰轩直接去了正殿，打断早朝，质问方怀山为什么逼走方怀柳：“就为了你所谓的江山安定朝廷大义就可以随便诬陷一个人，给他安上一顶二心事君的高帽？”所有的大臣齐齐噤声，不敢言语。
皇帝大怒：“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宫里的侍卫自然拿不住方辰轩，方辰轩绕过众人，单枪匹马，朝方怀柳追去。
他不知道的是方怀柳怕他跟出来胡闹，没有走大道，而是选了一条平常没什么人走的小路。方辰轩赶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发现方怀柳的踪影，为了追上方怀柳他一直不敢停下脚步，不吃饭不睡觉，不眠不休。按照他的脚力应该早就追上了才是，莫非是他走的太快错过了，他在外面又找了七天，还是没有发现方怀柳的踪影。
失落的回了皇宫，门前的小太监递给他一封信说是王爷离时所留，信里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好好读书，专心练剑，以后当个明君，千万莫要辜负了他的期望。他想哭，又想起方怀柳曾经教过他男儿有泪不轻弹，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十三岁的方辰轩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难过。
他把自己关在方怀柳的屋子里，读遍方怀柳的藏书，读完觉得不够，又去了藏书阁。过了一年，方辰轩收到方怀柳的来信：展信佳，原谅我为了避嫌不能经常写信，你有没有听话读书……一堆嘘寒问暖唯独忘了交代自己的情况，方怀柳叫他不必回信，好生照顾自己。
方辰轩放下书信，继续捧起手中的书。
方辰轩偷偷派人去打探方怀柳的近况，手下回来说，方怀柳身边多了一个男子，具体来历不知，方怀柳抵达余杭的时候此人就被带在身边了。直到后来，手下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对劲，王爷与那男子说话时会脸红。王爷在树下的躺椅上睡着，那男子将王爷抱回了卧房。王爷与那男子在书房交谈甚欢，天黑都未出来，凌晨时分那男子抱着王爷回了卧房。王爷与那男子外出赏花，一夜未归，第二天回来时，王爷姿势怪异，疑是受伤……
方辰轩听到手下传回来的消息，愤怒地捏碎了一只茶杯，自己皇叔怎么那么傻，那男子身份不清不楚，就敢随随便便往家带，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自己还没有武功，还让人这么快就给吃了，真是丢脸。
方辰轩一边埋怨方怀柳，一边往王爷府多派了几个高手。听到手下说方怀柳过得很好，面色红润，每天都乐呵呵的，只是经常与那男子交谈到天明。方辰轩嫉妒得紧，明明以前方怀柳的怀抱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方辰轩觉得心爱的东西被夺走了，很是不爽。
后来听的多了，方辰轩也就释怀了，他高兴幸福就好。
身边没了自己的陪伴，方辰轩担心方怀柳会失落会难过，现在有了一个人可以替代自己给方怀柳带去快乐，让方辰轩把方怀柳让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那男子能让方怀柳一生都幸福快乐，他也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前尘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