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缘绾君心》冷月撩人

16、向阳花焉俱早开

　　次日一早，虹玉便按着叠风说的昆仑虚用早膳的时辰去了饭厅。快将到时却看见墨渊领着阿离，后面跟着渺歆正朝饭厅走来。
　　虹玉有所不知，近几日因为阿离要亲近大伯，日日早起都会和渺歆一起去请了墨渊同去用早膳。原本墨渊上神并不守一日三餐的俗例，上神仙体数年不食，紧靠阳光雨露自身调息亦无不可。只是护了阿离父君夜华十几万年却未能见他出生长大，如今看着阿离墨渊心中也是喜欢，乐于亲近的，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的在一处既是随了阿离的意，也合了墨渊的心。

　　虹玉赶忙朝着墨渊迎上去，“拜见上神。”
　　墨渊颔首算是应了她的礼。
　　“殿下好早。”虹玉不忘与九重天小殿下打了招呼。
　　“公主也早。”
　　说着墨渊领着阿离已过了虹玉，渺歆在后朝虹玉微拱手却未言语。如此，虹玉只好与渺歆一同跟在墨渊身后进了饭厅。
　　墨渊直接就座，阿离便坐在身旁。厅中几个弟子自是向师傅问了安，渺歆从旁边小门进了厨房去当个帮手。厅中子澜见虹玉问道：“公主怎来的这样早？我大师兄府上早膳已然用过了？”
　　“子澜上仙，虹玉想同上神与上仙们一处用膳，正要请示上神可允准。”虹玉说着朝墨渊一拜，“启禀上神，叠风上仙与我家妹妹绿袖新婚，我在他们院中住着本就给他们添了许多的麻烦，自当少去打搅为好。故此虹玉想着既要在上神处修习心法便从早到晚与上仙们一处，夜间宿在叠风别院即可。一则是虹玉诚心修习心法，二则成全妹妹夫妻新婚燕尔，不知上神意下如何？”
　　“并无不可，公主随意罢。”墨渊仍是淡淡的不冷不暖。
　　因虹玉要跟着长衫修炼于是便坐于长衫下手，一众人就座用饭不说。席间墨渊问了明日阿离拜师的一应准备可妥当，天君天后的接驾事务准备的如何。这拜师自是去叠风府上，拜师礼成叠风却要带着徒儿阿离到昆仑虚大殿拜太师傅与一众师叔。
　　早饭用毕，墨渊照例带着阿离去墨渊的院子。众人起身送墨渊，只见阿离摇了摇墨渊的手说：“大伯，我们今日带上渺歆如何？明日阿离拜师后便要宿在师父院中，一入师门当修习功课便不得与渺歆一处玩耍了。”
　　“渺歆姑娘意下如何？”墨渊问。
　　“渺歆听上神安排。”
　　叔侄二人带着渺歆离开饭厅自不必说。只这虹玉心中闷闷不乐，早知如此该当好好取悦一下小殿下才是。
　　照例，早膳用过每人都要领些打扫、耕种一类的粗活，至辰时才开始一天的修行。见众人各忙各的四散而去虹玉只好跟着长衫一道收拾早膳的残局，“长衫上仙几时可传授心法？”
　　“不忙，今日轮到我收拾厨房和为师父打扫屋子，一应妥当了待到辰时方可修习。”
　　虹玉一听心中窃喜，“长衫上仙，虹玉可否替上仙去上神房中打扫？虹玉实在不善厨房之事，打扫屋子还能上手。”
　　“这样也好，我昆仑虚修行原本如此，粗活日日都要做一些。虽公主不入师门，但既来修习本门法术也该当遵守门中规矩，便有劳公主。”

　　虹玉提着水桶，拿着扫把和抹布到了墨渊的院门前，心想前番筹备婚礼事宜都是在那昆仑虚的大殿上，威势有余温情却全无。眼下进了墨渊的院子，一会儿还要进到内室不觉有些兴奋激动。
　　这院子从外面看并不算大，石头砌成的围墙也不算高，两扇栗色柴扉已然有了风化的印记，朝两侧大开着。从外看这院子有些过于简朴了。
　　虹玉进了大门，面前是一面灰色的影壁墙，绕过影壁是青砖铺地的一方院子，约莫一丈宽三丈长的样子。左手一侧是一副石桌石凳，右侧则空空如也。大约墨渊是要在这院中打打拳才如此空荡荡罢。
　　会客厅中墨渊正与阿离对弈，渺歆守在阿离身旁做个军师。虹玉进院墨渊自是察觉到了，只因心如止水倒也不以为意。
　　虹玉几步走到房门前，在珠帘外说道：“拜见墨渊上神，虹玉奉了长衫上仙意思代为打扫上神的屋子。”
　　“进来吧。”墨渊说道。
　　虹玉挑开珠帘进得屋内，只见正对面一张宽大的罗汉床，罗汉床前面两侧各摆两张小几、两支矮凳便是客位。在那罗汉床上墨渊一端，阿离与渺歆一端，中间的小几上正是黑白方寸亦如天地之间的棋盘。
　　“敢问上神，虹玉初次为上神打扫，上神可有什么要嘱咐的？”
　　“如此有劳公主，便开始吧。”
　　“有劳公主。”阿离也附和着。
　　“上神与殿下客套了。”
　　虹玉自去打扫不必说，无非是西间书房与东间寝室外加中间的会客厅。
　　叔侄两个下棋阿离着白子是先手，墨渊着黑子为后手。眼看着棋盘上四分之一的地方已经下满了棋子，渺歆一旁看着却觉得这棋下的无趣。说是让她给阿离做军师，可是墨渊上神却将对手与军事给一肩挑了。墨渊见招拆招，迎着阿离的棋风只化解应对却无半点攻击。只在盘面上不落下风，却也不争上风。
　　虹玉那里先去了墨渊的书房，一面摆个样子拿片抹布东一巴西一把胡乱一擦，一面好奇的东张西望。墨渊的书房大约有会客厅一半大小，墙上挂了幅水墨江山画卷，其势恢弘，潇洒，亦有掩不住的苍劲之风。有两排放竹简书的架子，在架子顶端放了一个长长的用锦帛袋子装着的当是一俱古琴。再就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上有几卷打开的竹简，虹玉简略看看无非一些琴谱、辞赋，和一些其他门派的典籍传说之类。可见此处是墨渊闲暇情趣之所。
　　虹玉心中想着，上神居所竟如此简陋，想这昆仑虚规矩甚严是名不虚传。将桌上散落书简卷起放回架上，将书案一番擦拭，扫了扫地上灰尘正欲走出书房去打扫会客厅听得渺歆说话。
　　“殿下且慢落子。”渺歆拦下了阿离，看着墨渊说，“上神，渺歆斗胆说一句，上神与殿下这棋下得无趣。”
　　墨渊看着渺歆，心说本君也觉无趣不过是为了哄小孩子，意不在棋。当着阿离自不能如此说，便问阿离：“侄儿可觉得无趣？”
　　阿离原本不明就里的看着渺歆，听墨渊问便转过来看着墨渊，“禀大伯，侄儿未觉得无趣，不知渺歆何出此言。”
　　墨渊再看向渺歆问道：“渺歆姑娘何意？”
　　“禀上神，上神陪殿下下棋渺歆看着是十分用心，殿下说不觉无趣自然是上神用心所致，上神步步引导，殿下皆是要用些心思却又能应对自不会感到无趣，却也说不上十分的有趣。”
　　“那便如何？”
　　墨渊看渺歆，见渺歆顽皮一笑拿了三枚白色棋子朝那棋盘上啪、啪、啪应声落下，待再看时盘面已是大不相同。
　　但见我们的大殿下，看看盘面转脸朝着渺歆笑起来，将那狡诈笑出了天真。
　　墨渊看看棋盘也觉有趣，再看侄儿那顽皮的劲儿心想这丫头也是个顽皮的。
　　“上神请看如此可好？上神在棋下到此番地步时让我与殿下三子，这盘面上的较量便似见了分晓，但也仍有转圜余地。上神要想法子扭转败局，我与殿下便要竭力守住这胜势，如此可是更有趣些？”
　　墨渊未开口阿离已然兴奋起来，“侄儿觉得这样有趣，大伯可敢应战？”
　　墨渊不由笑笑，看看渺歆落下的三子颗颗凶险，若迎击其中一颗，另两颗势必作势蔓延，这棋确是有趣了。看那小团子倒有些得意忘形，竟不知战神岂有不敢应之战。
　　“便依了渺歆姑娘与侄儿罢。”
　　渺歆三人说话间虹玉已然到了客厅，于这对弈的一番说辞自是听得真切，心想这凡人丫头倒是能言善道，矫情的有一手，心中不由得羡慕甚至嫉妒，无奈自己只能司这清扫之职。抬眼看见墙角高脚架上插瓶的梅花依旧开的娇艳芬芳，让虹玉想起了雪中的凡人丫头何等的落魄不堪。如今再看她一身白色衣衫朴素合体加之专注于棋局更增添了一番风采，看看身旁的水桶、扫把，手中的抹布，心中感叹倒是将那前番情形扭转了。
　　虹玉心不在焉墨渊自是看在眼里，当即说道：“本君屋中不需公主再扫，且把我那院子清扫一遍即可，辰时修行若是误了是要领罚的，公主当守我昆仑虚上的规矩。”
　　虹玉心想墨渊卧房还没进去心中不甘，于是拱手对墨渊说道：“上神说的是，我手上利索些先收拾上神寝室应当误不了时辰的。”
　　看那墨渊举棋不落只是定睛看着虹玉却不说话，直看得虹玉定在当场却不敢朝墨渊寝室的门移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