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为恶》一汀兰

7、色字头上一把刀2

　　修真本是逆天而行，成仙路亦是劫难多多，修士为求长生彼此竞争十分激烈，杀人夺宝或是历劫而亡者均不在少数。自小道鸿真人便教导儿子，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对待敌人一定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齐思月杀了一名大汉，他虽体力耗尽气喘如牛，却还是支撑着找到昏迷的另一人，干净利落的补了一剑，有鲜血溅到他衣袖上，污了刚买的长袍，他却毫不在意，一张脸难得的肃然，青年这一刻的身影也显得挺拔高大起来。

　　躲在一旁的女子见他杀了二人，到不见慌乱，移步走出，向他盈盈一拜，娇声到：“多谢少侠相救。”

　　齐少主待美人自来热情，他变脸速度奇快，一个转身便换上了殷切的笑脸，勉力挺直腰杆，假意客气道，“姑娘不必客气，刬恶锄奸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边说边扶起那女子，顺手在那小手上摸了一把，确实柔若无骨冰肌凝肤。女子对他的小动作似是不知，只一心感激到：“少侠为救奴家受累，奴家心中感激，奴家家中就在不远处青柳巷中，还请少侠务必屈驾至奴家家中小憩，若是不嫌弃，亡夫遗留的衣袍也供少侠更换。”

　　等的就是这句话！齐思月内心窃喜，迫不及待就要答应，不想一个好字还未出口，便被另一个女声抢了先机：
　　“月月，几年未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姐姐可真为你高兴。”这声音清脆悦耳，听在齐思月耳中却偏偏带着一股子邪气，闻声知人，他没有好气的点破来人身份：“喜凤老妖婆，又是你！”

　　巷口处缓缓走来一位清丽佳人，正是玲珑秀苑的白凤姬。她本名白喜凤，入道后嫌名字俗气，便一直以白凤自称，待她百年前在法会夺冠，一朝扬名，玲珑秀苑便赐予她“姬”号，修真界便都称她为白凤姬，渐渐的也就淡忘了她的本名，齐思月却与她有仇，回回都要戳人痛处。话说当年齐思月还是年芳十八的青葱少年，随道鸿真人去旁观法会，恰好撞见白凤姬大显身手，连战十人摘得桂冠，那般衣袂飘飘傲若寒梅的出尘之姿让小小少年怦然心动，便折了一捧红梅悄悄表白，不想却被取笑。齐少主至今都还记得，当年白凤姬十指丹蒄，轻佻的勾着他的下巴玩味的道：“这张脸倒是长得好。禺山小子，你半人半鲛，以鲛人年岁来算都还未成年，下面的毛长齐了吗？”少年人的青涩初恋轰然破碎。之后也不知是谁把这事传了出去，“毛没长齐”的齐少主一时沦为笑谈。

　　此刻这个害得齐少主第一次名扬四海的罪魁祸首却似乎心情极好，也不计较他的言语冒犯，依旧笑吟吟的道：“才见月月以一敌二险象环生，姐姐好生担心。”却分明就是一副看了场好戏的样子。
　　“喜凤老妖婆，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姐，当我奶奶还差不多。”
　　被人讽刺，白凤姬眼光一沉，却依旧带着笑“月月，我今日心情好，想去凡尘楼饮酒，你与我一同作伴如何？”
　　“不去。老妖婆你这般爱喝酒，小心醉死。”白凤姬爱酒是修真界出了名的。
　　“当真不去？”
　　“说不去就不去。”
　　“哎”白凤姬悠悠叹道，“月月，你怎么能拒绝姐姐呢。你长得好看，合该陪姐姐喝酒。”言罢，从袖中飞出一团烟霞裹住齐思月，化作流光而去。

　　这小巷便寂静下来，良久那美貌女子轻笑一声：“可惜了，确实长得好。”她掌心飘出几缕黑气飘向地上的尸体，不消片刻尸体便化作一滩黑水，女子理了理不曾乱的发髻，慢慢走开。这小巷，也就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齐思月被白凤姬挟了，却没有去千里之外的凡尘楼，而是来了白鹤镇的一处酒庄，白凤姬要了处厢房便叫上酒。齐少主气急，眼见到手的美人飞了，身边还有个见证了自己愚蠢青春的酒鬼，着实意难平。夺了酒瓶质问：“你不是说要去凡尘楼！”好歹凡尘楼还有个石家小妹，那也是个容貌上品。

　　“去那里作甚，哪里不能喝酒，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喝他石灵明家的酒！”白凤姬变脸比翻书还快，手指一勾就夺回了酒瓶，豪爽地饮了一大口，又道“月月，你也尝尝。”话音一落，便有一个酒瓶飞向了齐思月，那速度绝对不是个酒瓶，更像个暗器。

　　齐思月靠着轻尘险险避过，却被砸坏的酒瓶溅了一身酒水，狼狈的样子逗得白凤姬哈哈大笑，她笑过了便自去喝酒，反把齐思月丢在一旁不管了。齐少主想想她平素里任意妄为的事迹，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有病！”推开厢房门，径自离去。白凤姬只顾自个喝酒，也不阻止。

　　出了酒庄，离了那股酒气，齐思月感觉人清明了许多，他是不喜酒的，所以对曾经爱慕的白凤姬是个酒鬼这个事实，委实恼怒，无数次觉得自己当年一定是瞎了狗眼。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一阵，竟然又绕回了刚才那条小巷，美人理所当然不在那里，就连两个大汉的尸体都不知所踪。齐少主眼珠子一转，记起那女子说过自己住在青柳巷，决定去续写佳话再续前缘。

　　有时候，人若是自己找死，那是怎么也阻止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