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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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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饮生人血,啖活人魂的邪剑,比一个人走火入魔要骇人听闻的多。尤其是这把剑居然在一个堂堂正正的门派里藏着——至少以前众人以为它堂堂正正。谁也不知道它藏了多久,而这个门派藏着这么一把剑,又有什么居心。
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小门派,跟群情激愤的几大门派对上,再不识好歹,就是自取灭亡了,人人都这么想。
“看样子,是大麻烦,我有幸见识到了,”孟诗禅看着大有围攻之势的众人,摇头道,“你们这山头风水不好,不如弃了另换他地吧。”
“也许有难言之隐,但邪魔之物收在派中,实在不妥,”曹紫都道,“我并无他意,仅是为了……”
“为了道义,”祁越嗤笑一声。
一众人嚷嚷起来,个个义愤填膺。
这许多年,外界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怎会在一日之间流传出去。人越多话越说不清,更何况是这群“嫉恶如仇”的正派人士们。祁越没法不多想,像印证他的胡思乱想似的,他一眼看过去便停住了视线。谢尘在人群的一角抱琴看着他,神情倨傲,事不关己。
孟诗禅站在两厢中间,从从容容地一副好奇的表情,道:“你们这样急切地来管人家的事,莫不是那剑有什么利害之处,得到了可长生或是能得道?要么你们能这样光天化日人多势众地来纠缠,是为了什么?”
“长青谷一向不与世出,孟少主这般袒护,又是为了什么?”
人群分开,慕云思如他一贯的闲雅姿态缓步而出,他面上仍挂着拂开烟柳东风般的笑意。祁越定定地看着,慕云思每走一步,祁越的心便冷上一分,又硬上一分。从前的万山峰,今朝的九琴。前来的门派他不认得几个,但怕是都唯九琴是瞻。
总有能永远倒霉下去的,也有从来都不染纤尘的。
祁越厌倦地转身,挡在顾寒面前。两人无言,但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让祁越奇异地愉快与肆无忌惮。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怕,从前是,现在也是。
“此事与孟姑娘无关,多谢孟姑娘,但不必牵涉其中了……”唐昭只对孟诗禅道。
“那把剑本就打算毁掉,诸位聚集在此,若是有方法,万山峰感激不尽,若是没方法,恕不招待奉陪,”顾寒一句话说完,一时鸦雀无声。
最好讲理的正派人士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因为自己理亏,确然没有办法。
“自说自话,有何凭据?”谢尘慵懒地笑了声,他故意忽视慕云思投过来的眼神,只盯着祁越。太过相似的人总对彼此有敌意。
“九琴原来又换了掌门么,”祁越漫不经心道,“什么样的无名小卒都能出来撒野?”
谢尘气急,咬牙看向慕云思。慕云思深深地看着祁越,却并没出口呵斥,谢尘撇开脸,暗自觉得印证了某种猜想,脸色更加难看。
“万山峰代代留存至今……”慕云思不缓不急,悠然如同收网的猎人,“定然是有苦衷,直到如今才想毁掉。”
祁越没法不怀疑是他自己把那些事情告诉了慕云思,毫无印象也好,被摆布的也好。
此时是晚春时节,杏花谢了大半,春光晦暗,古道边杨柳渐生。本是送别的时节。他们本来也正在此与孟诗禅告别,去找臆想中的一线希望。
“有点糟,”祁越不再理会那厢说了什么,对顾寒笑道,“我……”
“你不能去,”顾寒知道他要说什么。
祁越轻轻攥着顾寒的手:“我还没那么重要,若是凭我一人之力能挽回,也不是不能试试。”
“我说了不能去,”顾寒道。
“我又没说要去,”祁越小声道,他分不清轻重缓急一样,对顾寒道,“什么时候,我带你回家吧。”
顾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所以,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祁越微微仰着头,“不然,你找不到我家在哪的。”
顾寒并没回答他。
慕云思不是不讲道理的,这么一会儿,他已说服了本来躁怒的众人。祁越静默着,便也恰好听到那一众大方的正派人士说,可以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到时候没毁掉那剑,无论如何也要诛灭邪魔以正道义。
祁越面无表情,在慕云思转身之际道:“正道义需不需要那一个月,慕公子不是最清楚吗?”
“此事干系重大,不是赌气的时候。若有难处,我愿意帮忙,”慕云思道,他却皱着眉,倒像是真的在为祁越担心。
祁越收回视线,不再与慕云思说话。他抽了越昼剑横臂掷了出去,引得人群慌忙闪躲,那剑直直地钉在了一棵刚长成的柳树上。
“废话说完了,就滚吧,”祁越讥讽地扫了半眼。
一时人又骚动起来,慕云思拦住了几个不忿欲冲上去的人,却也没转身看祁越,只道:“无事便回吧,既是他人的门派之地,自当尊重。你们今日实在莽撞欠妥了些。”
“云思,”谢尘疾走几步追上慕云思,怒气冲冲,“一个破落门派,值得你费心思么,你说什么他又不会信……”
“尊师重道学不会?”慕云思停下,眼中尽是冷意,却似笑非笑,“云思也是你叫的么?”
谢尘愣在了原地。再抬头时,慕云思已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