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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劫渡缘至绾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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蒴叶枪在地面上瑟瑟抖动时,东华与折颜也都猜到了少绾的心思。见墨渊采取了行动以为是要去救下少绾。眼看着蒴叶枪贯穿了墨渊的身体两人皆是呆立在当场。当墨渊用了摄神术带着少绾飞到空中时方才醒悟。
“折颜去接住墨渊。”
东华边说边飞身过去。折颜也紧着跟了上去。
东华去接手了墨渊的摄神术,折颜则是打晕了墨渊,又封了他伤口周围的血脉。
阿正在地上显出了些亢奋,它心里明白小主归来的希望便在此刻。
渺歆醒来时正值血色黄昏,意识归来先是觉着身体沉重不堪。曾经凡人飞升成仙不知不觉,如今退去了仙骨,还将凡胎方觉肉身沉重。睁眼看时知道自己置身于悦琴宫的寝殿中,身旁的侍女星儿急忙上前探看:“公主醒了!”
渺歆费力的撑着身子想要起身。
星儿忙说:“公主不忙起,我这就去请折颜上神过来。”
折颜在外面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未等请便赶紧走了进来。
“渺歆不要急着起来。”还未走到床边折颜便忙不迭的说道:“失魂落魄大半个月总要调养几日才是。”
见到折颜,渺歆推开了星儿抓起了折颜的手腕:“折颜上神,墨渊呢?墨渊在哪里?他是不是死了?”
渺歆大哭起来,最后一句说得含混不清。
“墨渊没事。墨渊受了伤,养一养便好了。”折颜急忙安慰。
“他在哪?我要去看他。”渺歆边哭边说便要下床。
“丫头。”折颜双手握了渺歆的肩头,扶正了她的身体让她停下来,“你不可如此大哭伤了身体,你腹中已有了墨渊的孩儿,遭此大劫胎象尚在也算万幸。”
折颜的话果然惊着了渺歆,一双眼睛愣愣的望着折颜不敢置信。
“那日在桃林我诊出了你的喜脉,叫你没有叫住你便去了。我说给墨渊,墨渊说他一早也察觉了。原想着晚上再说给你,不料想却出了不测。”
渺歆不再大哭,但眼泪仍是大颗滚落:“我要见墨渊。”
“好,墨渊就在隔壁的客房中,他昏迷着不便与你在一处。渺歆先将我的药吃了再去见墨渊。”
这里星儿服侍着满面泪痕的渺歆梳洗,外面雁儿端了折颜上神吩咐的汤药。吃了药,周身利落停当了由星儿搀扶着渺歆同折颜一起去看墨渊。
墨渊昏睡的房间中是东华帝君和墨渊的两个弟子在一旁守着。渺歆一进门见了兄长先行礼拜。
东华过来牵了妹子的手腕,遣退了星儿和墨渊的两个徒弟领着渺歆到了墨渊的床头,让她就着床沿坐了。
渺歆见墨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难免仍要落泪,伸手去握了墨渊的手。墨渊的手不冷却也不是平日的温热,似有气息却脸色灰白没有生气。渺歆越看越难过,只是除了能落几滴眼泪再没别的主意。
与东华一同站在一旁的折颜说:“渺歆别只顾想着墨渊难过,也要顾着自己些。”
“折颜上神说墨渊养一养便好了,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墨渊伤的很重,幸得我及时封了他的心脉还有的救。只是腐坏祛除另生新肌却得些日子。大约得数月方能转醒。”
听得数月渺歆心中稍安定些,如今她是凡身,若要昏睡个百年她如何能等!
“折颜上神说的可当真?上神不可诓骗于我。”
“渺歆只管放宽心,安心顾好自己。等墨渊醒了,见你是好端端的他便会好的快了。”
“折颜上神可否留在悦琴宫看顾墨渊?”
“我是打算留些时日的,既要看顾墨渊也要看顾渺歆。渺歆原本是仙体怀了灵胎,如今失了仙身又成了凡人。凡人孕育灵胎还需小心察看着,需要多用些仙丹妙药养护着才是。”
当着两位兄长说怀了孩子的事,让渺歆觉得有些尴尬和羞怯。手下意识的放到小腹上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刚刚醒来时,满脑子都是墨渊被蒴叶枪贯穿身体的一幕,心里以为墨渊定是没得救了。如今听说数月后便能醒来心中松快多了。忽然想到了少绾,便问道:“折颜上神,不知少绾如何了?”
折颜看了看东华。只见东华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支冰玉小瓶,瓶中金红光芒浮动透过瓶壁映射出来,瓶中装的便是少绾的元神。
少绾的觉醒让渺歆与少绾心灵相通,若说对少绾的了解无人能胜过渺歆。曾经威名显赫的魔族始君落得如此地步怎不凄凉!
“敢问兄长该当如何?”
“渺歆以为该当如何?”
渺歆望着一抹金红轻轻摇头:“我与墨渊同去桃林那日的前一晚发了噩梦,梦见我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不停地向下坠落。后来我才知道,那便是少绾被送去历万劫时的情景。我以为我回不来了,若是墨渊能同少绾在一处我也是无怨无悔的。可如今成了这样该如何是好?”
“大约是渺歆有了身孕体质弱了,让少绾的残念有了可乘之机。她既躲在你体内觉醒是必然的事。墨渊生来旁的事情都顺遂,唯情劫凶厉。少绾与他也是天劫逃脱不过的,父神不顾反噬而用了这一招也是用心良苦。”折颜说道。
“我自是知道墨渊的苦,可少绾的元神要如何安置?”
“这是少绾的残破元神,有了渺歆的身躯为依托原本是有复原的可能。这缕残魄取出来容易,若再想放回去可就难了。”
“折颜上神可是想要将她放回来?”渺歆一听心里一惊,心想若要放回来也得等我将孩子生了才行。
“诶——,这万万不可。”折颜忙说,“我不过把情形说给你罢了。”
“那该当如何?”渺歆又问。
这次折颜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东华。
东华一声长叹说道:“本帝君向来都是做恶人的!好人嘛,全让给折颜做便罢了!”
东华带着少绾的元神回了章尾山。曾经少绾的府邸已是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东华寻了一个高处将冰玉瓶子安置好,用了仙法除去了冰玉瓶子的封盖,站在远处看着瓶中浮光流动的金红。
少绾的芳魂终归故里,莹莹金红丝丝点点的从瓶中溢出,飘飘荡荡悠悠浮动在周遭化作星星点点的亮光,温柔中又显浑厚。
东华站在一旁看了大半个时辰,眼前星星点点浮光流动不散。最后渐渐陷于土地之中幻化成了一大片盛开的彼岸花。放眼望去红的血红,白的雪白,盛开的花海至艳至鲜,妖冶而又灵动。
东华送走了少绾又回了昆仑虚,将情形详细的说给了渺歆。渺歆听后想起了一个传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至此,虽说少绾若人不禁叹惋,或许也可算是得其归所。
神魔之战终是魔族拜了,借此机会天君夜华将魔族重新治理了一番。将众多的魔族分支合并为一,选了最为壮大的翼族为魔族之首,并封了翼族的小翼君离应为魔君统御魔族的各分支。原本魔族势力就不强,这一战败了便更加没有敢不听天命的了。
长海水君神志恢复领了天君的罚却并未贬职,令其戴罪复职以观后效。毕竟一方属地之君不可轻易免除,总要考量当地百姓的心之所向。这样一来,总算宽了绿袖的心,叠风自然也就舒心些。
渺歆已没了仙身凡事诸多不便,好在有孕在身到可以此托词不敢轻举妄动。折颜说了,渺歆手腕上母神留下来的镯子可以挡住她的凡人气息,寻常的小仙是不能察觉她已是凡人之身的。
虽是墨渊横躺在床上却没碍着悦琴宫里的热闹。折颜暂时常住此处,帝君也是三天两头的跑来凑热闹。长衫每两日便来给师父换药,顺便带些好吃好用的东西来。
渺歆一直说要看看墨渊的伤,可是折颜不准,长衫也不让,所以一直未看成。
几日的功夫渺歆身子恢复了。她想起曾经被少绾毁坏的琴,便让星儿找了来。照着墨渊制琴的书想要修好。工具准备齐了她便动起手来,先用小木锉将断成两截的破损处打磨,再用小刻刀去给接合处做楔子。这个活可是有些难了,既要巧又要使些力。一不小心就把手上划出了一条血口子。折颜看了忙说她胡闹,修琴哪里是说修就能上手的。
“求折颜上神教教我罢。”
“抽空我给你修好就是了,你不要在捣鼓它了仔细累着了。”
“我定是要自己动手修好的,少说也得许我给折颜上神打个下手。”
折颜出手帮忙断琴自然是修好了,中间通体一条疤痕却也看着很是别致透着有故事。
对墨渊,渺歆每日早、午、晚三看,常常会是大半日的时间守在床边。
两个月后,渺歆孕期已有三个月,胎像也渐稳固。胎像稳了渺歆的气色却不好了,折颜说是因为凡体养着灵胎终究是吃力的。于是每日都要渺歆喝那苦苦的汤药。
“折颜上神就不能给些丹药让我吃吗?这苦药一日两次多好的心情都被苦完了。”
“良药苦口,汤药效用温和些于你们母子更有益处。让长衫多备些桃花蜜饯就是了。”
渺歆憋了一口气将面前的苦药一饮而尽,星儿急忙递了颗蜜饯到主人口边。
“这药一定要按时吃,一副也少不得。”折颜叮嘱道。
渺歆长出一口气扁着嘴说:“折颜上神尽给人吃些苦药,待病患好了还要对上神你千恩万谢。是不是这样让折颜上神觉得有趣的紧?”
“这丫头,我这两个月这样看顾你们两夫妻却换来你同我耍贫嘴,小心我有更苦的药来治你!”
“更苦算什么本事?能给我吃些甜的我才服气!”
“你平平安安的把娃娃生下来自会有甜的与你吃。”
折颜心中想:这一次若生不出小凤凰日后可就更没指望了。
这一日,折颜留了一颗铜铃给渺歆嘱咐说:“渺歆的胎像稳固了,墨渊也无大碍约么个把月该当醒了。我便回桃林去了,至多每隔十日我会来看看你们。若有紧急的情形摇一摇这铜铃我便来了。”
折颜走后的一个月对渺歆来说不大好过。腹中胎儿日日见长已然显怀,渺歆的形容却是日渐憔悴。究其原因,正是一身的气血和精气神大半都去供养了腹中墨渊的骨肉。尤其近来睡的颇不安稳,倒是守在墨渊床前能睡的安生些。经常的,渺歆坐在床前的脚凳趴在床沿上便睡着了。
墨渊醒来的迹象越发明显,他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像是在睡眠中。这让渺歆心中总算是有些安慰。
这一日,大战已过去了三个月余。已是丑时过半渺歆却仍睡不着,悄悄起身不想惊动旁人,披了件衣裳便去了墨渊的房间。虽是半夜但借着天光也不是太暗,走到床边坐在脚蹬上,将手搭在墨渊的手上往床沿上一趴很快便去会了周公。
墨渊醒来就是这一日的夜里,睁眼见的正是在床沿上熟睡的夫人。墨渊起身坐起手还被她握着。墨渊翻过手来去握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施法点亮了屋里的灯盏。渺歆恍惚中睁开双眼见墨渊坐在床上,她猛地想要抬起头却突然觉得脖子僵硬一阵酸疼转不得头。墨渊一看瞬移下床到了渺歆的身后,弯腰要去将她抱起。
渺歆急忙抬手一挡说道:“我没事,墨渊君不要乱动小心碰了你的伤。”
墨渊没有理会一下便将她抱起来,心中纳闷是她变重了还是我的体力不佳了。
墨渊抱着渺歆坐在床上,夫人便坐在了他的腿上。墨渊一手去揉她的后颈一边说:“怎么睡在这里?夜寒露重受风了不是!”
渺歆一手按着墨渊的肩膀,一手护着隆起的腹部。渺歆这个架势让墨渊立刻看到了夫人身体的变化,轻轻将手掌覆在了渺歆停在腹部的手上,一时心中激荡却语塞说不出话来。
渺歆嘴角上翘勾起了笑容,抽出被墨渊压着的手反将墨渊的手按到了隆起的肚肚上:“墨渊君就快要做父亲了。”
墨渊眼中闪着笑意,揽着夫人的后颈让两人的额头相抵:“夫人辛苦了!”
渺歆的心里有些陶醉,轻轻地去吻上了墨渊的唇。
温柔的浅吻,让苦尝相思的两人内心里装了满满的柔情与蜜意……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