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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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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白玉堂眯着眼坐在酒楼的二层上靠近窗口的桌子旁。暖洋洋的冬阳从窗口洒了进来,落在身上暖和的很。
酒楼里很是热闹。
聊天说话的声音不时传入自己的耳中,往日里他们谈论的内容,白玉堂大多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今日,却大不相同。
只因他们话里话外无一不在谈论着一个名叫做“展昭”的人,御猫展昭。
白玉堂自然是听过的。
此人先前的称号是南侠展昭,只是一朝入了金銮殿,献宝似的搏了个“御猫”的名头,做了朝廷的走狗(猫)。这样的人,白玉堂素来是看不上眼的。不过这个展昭,却是白玉堂要去会一会的。
毕竟自己的名号便是“锦毛鼠”,这一猫一鼠,注定要斗得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于是白玉堂便留下封书信就从陷空岛里消失了。
如今走到这潘家楼歇歇脚,然后再去会会那御猫。
酒喝了半盅,耳朵里倒是听到旁人念叨着那展昭如何如何的武艺高强,如何如何的仗义,白玉堂只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翻了一记白眼,白玉堂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正要放在桌上,却听见二楼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有二人,一个是这里伙计的,还有一个脚步轻盈,不是个女子便是个武功极高的人。白玉堂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便见一穿着蓝衣的年轻男子随着那小二一同出现在楼梯口。
男子长得英气十足,倒是个难得顺眼的。却见那男子知道有人在看自己似的,不偏不倚地抬头望了过来。
一双剑眉,眼含星月,两如明珠。
白玉堂微微一怔,那双星目却蓦地弯起,竟是笑了。
……
白玉堂朦朦胧胧睁开眼时,眼前有些昏暗。一瞬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翻身坐起时,却被腰腹处的酸疼激得一颤,背倚在床围上。
“嘶……” 后背咯得生疼。
无暇顾及许多,白玉堂的目光便落在四周。干净整洁的房间却不是普通人家的房子,所以,这里是……客栈的客房? 自己身上除了被换去的衣物,似乎并无其他不妥之处。
迟疑一瞬,缓过那般疼痛,白玉堂慢慢掀开床上的被子,便要起身下床。 蹬靴及地,腿上有些酸软,别处的疼痛却不如往日那般明显。那处教自己难以启齿的地方,似乎也不见疼了。
只是……
想到那样的耻辱,白玉堂的目光顿时阴冷下来。若是再见到那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缓缓走到桌边坐下,白玉堂正想替自倒杯水喝,却不料对面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拎着水壶的手一僵,白玉堂定定地瞪着门口。
直至,展昭走了进来。
双目无神,衣衫凌乱,哪有记忆中最后见到的那人虽是狼狈,但眼含星光的样子。
见到白玉堂坐在桌边的时候,展昭瞬间欣喜若狂地想要走过去,却在见到白玉堂那陌生且戒备的目光时,颓然地顿住步子。
白玉堂的脸色猛地变了,仿佛自己的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让他处之而后快才好。
嘴唇颤了颤,展昭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来:“你……你醒了。”
局促的仿佛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不明白的人见了只怕会以为白玉堂怎么欺负了他一样。
白玉堂一看见他就来气,只恨手中没得甚么趁手的利刃不能手刃了面前的人。
“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还、还……疼的厉害吗?”最后几个字轻不可闻,展昭浑身更是颤的厉害。
没有人知道,在自己脱下白玉堂衣物为他擦拭温水将温的时候,见到的一切。那一刻展昭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夜究竟发生了甚么事?为甚么,自己怎么可以对白玉堂这般的残忍?
只是没有人告诉展昭,他究竟为了甚么。满心的愧疚几乎要将他逼疯,自己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着,白玉堂却只能躺在床上,整日整日的发着热。
虽然喂完药后,体温能暂时降下来,可是没过多久,就没有了效用。展昭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折腾的消瘦下来。
本就是拔高长身体的少年身子,却瘦弱的仿佛皮肤黏连着骨头一般。
展昭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白玉堂始终不醒,展昭更不敢带着他去其他的地方,就怕路上白玉堂身子起了变化,只得在这出了山谷后的小镇上不停的找着大夫。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白玉堂终是醒了。
展昭恍惚地想。
却见一只水壶伴随着一声少年的怒吼之音猛得砸了过来。
“滚!!”
展昭什么也没有动地闭上了眼。 “啪!”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瞬间传遍整间屋子。白玉堂瞪大眸子望着那人额间缓缓滚落的血珠子犹如溪流般慢慢汇成了一股,心头蓦地一跳。
须臾,些微的刺痛从那儿毫无缘由的传来,令他更为烦躁。
这种烦躁不知为何而来,好似只是看到那抹殷红就焦躁不已。
而渐渐的,这种焦躁却转变成为了另一种疼痛。丝丝缕缕的疼从自己的肚子那儿传来,白玉堂忍不住皱起了眉。
额头的痛只是一刹那的,展昭就被血糊了一只眼。不过另一只眼中依旧能看见白玉堂那轻轻皱起的眉头,于是他沉默地移开视线,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水壶碎片后,体贴的合上房门。
门外正碰上听声寻来的小二,那小二一见展昭凄惨的模样,慌了神连忙惊呼起来:“哎呀客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一脸的血呀?!”这位客官自半月多前入住这家客栈,且出手阔绰,老板吩咐了要好生关照着的!
“无事,脚滑了一下碰上桌上的水壶罢了,你无须这般大惊小怪。”
脚滑碰到桌上的水壶?小二面色古怪,目光飘向展昭手中的那些沾着血的水壶瓷片,忍不住一个哆嗦:“这、这客官您可得小心着点儿。小二子这就给您请个大夫来!”
展昭却是一口回绝道:“不用了,你却弄点儿粥来,再配几个不太油腻的小菜来就成。”
小二一下傻了眼。看着面前这血葫芦似的客人,愣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应答着。毕竟这年头有钱的就是大爷,大爷都吩咐了,自己当然得去做。
只是下楼的时候仍旧不免脚下有些发软,险些踩空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