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之外》何逊

13、第 13 章

　　思远噌的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匆忙洗漱完之后，一出门，一鸣还在院子里面等着，见思远打开门出来，一鸣赶紧迎了上去。

　　“方慧怎么说的？”思远问道。

　　“她说要见你，在大牢里见你。”一鸣回道。

　　“在大牢里见我？”思远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又问道。

　　“段大人知道吗？”

　　“还不知道，是今天早上的事，牢头听到她要见你，二话不说便赶了过来，恐怕是先通报的这边，再去通报的段大人。”

　　“你现在赶紧去把那牢头拦住，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段大人知道。”思远赶忙说。

　　“为什么？”

　　“我有我的担心，你尽快去就是了。”思远说。

　　就此，二人分头行动，一鸣赶去去找那牢头，思远则动身去大牢。

　　一路上，思远赶紧整理了一下思路，方慧早不见晚不见，偏偏这个时候见她，说不定跟昨天晚上的事有关，可是她方慧一直关在大牢里面，怎么会知道，而且昨天晚上的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消息未免也太快了。也说不好，也可能是这两天她自己想明白的也说不定。

　　那么，昨天晚上在李府……

　　那个一直藏在黑暗中的人到底是谁？不为钱财，不为人命，而是要安排一个人跟着我一起查案，他的目的是什么？想阻止我继续追查下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一直以来我的方向都是对的，而且离真相已经很近了，足够对他们形成威胁。如果不是呢？难道是想要协助我查清这件事，这样的话，他想要查清此事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跟阿福一伙的人？

　　想到阿福，思远心里不免升起一丝惋惜，毕竟她是眼睁睁看着阿福死的。现在，阿福的死又给这件事蒙上了一层谜团。

　　现在思远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明明线索这么多，可就是连不成一条线，明明感觉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可偏偏所谓的真相后面又是一个谜题，到底该怎么办。

　　思远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的把空气都吸到自己的肺里面，再缓缓的吐出来，早上的空气凉凉的，这一下，好像把心中积郁了好长时间的废气都吐了出来。思远顿时觉得脑袋清醒了许多。

　　来到大佬门口，看样子看守的守卫都已经认识思远了，思远只是说明了一下来意，就让思远进去了。

　　还是那间牢房，思远慢慢的走过去，心里紧张的想着，方慧的话会不会就是我一直寻找的真相，还是，这段话的背后，又牵扯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找我？”思远站在牢房门口，缓缓说道。

　　方慧慢慢的从阴影中走过来，走到牢房门边，坐在地上。

　　“坐吧。”

　　思远也席地而坐，也不管这里是牢房。两人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扇牢门，看起来，就好像是姐妹之间的谈话一样。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还是生活的很幸福的，父母都在身边，虽然不富裕，但是也还算的上是吃穿不愁，但是，有一年战乱，村庄被夷为平地，等我从柜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只看见父母都静静的躺在地上，箭头上还在滴血，他们都睁着眼睛，但是我猜他们应该已经看不见我了，走出家门，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在着火。后来，我遇到了一伙土匪，虽说是土匪，但是并他们并没有人们说的那样穷凶恶极，他们把我带到山上，让我给他们洗衣做饭，一起的还有一个老婆婆，她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做不来，可是她对我很好，把我当亲孙女看待，没过几年，她也死了，然后，就剩下我一个人，每个月他们都会给我送一些生活上的东西，但是从来不让我出去，我的生活就只有灶台，还有一堆衣裳。直到三年前，土匪突然把我带出去，原来，他们是用我去换吴德的一箱药材，就这样，吴德把我带回了这清水镇，一个月后我就嫁给了他，一直跟在他身边，我也略懂一些医术，于是我给自己开了药，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我都怀不上孩子的原因。吴德比我大十岁，但是，我不喜欢他，我一直等着自己的那个人出现，跟他远走高飞。直到遇见张大哥，有一天，吴德因为有些事脱不开身，便让我去码头盯着一批药材，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到他，他话不多，但是人老实。我从来没有对他表明过我的心意，只是在背后默默的帮他，本想找一个时机将这件事告诉他，可是还没来的及，就传来他失踪的消息，那几天，我简直是度日如年，生怕他出现意外。结果，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等到我再见到他的时候，竟然是那样一幅场景：吴德躺在地上，血从他的后脑勺流出来，张大哥则站在一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我当时吓傻了，但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确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就让他藏在假山的后面，说来也可笑，那假山本是吴德自己建给自己用的，自己做生意，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也好有个藏身之所。就这样，我在前厅看着别让人过去，张大哥就把尸体弄到你房间门口，又把血迹都擦干净，这才报的官。”

　　方慧一口气说完，语气平稳，就像是讲别人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要杀吴德？”思远问道。

　　“我问过他，他不是故意的。他说吴德手上有一个东西，是属于天师的，他是来拿取那东西的，结果被吴德撞见，失手将吴德推倒致死。”

　　“当时在公堂上，你为什么不对段大人说实话？”

　　“张大哥对我说，事情一旦暴漏，千万不可将天师供出来，只能把一切尽可能的往自己身上揽。”

　　“为什么不能？”

　　“张大哥没有对我说，他只说，就算是死，也不能。”

　　思远的眉头已经皱成深深的川字了，见思远没有说话，方慧问道。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那么说吗？”

　　“告诉你张有志已经是个死人吗？”

　　方慧赶紧点点头。思远看着方慧，此时的方慧完全没有当时的强势，现在，只是一个悲哀的痴情女子而已。

　　“想必是你也发现了，其实这件事也只是我推测的。”

　　“推测的？”

　　“嗯。”思远点点头，接着说：“我第一次见到吴德的尸体，就发现他的衣服后摆处有严重摩擦的痕迹，我当时就推断，吴德是死后被人拖到我房间门口的，由此我猜测，这个人不算是健壮，没什么力气，或者，也可能是个女人。可是，那天我见到张有志的时候，他也说得上是人高马大，再加上一直在码头做搬工，力气不会小，可是，再看他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我就开始怀疑了，作案原因不会像你们说的那么简单。我突然想到我来到的那天，就是吴德死的那天，天师在街上发放丹药，当时我就发现那丹药里面有毒张有志身体越来越弱，越来越没有力气，就是中毒了，可是，丹药那天是第一次，而且张有志前几天就失踪了，怎么会中毒，所以，原因只有一个，张有志失踪就是被天师抓去试药去了。”

　　“试药？”

　　“嗯，虽说那丹药有毒是不假，但是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发作，这就要求制药人把握好川乌的用量。我奶奶曾经对我说过，药丸的制作需要掌握好各种药材的用量，这是需要长时间的经验才能知道。那天师想要调配出恰当好处的药丸，就得有人来试药，张有志是的，刘壮还有那个段铁匠也是的，不过，其他两个人可能已经死了，只有张有志活下来了，但也早已中毒，活不久了。”

　　“那……你有办法救他吗？”方慧试探性的问道。

　　思远想了一会，面色沉重的对方慧说。

　　“有，但是只有三种成把握。”

　　“无论如何，都请你救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方慧乞求道。

　　思远点点头。

　　“你放心，我已经跟段大人说了，你们暂时死不了，张有志，我会尽力救他的，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保住你这条命，我还有用，直到了吗？”

　　方慧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了，直对思远点头。

　　从大牢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一鸣在大牢外面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了。

　　“怎么样？”思远边走边问。

　　“拦下来了，段大人不知道。”

　　“嗯。”

　　“老大，方慧说什么了？”

　　“我猜的没错。”

　　“老大，什么没错？”

　　“前阵子失踪的人都是被天师抓去试药去了，刘壮和段铁匠都死了，张有志试药成功，但也离死不远了。”

　　“试药？是那天那个丹药吗？”

　　“嗯。”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吴德。”一鸣问道。

　　“不是他们，是他，张有志，他是奉天师的命来吴德这取什么东西，被吴德发现，才失手杀死了他。”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当时阿福不愿意说的，可能就是这个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思远想了想，说。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张有志失手了，阿福死了，那么那个东西就还在吴德的家里，具体点，可能就在书房，可是我们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很棘手，如果天师先我们一步找到的话，会对我们十分不利。”

　　一鸣点点头，忽然想起来，对思远说道。

　　“老大，那昨天晚上的事你怎么看，我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去？”

　　思远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看着一鸣，说。

　　“去！当然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他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