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在灯火阑珊处》朦狐

10、第 10 章 爱不仅仅是

　　在忙忙碌碌中，周末很快来临。慕晨下了火车就立刻给嘉菲打了个电话，火车站人很多，等待排队打车的时候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慕晨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

　　沈嘉菲周末一回到家就在家里开的辅导班忙里忙外，苏玉荣除了自己讲课外，还另外聘请了几个同事在其它教室里讲课，沈嘉菲需要接待来的学生和老师并为他们签到，擦擦黑板，打扫一下教室。接到慕晨的电话，她还哪有心思在辅导班忙活，连忙叫沈辉帮她顶一下，自己跑回家等慕晨。

　　苏玉荣讲完课出来后，看见外面教室的老师迟到了，学生都闹哄哄的在打闹，沈辉那老好人脾气也不知道管一管，还不如女儿管事，真是一肚子火气，但当着外人面又不好跟他发作。

　　她清了下嗓子，用黑板擦用力敲了几下黑板，几个眼刀飞过去，一屋子吵吵嚷嚷的学生立刻全安静了。

　　她给老师打了个电话，原来老师堵车，要晚到一会儿。她跟学生说明了一下情况并给学生安排了些自习的题目。

　　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她悄悄问沈辉：“嘉菲呢？”

　　沈辉双手一摊，说：“找慕晨去了吧！孩子好不容易放假，还不让她歇歇！”

　　苏玉荣白了丈夫一眼，“这是咱们家的产业，每个人都有责任的好吗？”最令人感到的不是经济上的拮据，而是他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她强忍住火气，继续说：“还有，孩子都大了，嘉菲怎么说也是女孩，容易吃亏。别让他俩走得太近，你这当爸的也不注意着点，我一天都要操碎了心。”

　　“你放心，慕晨这孩子有分寸。”沈辉百分之百相信他心目中的未来女婿的人品。

　　苏玉荣刚想反驳他，讲课老师就到了。

　　“不好意思，苏老师，路上太堵了。”老师抱歉地说。

　　苏玉荣一边帮那老师把手提包拿进来，一边笑着安慰说：“没事儿，这个点儿就是堵车的点儿，快，那谁，给李老师拿瓶水。”

　　李老师是A市有名的数学老师，能请到她实属不易，而且她给辅导班带来的利润也最多，苏玉荣还哪敢责怪她迟到。

　　沈辉连忙给李老师递了瓶水过去。

　　李老师更不好意思了，说：“谢谢您。”

　　沈辉回道：“您别客气。”

　　辅导班离嘉菲家不远，嘉菲一路小跑到了自己家楼下。这时一辆出租车正好开过来，下来的人正是慕晨。

　　“啊——大木头！”嘉菲惊喜的大叫。

　　慕晨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又傻气又可爱，他慢慢走近，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地说：“小呆猫。”说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我才不呆！”嘉菲扭来扭去地抗议。

　　他按住她的头，“听话，别乱动。”说着将她抱的更紧了。

　　这是他第二次抱她了。嘉菲的脑海中有个声音突然出现，她的大脑“嗡”的一声，感觉脸一下子快要燃烧起来了。

　　现在是和慕晨恋爱了吗？为什么晕晕乎乎的搞不清状况？沈嘉菲用力甩了甩头，想要删除脑中的想法。

　　“走，上我家吃饭。”她听到慕晨用他那有磁性的声音说。

　　嘉菲感觉整个人懵懵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慕晨家。

　　秦阿姨做了一桌子菜，还有嘉菲最爱的红烧鸡翅。跟秦阿姨一起摆盘子的时候，秦阿姨还偷偷告诉她说，慕晨说一定要给嘉菲做道鸡翅，要不她该说她没吃秦阿姨的鸡翅就没力气走不了路了。

　　嘉菲的脸感觉更烧了，她看着慕晨，发现他眼中一片深情，好像深不见底的海洋，要用无尽的宠溺和温柔将她吞没，她觉得整个人更晕了。

　　沈嘉菲转移目光，偷偷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慕叔叔，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嘉菲一直都觉得慕叔叔是个有故事的人，让人猜不透。

　　秦阿姨还是像往常那样对她那么和蔼，问着她学校的事情，不停地给她夹菜，弄得嘉菲都不好意思了，她忙说：“阿姨，您也吃。”

　　“好，嘉菲你要多吃点，你都瘦了。”秦阿姨关切地说。

　　“啊？真的吗？”嘉菲捏捏自己的脸，还是圆鼓鼓的。

　　“真的，不信你问晨儿。”秦阿姨慈爱地笑着看着慕晨。
　　慕晨挑眉，看着沈嘉菲圆润依旧的脸颊，想着这只加菲猫无论到哪里都不会亏了自己的嘴的，但还是顺着母亲的意思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真的吗？”沈嘉菲又捏捏自己脸，好像是有点耶，肯定是因为学校的食堂太难吃了。

　　秦阿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棒，这个鸡翅闻起来怎么这么香啊，青菜翠绿翠绿的，一看就很有食欲。嘉菲一开动，什么刚才和慕晨抱抱，恋爱了的事就立刻被她统统忘到脑后去了。吃过饭后，嘉菲饱饱地回到了自己家。

　　而在她走后，慕家进行了一次严肃的家庭会议。

　　慕靖扬开门见山地说：“那天我看到你和嘉菲在楼道里——。”

　　慕晨有些许吃惊，那天应该是被父亲看到了。他本来也没想遮掩，于是大方承认：“是。您没看错。”

　　“你不想解释 一下吗？”

　　“我爱她。”

　　慕靖扬吃了一惊，他显然没料到儿子居然当着他的面用这么坦荡的态度跟他说这种话，紧接着心底就冒出一股无名火来，一掌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秦锦仪惊得颤抖了一下，“靖扬。”她伸出手想阻拦丈夫，却被丈夫示意不要掺和进来。

　　慕靖扬望向他的儿子，发现慕晨还是挺直脊背，面不改色目光坚定地坐在那里。

　　“你知道什么是爱？”慕靖扬紧锁眉头，“爱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轻而易举就说出来的？”慕靖扬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继续说：“爱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而是责任，是坚持。如果你的爱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只是一时兴起的话，那么就不要耽误人家。你现在才多大？你能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吗？你做好准备面对以后的种种了吗？”

　　隔壁的沈辉隐约听到隔壁的动静，用胳膊怼了怼正在对账的苏玉荣，说：“老婆，你听，隔壁好像吵架了。”

　　苏玉荣埋头对账，自己好不容易点完钱，让沈辉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数字全忘了。

　　苏玉荣怒吼：“你闭嘴！ 刚算好这个月的帐，你一打岔，我又要重新数了！”

　　沈辉又惹毛了老婆，只得讪讪地闭上嘴巴。

　　隔壁，慕靖扬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只希望，以后当你回忆起自己今日的选择，能够做到无愧于心。”

　　慕晨抬眸正对父亲严肃的注视，平静地说：“我知道您和妈年轻的时候感情遇到很多波折，所以对我的选择十分慎重。但我非常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我知道，这份感情在随着时间一天天加深。我忠于我的选择，也会对她以后负责。”

　　今天是周日，是附近一个初中开家长会的日子，苏玉荣在辅导班讲课，安排了沈辉与嘉菲去学校门口宣传一下自家的辅导班。沈辉拎着折叠桌和椅子，沈嘉菲拿着横幅和传单，两人就出发了。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慕晨在楼下等。

　　“叔，我拿吧。”慕晨见沈辉拎着有些吃力，伸出手从沈辉手里把桌子接了过来。

　　沈辉毕竟不比年轻的时候，拎着桌子走下来竟感觉有些吃力，气也喘的比较急促。看到慕晨主动帮忙，心中一暖，说：“谢谢，好孩子。”

　　只是昨天晚上发短信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明天她和爸爸要去做推广，他就一大早跑来帮忙。沈嘉菲向他暖暖的一笑，投来感激的目光，谢谢你，大木头。
　　慕晨目光温柔，迎上她的双眸，没关系，小呆猫。

　　三个人走到学校门口就开始行动。慕晨和嘉菲负责把横幅挂起来，沈辉负责搭展台，有了慕晨的帮忙，不一会儿就全弄好了。嘉菲看着“荣华辅导学校”六个大字，心里得意极了。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呢，因为妈妈的名字里有个“荣”字，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家长你好，欢迎了解一下，荣华辅导学校，名师讲解，今天报名有8折优惠哦！”嘉菲看到一个女家长走过来，连忙跑过去宣传。

　　女家长接过嘉菲递过来的传单，点点头：“谢谢你，我回去看一下。”

　　耶！发出去一份！嘉菲心里暗爽。

　　“这里有详细的课程介绍，请您拿好。”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慕晨这边也发出去了好几份，有家长看慕晨的言谈举止都很斯文，不免对他很好奇。

　　“你是学生吗？哪个学校的？”

　　“我是A大的。”慕晨回答。

　　“好学校啊！”家长羡慕地说。

　　“不敢当。”慕晨谦虚地说，“您的孩子努力的话，以后也能考上A大的。”

　　“哈哈，这孩子真会说话。”说到家长心坎里了，“你这儿传单我拿一份回去看看。”

　　“好嘞！”

　　嘉菲在这边继续卖力宣传，“荣华辅导学校，欢迎了解一下！”

　　一位男家长拿着传单，嘴里嘟囔着：“荣华？以前没听说过呀！”

　　嘉菲耐心地解释：“我们家是新开的，但是这些老师，您肯定都听说过吧！”
　　她给家长指传单上那些讲课的老师的介绍。

　　家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都是名师啊！不错，我回去看看。”

　　发了足足有三四个小时，嘉菲的脸蛋冻的红红的，但她想到能多招到几个学生，妈妈就会更开心，顿时就有了无限动力，也忘记了寒冷。咦，慕晨呢？她向四处望去，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爸，你看见慕晨了吗？”嘉菲问沈辉。

　　沈辉用手指指她背后的方向，说：“那儿呢。”

　　嘉菲转过身，看到慕晨手里拿着杯奶茶走过来。

　　“冷了吧！喝点热的暖和一下。”慕晨把奶茶递到她手里。

　　嘉菲伸手一摸，“哇，还是热的呢！”她张开嘴吸了一大口，热乎乎的奶茶下肚，一下子全身都暖了。

　　“大木头，你怎么没给自己买？”嘉菲看着慕晨空空的两手，他一定也很冷，看他的手都冻红了。

　　“我不喝甜的。”慕晨回答说，他本来也不爱喝这种甜腻腻的饮料。

　　“不行，那我去给你买杯酸的去。”嘉菲说着就要往饮料店方向走去。

　　慕晨也是服了这只小猫的脑回路，不过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如果不拦着，她是真的会去买杯酸梅汤还是柠檬茶什么的回来。

　　他拽住她的胳膊，“不用了，我喝你这杯。”说着拿着嘉菲手中的饮料，用刚刚嘉菲用过的吸管吸了一小口。

　　这就对了嘛！嘉菲心里这才觉得舒坦，自己又喝了一大口。

　　“你再喝一口。”嘉菲递给他。

　　慕晨接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两个人正在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的时候，沈辉这边看传单都发光了，于是将东西都收拾好，走了过来。

　　“差不多了，手工！”沈辉笑着说，他拍拍慕晨的肩膀，“孩子们辛苦了！走，叔叔请你俩吃饭去！”

　　“耶！”沈嘉菲兴奋地跳起来，“爸，我要吃烧烤！”

　　沈辉慈爱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你这小馋猫！”

　　三个人把东西送回家，就近找了家烧烤店。因为下午店里刚刚开门，只有沈辉他们这一桌客人。

　　香喷喷的羊肉串一上桌，嘉菲搓着小爪子，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慕晨看她那馋样，觉得既可爱又好笑，真是一只小馋猫，他心里想。

　　沈嘉菲这边在热火朝天的撸串儿，而沈辉要了两瓶啤酒，说：“晨儿，陪叔叔喝一杯。”

　　“好。”

　　沈嘉菲听了连忙拦慕晨手里的酒杯，“爸，你不要把慕晨灌醉了，他明天还得赶火车回学校呢！”

　　沈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不心疼自己老爸，只得说：“放心吧，就喝一点，醉不了。”

　　沈辉问了问慕晨学校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便放心了。他今天高兴，辅导班的经营状况还不错，加上慕晨又能来帮忙，沈辉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沈嘉菲看他高兴也没拦他，因为她知道爸是个性情中人，不把自己喝嗨了是不会罢休的，更何况今天还有慕晨在这儿，就算他喝大了，也自然有人把他扛回去，于是就放心的忙着撸串了。

　　吃了差不多能有20串，沈嘉菲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有些饱了。
　　“爸，慕晨，我吃的一手油，去洗个手啊。”沈嘉菲向他俩挥舞了下她油乎乎的小爪子。
　　“嗯，去吧。”沈辉醉糊糊的说。

　　嘉菲走后，沈辉就接着酒劲把自己的真心话一股脑的向慕晨倒，他抓着慕晨的肩膀说：“晨儿，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叔，您过奖了。”慕晨看着沈辉脸红通通的，正想着要不要劝他少喝几杯，结果接下来他说的话完全让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菲菲——这孩子心眼太少，你以后——要多照顾她。她——跟你在一起，我——放心。”沈辉结结巴巴地说着，说完又喝了一杯。

　　“叔，我会的。”慕晨坚定的说，虽然他表面还故作镇定，但心里早就有无数灿烂烟火瞬间绽放，拿着酒杯的手心里面全是汗。

　　沈辉脸红彤彤的，手里抓慕晨抓的更紧了“慕晨，有一天叔希望你能叫我一声——”

　　“爸——”沈嘉菲一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沈辉迷迷糊糊的在抓着慕晨的肩膀晃来晃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冲过去拉开沈辉，“爸，你喝多了，别再摇慕晨了，会把他晃晕的。回家我妈见了你这样，又要骂你了。”

　　沈辉松开慕晨，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嘴里还嘟囔说：“我——没喝多！你妈才不敢骂我呢！”

　　沈嘉菲偷偷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就嘴硬吧！最后结了账，还是她和慕晨搭着沈辉的肩膀一人一边把他给抗了出来。

　　回到家，沈辉果不其然地挨了苏玉荣的一顿数落，不过他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打着呼噜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沈嘉菲在一旁劝着，说：“爸爸今天高兴，你就饶了他吧！”

　　苏玉荣想想他们几个今天还挺有成果，有好几个家长打电话咨询说要过来报名，看着女儿一周没回来了，挺想她的，看她为沈辉说话，也就消了气。想着女儿明天还要去上学，她从皮包里拿出500块钱递给嘉菲，“钱花的差不多了吧！拿着吧，这是下周的。”

　　“妈，你干嘛给我这么多，我每周都回家，都用不了。”上周给的都没用完，嘉菲拿出200块还给苏玉荣，“太多了，300就够了。”

　　苏玉荣知道嘉菲虽然有点小任性，但骨子里还是体贴父母的，看父母辛苦，不忍心花钱。于是说：“拿着吧！再订个酸奶，还有，在食堂吃饭挑好的吃，别苛薄自己。”她顿了下又说：“辅导班最近挺赚钱的，你不用担心。”

　　“好吧。”听妈妈这么说，嘉菲就心安理得的把钱收好了。

　　晚上又到了慕晨和沈嘉菲的短信时间。

　　慕晨：叔叔还好吧。
　　嘉菲：没事儿。他就是高兴。
　　慕晨：那就好。
　　嘉菲：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爸都跟你说什么啦？
　　慕晨：说你缺心眼，要我好好照顾你。
　　嘉菲：去你的！我爸才不会这么说我呢。那你要不要好好照顾我？
　　慕晨：不要。
　　嘉菲：哼！
　　慕晨：你是只小馋猫，很难养的。
　　躺在床上的沈嘉菲顿时语塞，不知道用什么来回他。不一会儿，她又收到一条短信。
　　慕晨：我会买很多很多猫粮，把你喂得永远像现在一样圆鼓鼓的。
　　慕晨：小加菲猫，我想你了
　　沈嘉菲：怎么了？自从去了A大，你就爱说这个。
　　慕晨：想让你知道。这种感觉离的越远越强烈。
　　沈嘉菲想那要是我去南极，他不是想得走火入魔了？她胡乱想着，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