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漫过的小镇》怜音

63、第 63 章 老式墙门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时朔月在深海的这个棚户区里走着，她越是靠近宗柏他们所在的那个四合院，就越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不对劲，也不知为啥，这时朔月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歌声，……这种歌声若有似无的，朔月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实的，只觉得那种歌声听起来特别的空灵，声音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而且旋律曲调特别的迷幻，就是那种你一听就被它吸引，被它蛊惑的感觉，而且听的时候会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一下子都忘了自己在哪，在干什么了，就想那么直直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

　　此时朔月就是这样一个被蛊惑的状态，她突然间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发直，双脚不听使唤的就朝着声音穿来的地方走了过去，巧合的是，这种迷幻的歌声正是从宗柏他们走进去的那个四合院里发出来的，朔月就这么直直的走了会儿，然后又突然一个激灵，猛的惊醒过来，她惊讶的往四处看了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走过来的，但眼看着那个四合院就在眼前，于是朔月赶紧追着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朔月好奇的站在这个四合院的天井里四处张望着，……这是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江浙沪很典型的棚户区四合院，面积非常非常小，据说江浙沪的人又叫这种迷你小合院叫做‘墙门’，是只有一进一个小院的。这时朔月身处的这个小墙门，也是典型的木头梁柱，瓦片顶，用砖头砌起来的屋子，这个墙门有个非常小的天井，面积大概10个平方左右，天井里有一个下水道，是院落里所有人家倒生活污水的地方，只是朔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深海里的建筑也要修下水道，……同时天井里每户人家的家门口都放着上世纪那种烧煤球的老式煤炉，在八九十年代，燃气还没有普及，当时的人们是烧煤炉来烧水煮饭的，而且每户人家门口还有那种到成人大腿那么高的大大的腌菜缸，冬天的时候就用这个缸腌菜，不腌菜的时候就储水或者空着。

　　这个墙门里的大概有5户人家，每户人家都是一到两间房，面积也很小加起来也只有十几最多二十个平方，据说在当年，这么小的房间里要生活一家几口人，甚至有些人家三代同堂六七个人，也都挤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家里堆满了东西，平时进屋连站都没地方站。

　　老实说最开始看到这个小墙门里的人家家里面积这么小时，确实给了朔月很大的视觉冲击，她根本没办法想过去的人们是如何在如此小的家中生活的，……毕竟朔月从三年前车祸醒来后有了记忆开始，她就一直住在很豪华的大房子里，当初侯毅给她租的是北京最好地段最高档的小区楼房之一，她一个人就住差不多两百平的房子，为了保持房屋干净，每周都要请保洁上门搞卫生，就算后来她跟侯毅分手后自己搬出去住了，因为和侯毅在一起的时候她上班存了不少钱，所以后来租的房子也不差，也是个地段不错的小区房，只不过是和别人一起合租的，但她租的房间也有差不多三十平，还有个独立卫生间，套房里共享的客厅厨房面积也很大，住起来也绰绰有余了。

　　而现在朔月看见的这个破旧狭窄逼仄的小墙门，她以前只在一档节目《梦想改造家》里见过类似的房子，这是东方卫视的一挡节目，最开始是改造那些上海老弄堂老洋房的房子，朔月以前经常上B站看，节目里的那些弄堂房子就有点像现在朔月看见的这个棚户区老墙门，房屋面积只有十几二十平却要挤下一家好几口人，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平时上厕所只能用马桶，而且全家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睡一起，要换衣服只能拉个布帘子遮挡一下，晚上有点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以前朔月每次看这个节目，都会感叹，人的适应能力也太强大了，过去的人居然过的是这样艰苦的生活，怪不得后来全国都要搞大基建和旧城改造呢，没有全国大基建，也就没有朔月他们年轻一代现在过的舒服生活。

　　这时朔月站在墙门天井里一边想着，一边打算去找宗柏，她没忘了要提醒宗柏这个棚户区其实是深海中某个不可名状的怪物的身躯幻化成的，想让大家别再好奇的到处看了，赶紧离开这里，……但这是她环顾四周，发现宗柏他们几个已经分别进入了这个墙门里的几户人家家里，于是朔月赶紧进入其中的一间屋子，打算一间间去找宗柏。

　　……但没想到进入房屋后朔月才发现，这个墙门里的几间屋子里，并不全都放着餐桌床这些生活家具，相反，其中有三家屋子已经被改造成了其他的用途。其中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似乎是老底子的那种裁缝，朔月走进这户人家，发现这户人家有两间房，最里面的那间房只有五六个平方，放了一张老底子的那种单人木板床，床旁边还放了两条长凳，和这张单人床拼接起来，勉强够两个人挤在一起睡，这应该就是这户人家的起居室，外面那间房面积稍大点，是这户人家平时接待客人和工作的地方，房间里放着一张木架桌子，上面摊着一块布和尺子剪刀，布上面还能看到用粉笔画过的痕迹，这就是裁缝平时衣服打板的工作台，然后在这个工作台旁边，则放了一台‘洋车’，就是那种需要脚踩的老式缝纫机，据说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江浙沪地区，女孩出嫁时男方要给女方‘聘礼’，就是老式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录音机，这四个合起来叫做‘三转一响’，条件好点的人家还要加上一个黑白电视机，……虽说江浙沪这边尤其是城里，没啥彩礼，但其实男方还是要给女方一定的财物的，这个三转一响加起来也要不少钱呢，差不多也需要男方不吃不喝两三年的工资，现在总说男人娶老婆要花很多钱，但其实以前的男人也是要出钱的，而且过去可没有啥AA制，男女一旦确定关系，女方吃穿用一切都是男方掏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那时养不起老婆的男人会被社会耻笑，压力也很大呢。

　　然后在这台老式‘洋车’的对面，则放着这个小小的裁缝铺里的最后一件工具，那竟然是一台老式的木头织布机，而此时聂云棠和聂云桑姐弟两就围在这台织布机前，表情痴迷的看着它，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完全没有理会走进来的朔月，……朔月先是走到两人背后，各自拍了拍他们的肩，又拉了拉他们两的胳膊，示意他们快别看了，赶紧出去，但这姐弟两连头都不回一下，压根没理睬朔月，只是手一甩让朔月别去烦他们，然后继续表情痴迷的看着这台织布机，两眼发直，仿佛被这台机器给蛊惑了一般，……朔月被他们推开后，心中着实有些郁闷，于是她又仔仔细细的看着眼这台织布机，这就是那种她在古装电视剧里见过的那种织布机，上面穿的线像是毛线，已经织了一大段了，有一层层不同的颜色，应该是每织几层就换一种颜色的毛线的，……据说当时那个年代商业还不发达，普通人家的毛衣90%以上都是自己手织的或者用这种老式织布机织的，只有有钱人家才会去商场买毛衣，如果你去看那个年代的电视剧，厂里单位里的女职工空闲时刻基本都在打毛线，织毛衣。

　　但……，这怎么看也只是一台普通的织布机，没啥特别的啊，为什么聂云棠姐弟俩会这么痴迷，像是着了魔似的？？……这时朔月看着姐弟俩痴迷的表情，疑惑的想着，与此同时，她又感到哪里不对劲，因为此时，她‘闻’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血腥味，同时耳朵里又再次听到了那种空灵无比又迷幻的歌声，于是朔月瞬间了然，应该就是这种歌声在蛊惑聂家姐弟俩的，而且这个血腥味也不对，明明这个屋子里到处都看不到什么血迹，为什么会有血腥味？？……难道说，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只是表象？？在这个表象之下，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想到这里，朔月便不再去管聂云棠姐弟俩，她偷偷后退几步，拿起腰间挂着的那面照妖镜，开始对着这整个裁缝间全方位无死角的照了一遍，而这一照，她却发现了一件无比诡异的事。

　　没错，镜子里照出来的景象，和此时朔月肉/眼看到的景象，有很大的差别，而最大的差别，就在这台织布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