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在灯火阑珊处》朦狐

13、第 13 章 她舔了舔嘴

　　校医院就能打个点滴，治个头疼脑热的小病，像王翰博他俩这样的根本束手无策。路上遇上好心的同学，打了车帮着慕晨把俩伤员塞进了车里。
　　慕晨拍拍王翰博，“你感觉怎么样？”
　　王翰博虚弱的笑笑，“他娘的，姓刘的那小孙子还弄不死我，就是感觉胳膊好像断了。”
　　“马上就到医院了啊，坚持一下。”
　　“唔——”这边陆观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陆观？想吐吗？”
　　陆观不敢讲话，捂着嘴点点头。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了立刻翻出个塑料袋递给他，“天哪！可别吐我车里。就怕你们这样的，我都随时准备着袋子。”
　　刚说完，陆观就哇的一声吐到了塑料袋里。
　　终于折腾到了医院，王翰博拍了片子鉴定是骨折，医生给打了石膏。到了陆观这儿他说什么也不肯拍片子，说太贵了，他自己挺一挺就好了，结果被慕晨和护士硬推进了扫描室。
　　结果出来陆观没什么事，只是踢到了胃才会吐，其余的地方有肋骨挡着，加上他当时一侧身，所以没被踢的十分严重。慕晨一直忙前忙后，王翰博手动不了，他就照顾他吃饭，上厕所。陆观打着吊瓶，吃不进去东西，慕晨又跑出去买的粥和鸡蛋，一晚上基本没睡。
　　第二天，胡老师来医院看望两个伤员并代表学校垫付了医疗费。胡老师去办手续的时候，萧澜也来了。她说代表全班同学来看他俩，还带了猪骨头汤，白粥和饼干。
　　“猪骨头汤是给王翰博，白粥是陆观的。” 萧澜放下手中的保温杯。
　　王翰博皱皱眉，“支书，为什么是猪骨头的汤？”
　　萧澜白了他一眼，“吃啥补啥。”
　　“噗。”陆观在对面床捂着肚子笑。
　　王翰博看了陆观一眼，“你倒是没什么事，我可惨了，电脑估计八成摔坏了，还好女朋友挂得高，没被那王八蛋砸了。”
　　“女朋友？”
　　陆观看萧澜不解的样子，解释说：“王翰博的女朋友就是他那吉它。”
　　“哦。”萧澜笑了笑，没想到王翰博这人还挺冷幽默。
　　王翰博抬眼看了看萧澜的神情，用他那只仅剩的好胳膊碰了下坐在旁边的萧澜，坏笑问道：“吃醋了？”
　　“喂喂，王翰博，支书是我女神，要吃醋也吃我的啊！”陆观急的赶紧插嘴。
　　“呸！看你是病号，不想打你。”萧澜无语，把汤往桌子上一放，“你俩自己喝吧，我去看看慕晨。”
　　“等下！”王翰博喊了一声，“支书，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萧澜起了身又坐下了。
　　“一会儿见了晨哥，你一定要说你坚持留下来照顾我俩。”
　　“啊？”萧澜不解。
　　王翰博眨眨眼，说：“晨哥每周末都要回家的，这周我俩这样了，他肯定要不回去留下照顾我俩，这样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会儿见了他，你就说你是本市的，照顾我们方便，这样他好放心回去。”
　　萧澜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俩，“你俩不会骗我当护工吧？”
　　陆观急的坐了起来，“真的，晨哥必须回家的。”
　　萧澜讶异，问道：“他这么恋家？”有的外地生家里比慕晨家里近，一两个月才回家一次，没见过像慕晨这样回家这么频繁的。
　　“你不知道，晨哥他的身是在B市的，心早就飞回去了。”陆观补了一句。
　　王翰博又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自己能照顾自己，不会真要你伺候我们的。只是想让你帮忙劝他回家。他这闷葫芦脾气，累也不会和别人讲的 。昨天他照顾我俩，一晚上都没睡。你要是想要他好，就帮我们这个忙。”
　　萧澜看着王翰博看上去还蛮真诚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微微一笑，说：“好，我去跟他讲。”

　　在住院处，慕晨见到辅导员胡老师办完手续想要离开，于是走上前去拦住了胡老师。
　　“胡老师，我想跟您谈一谈。”他神色坚定，目光不可动摇。
　　胡老师面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望着慕晨，说：“慕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这么处理也是学校的意思，陆观家里贫困，他为了助学贷款也不会说什么的，王翰博家里虽然好一点，但他父母也都只是小企业普通员工，跟刘家硬碰硬，他们家耗不起。”
　　“可是他们就白白挨打了吗？他们父母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学校连学生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还要我们怎么在里面安心读书？”
　　胡老师看着面前这个义愤填膺、神情激动的男生，他说的每句话都直戳重点，她面上感觉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地说：“慕晨，老师——老师知道你们受委屈了。但这样的事发生的太多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当事人都不会再追究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说完，她匆匆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开着车扬长而去。
　　慕晨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中，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王翰博胳膊断了没法写字，去个厕所都要人帮忙，他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其实心里比谁都难受，陆观的胃估计也得养一段时间了。慕晨昨天一整天都没有休息，到现在也没有吃东西，不是没有东西吃，而是他没有心情吃。

　　他头有些发昏，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缓缓坐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只白皙的手伏在他的肩上，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孩正微笑的看着他。
　　“萧澜，是你啊。”他勉强的一笑，凑巧的侧身躲开了放着肩上的手 。
　　萧澜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袋饼干，“饿了吧？估计你就没好好吃东西。”
　　“谢谢。”他真的有点饿了，慕晨接过饼干，打开吃了一块，胃里有了东西，可心里有些东西需要倾倒。
　　“萧澜。”
　　“嗯？”萧澜笑得灿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呢。是不是只要自己努力，他就终会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的真心呢？
　　“我不知道做这个班长有什么意义，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做。”慕晨疲惫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得太阳穴。
　　“慕晨——”萧澜有些心疼他，其实刚才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和胡老师说着什么，她能猜到他会说什么，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你成绩好，那么聪明、细心，你关心班里每一个同学。同学们需要你，大家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她在心里说。
　　“谢谢你，萧澜。你也是个称职的团支书。”他站起身来，该回去看看那俩病号了。“对了，”他转过身对她说，“以后不要帮我写报告。”
　　“嗯嗯，我知道啦。”萧澜心里甜甜的，她的坚持是没错的，总有一天，他会对她打开心扉。
　　“那个——，我这周末会留下来照顾他俩。”
　　“你？不用麻烦了，我留下来就好。”
　　“我——”萧澜想了想，说：“王翰博一定要喝我做的骨头汤，我家离得近，照顾他俩并不麻烦。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吧！而且陆观也块好了，也能帮忙一起照顾王翰博。”
　　慕晨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他可以回去看看母亲和那只加菲猫，也正好成人之美，撮合一下陆观和萧澜吧。

　　B大
　　沈嘉菲一天学习忙忙碌碌的感觉很充实，她是渐渐开始喜欢起英语这个专业了，每天早起背单词听新闻，白天上课晚上做作业，她享受现在的生活。只是有时候会想起慕晨，他现在当了班长班里要负责很多事情还要忙功课，两个人的联系也不像刚刚分开那样频繁了。沈嘉菲叹了口气，那天在楼道里发生的事实在是太突然，以至于她到现在都稀里糊涂的。

　　她并不排斥慕晨的吻，她知道自己也喜欢慕晨，喜欢他的体贴和细致入微，喜欢他的学霸属性和孝顺。可是这种喜欢真的是爱情吗？还是十多年以来的依赖呢？如果不是慕晨，是一只陪伴她十多年的小猫小狗呢？人非草木，日子久了总会处出感情来的。她想自己也不可能会对它们没有感情。而慕晨的心意又是怎样的呢？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天天厮混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机会去以交往的目的去接触其他的异性。如果慕晨接触了更多的人后，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依恋而不是爱情呢？这些日子和慕晨联系变少也让她冷静了许多，一些发展的太快，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之内，是时候该放慢速度好好想一想了。

　　她思绪混乱的拿起书包离开图书馆，今天是她代表班级做活动的日子，她其实是班里最不积极的那个，每次班级里有活动她就往后躲，这次每个人都轮遍了，只有她没有去过了，只得硬着头皮参加。今天的活动是为贫困地区小朋友募捐，要每个班级代表去各个寝室楼里宣传此次活动并发动学校里的同学们募捐。看在能帮助贫困地区小朋友的份上，她就挺身而出吧！

　　穿上志愿者的绿色衣服，沈嘉菲就像棵树一样的站到了被分配到的寝室楼里，而且这竟然是栋男生寝室楼，每个男生路过都好奇的看看沈嘉菲身上的标语和她手里碰着的捐款箱，有的还指指点点跟同伴小声低估着些什么。沈嘉菲感觉真心尴尬，好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观赏啊！她无语只能呆呆的看会儿地，再直勾勾的瞪会儿天花板。然而，过了一会儿，好几个男生陆陆续续跑过来捐款，有个男生还一下子捐了四百。沈嘉菲都不记得他的脸，只记得那人一把从包里抽出四张红红的钞票塞到她手上。她当时愣了一下，连忙说：“你是今天捐的最多的了，我替这些孩子谢谢你了，能否留个电话呢，到时候孩子们可以写信给你。”
　　那人摆摆手说不用，便迅速转身离去，留下嘉菲懵圈地站在原地。

　　活动结束，沈嘉菲回到寝室把这事跟室友们一说，屋子里立刻炸开了锅。
　　“一次捐四百？真是不差钱。”李多男说。
　　刘芷青想想说：“说不定他是真的想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呢。”
　　梁悦彬摇摇头，一幅神经兮兮的样子，“怎么可能，嘉菲长得一张国民初恋的脸，那人没准就是看嘉菲长得漂亮，手一抖就拿出好几张毛爷爷。你让凤姐往那一站试试，那捐款箱去时啥样回来时候还是啥样。”
　　李多男和刘芷青恍然大悟，“哎呦，有道理。”
　　沈嘉菲疲惫的躺在床上，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说：“梁悦彬，我可是站了一天啊！你还开我玩笑。”
　　梁悦彬赶忙安慰她，“sorry啊，我们就真当他热心公益好了。”
　　沈嘉菲听了真想一口老血喷在她身上。

　　沈嘉菲和梁悦彬她们几个叽叽喳喳的一边下楼一边讨论着去哪个食堂吃饭，只见刚刚讨论的正欢的沈嘉菲突然不说话，直直的望着外面。
　　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拖着行李箱站在外面，他身后靠着一颗枝叶繁茂的柳树，微风徐徐吹过，一簇柳絮从他的头顶飘过。他看到沈嘉菲，仰起头微笑，那笑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般灿烂夺目。

　　“嗯哼——”梁悦彬不合时宜的清清嗓子。她在嘉菲的手机里看见过慕晨的照片，但还是被真人帅到了。

　　慕晨走上前站到沈嘉菲身边，和她几个室友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慕晨。我是嘉菲的男——”

　　“邻居——”还没等慕晨把话说完，沈嘉菲就连忙说了出来。
　　李多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梁悦彬赶紧拉了拉他俩，嘻嘻笑着说：“你好，我们是嘉菲的室友。我们要去吃饭，不打扰你们了哈。”接着示意她俩撤。
　　“哦哦，对，我们要去吃饭。拜拜喽！”刘芷青也笑着说，然后她们几个就以光速撤离的无影无踪。

　　只剩慕晨和沈嘉菲两人站在原地。

　　眼前的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下火车赶来想给自己一个big surprise。然而，沈嘉菲却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喜，只好无措的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慕晨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怎么了，揉揉她的头发，“生气了？对不起，我这星期事情有点多。”
　　“哦。”沈嘉菲撅着嘴从嗓子眼里哼出一声。
　　慕晨把嘉菲肩上跨着的手提包拿在自己手里，“沉甸甸的，里面是什么？”
　　“是《基础英语》和英文辞典。”嘉菲嘟着嘴，不情愿的说。
　　“跟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慕晨的声音格外温柔，“想吃八宝鱼吗？用油炸一下，再浇上糖醋汁，酸酸甜甜的。”
　　“嗯嗯，好想吃。”嘉菲瞬间忘了生气这码事，她的脑海中都是那诱人的红色汤汁下面盖着炸的酥脆金黄的鱼。
　　她舔了舔嘴唇，摇摇慕晨的胳膊，“大木头，我们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