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轩吟》微生九离

5、第五章 初遇 开元十三年

　　第五章 初遇
　　开元十三年，御书房。
　　“轩儿，此去余杭查案，顺便多陪陪你皇叔吧。”乾元帝拍着方辰轩的肩膀，说道。
　　方辰轩斜了方怀山一眼，没有说话。
　　方怀山深深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当年，的确是我的错。”
　　“既然知道是你的错，你就应该把皇叔召回来。”方辰轩冷哼一声。
　　方怀山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当年他必须走！”
　　“三皇叔一直无心朝政，一心崇尚舞文弄墨，你不会不知道他对你视如生命的皇位根本半点兴趣也无！”方辰轩毫不畏惧盯着方怀山。
　　方怀山负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万里山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叹了口气道：“你可记得十三年前，南北混战？”
　　“当时我不足五岁自然不甚清楚。”
　　“当年破城的关键一计，你可知道是谁的主意？”
　　方辰轩不确定道：“三皇叔？”
　　“正是怀柳！不光是这场战役，我们与北朝打的著名的那几场仗，皆是他出谋划策！”
　　方辰轩睁大了双眼，不确定道：“可是当年我们的军队数量比北朝多十万！”
　　“北朝的常胜将军——慕泓你可听过？”
　　方辰轩点头：“那大将军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多岁就战功累累，声名显赫，善于识人手下更是将才无数。”
　　“正因为如此，我们就算多了十万大军，还是用了整整三年才攻破北朝！若不是有你三皇叔的计策，我们恐怕讨不到半分好处！”
　　“可史书记载的是我们兵强马壮，之所以用了三年才灭了北朝，是因为你不想生灵涂炭，所以拉长了战线，一直等待北朝投降，而且关于那位大将军的记载极少。”
　　“书是人写的，朕要写什么自然就会有什么，如果世人皆知北朝大将军神武英勇，南朝竟连一人也无，百姓该如何想朕，民心又如何能定？”方怀山说话时一直看着万里河山，守一方疆土谈何容易。
　　方怀山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当时，朝中不少大臣因为怀柳之才高声拥护怀柳，要求怀柳加官进爵，而朕一旦应允，便是功高震主，哪一代帝王能任此下去？”
　　方辰轩嘴角带着嘲讽：“所以你将三皇叔的功劳完全抹去，好独享世人称誉？”
　　方怀山没有回答，继续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暗中除去老一辈的大臣，哪怕是站在我这一方，我也不能放心留他们在朝堂，五年前，终于找到机会将怀柳遣出宫，我才能安心一点。”
　　方辰轩内心涌起惊涛骇浪，这就是他的父王，一代君主，开国帝王，为了坐稳皇位，不念亲情，不惜残害忠心臣子，不相信任何人，只为了这一把皇椅！
　　方怀山走过方辰轩身边，轻声道：“你还不是帝王，你不懂！皇宫这趟浑水有多深，我至今都不能妄断，有时便是血缘至亲也不能完全信任，你明知道他没有那个心思，却不得不步步紧逼，身为帝王，必定不能有感情，活该忍受一世孤独，等你坐上这个位置就明白了。”乾元帝眼神空洞望着远方，不知是说给方辰轩，还是说给自己。
　　“若是像你一样疑神疑鬼，一世孤独，那我宁愿不做这个帝王！”
　　乾元帝没有理会，转身走出去，方辰轩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越来越远。

　　三王爷的王府就坐落在余杭的中心，背后是西湖美景，前面是钱塘江，站在府里的高楼上远眺，四周美不胜收，水天一线，轻舟泊晚。
　　方辰轩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四处晃悠，一路上欣赏着眼前美景，只觉得赏心悦目，果真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名不虚传。
　　还没到达王府，就听路上的百姓一直在谈论一位小公子，说这小公子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儿，不食人间烟火，就连神仙站在他面前也要逊色三分。
　　今天午时，这位小公子要在全城最大的酒楼——天香阁宴邀各方百姓，救济四路穷人，并为众人抚琴助兴。方辰轩登时来了兴趣，摸了摸下巴，他也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美人儿究竟长得什么样。当下纵马去了天香阁。
　　刚转到天香阁临近的街上，方辰轩就吓了一跳，这哪里是吃饭，赶集都没这么多人。临近的几条街上全都挤满了人，更别说其中的小巷里，街上的其他店铺也是人满为患，施舍的粥水换了一锅又一锅，人没见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方辰轩想着挤进去是不可能了，就算最后挤进去了那也一定很狼狈，要不就是少了一只鞋，要不就是挤散了头发。方辰轩衡量了一下利弊，毅然决然的施展轻功穿过人群，稳稳当当落在了天香阁门口。
　　方辰轩伸头往里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外面就已经够挤了，里面更是夸张，桌子柜子全被当成凳子，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看向二楼，掌柜与几个伙计现在楼梯口使劲推着往上涌的人群，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这时，二楼传来了一声琴响，所有人都立时安静下来，仔细聆听二楼传来的天籁之音。
　　青青脆脆的琴声响起，先是细雨绵绵，忽而婉转悠扬，音调忽高忽低，似有鸟雀齐鸣，莺莺燕燕，偶有清脆鸣啼，忽然琴声急转而下，急促的几个琴音过后，便是万籁俱寂，琴音突然变得浑厚有力，百鸟低鸣，艳丽的凤凰携朝阳和风威严而来，张开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一声清丽的凤鸣划破长空，盖过了丝丝细语，琴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只剩下琴弦铮铮作响。
　　原来是方辰轩不知何时穿过沉醉在琴音里的人群上了二楼，慕玉单薄的身影隐藏在层层帷幔之中，无双的身姿若影若现，柔风吹起帷幔，露出了一张满是讶异的脸，方辰轩当时就愣住了，弹琴之人手指纤细，连身子都是那样单薄，好像轻轻一捏就要碎了，他的脸都比寻常人白上三分，平添几分柔弱，更吸引人的是弹琴之人的脸，方辰轩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美的另天下最娇艳的花朵都黯然无光，却又不是女子那种美，别人一看就知是美男子，还是千年一遇的美男子，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疏离，一丝淡漠，让人不敢靠近，连想一想都觉得是亵渎。
　　慕玉并没有因为来人打断自己的琴声而恼怒，看他失了魂的样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辰轩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俯身作揖：“请公子恕在下冒昧，今日闻得公子琴音，不知不觉就上了楼，打扰到公子抚琴，还望公子见谅。”
　　方辰轩倒是没说谎，他说真的不知道怎么就走上了楼，底下不是有那么多人么，自己怎么就能上来了，一定是下面那些人太垃圾了，方辰轩暗暗骂道，将失误全归结到了底下人身上，谁叫他们不拦着自己，却是忘了自己是飞上来的事实。
　　慕玉站起身来，轻轻抖抖衣衫，方辰轩眼睛又直了，腰真细，屁股真翘，要是能抱上一抱，摸上一摸……
　　“公子，你鼻子受伤了么？”慕玉一抬眼就看到方辰轩鼻子里流下了两行血，连忙扶住，深怕方辰轩晕倒。
　　这一扶，血流的更欢了，慕玉慌了，刚要叫掌柜的，方辰轩就拦住他，盯着他的眼睛，幽幽说道：“你站的远一点，我怕我忍不住。”
　　慕玉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脸刷的就红了，连忙退开一边。方辰轩看他脸红的样子，脑袋里又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体内窜起一股邪火，身下某个部位当即就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转过身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中的火气。他也很无奈，明明是不食烟火的美人儿，自己却老想到不好的东西，真是个禽兽。
　　慕玉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自然，脸更红了，这时，掌柜走了上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一个脸比胭脂红，一个站在一边喘着粗气，当下就愣了，试探地说道：“要不，我先回避一下？二位慢聊！”说着就转身往楼下走。
　　方辰轩连忙抓住掌柜的，再让两人单独处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掌柜的，你误会了，全是我不好，打断了公子弹琴，今天的账都算在我头上吧。”
　　“怎么好意思让公子破费，这本就是我的事情。”
　　“不不不，错在我，还是我来吧。”
　　“远来即是客，我怎么能让公子花钱呢。”
　　“公子莫要推辞！我来我来！”
　　“这怎么行！还是我来我来！”
　　……
　　掌柜看两人争吵不休，站出来说道：“这位公子莫急，今天本就是小公子施行善事，况且我们根本没有听出来琴音断了，要是想道歉，不如单独请小公子吃饭赔礼如何？”
　　方辰轩一听就乐了，这掌柜简直就是大恩人，回去一定叫三皇叔重赏你。方辰轩转向慕玉道：“不知小公子明天中午是否有空，我也好向公子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