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之外》何逊

10、第 10 章

　　一鸣顿时楞在那里，本来要塞到嘴里的鸡腿又放回到碗里。

　　这个就是老大说的场子吧。那我应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一鸣一脸的迷惑，思远一看就知道，便在桌子下面踢了一鸣一脚，接着冲一鸣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下一鸣算是明白了，故作惊讶的说道。

　　“我不知道啊，杨兄，别卖关子，快说说！”

　　还算是聪明。思远想着。

　　“张兄这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啊，是城西码头的张有志，谋财害命啊！”

　　两人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张口杨兄闭口张兄的，倒是把一鸣弄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想想老大吩咐的，要把场子撑起来啊。

　　老大这场子是撑给谁看的啊？

　　正想着，有个人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这人四十有余，吃的是肥头大耳，满脸油光。来到这儿也是毫不客气的就坐下了，将酒往桌子上一放，满脸堆笑的说道。

　　“刚刚听二位说芝仁堂的吴掌柜被人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兄弟，说来听听！”

　　“不知您是——”

　　“嘿，看我这人，在下赵玉成，祖上都是药商，实不相瞒，芝仁堂有一半的药材都是从我这儿进的。”说这话是，这赵玉成一脸的骄傲。

　　“原来是赵老板，失敬失敬。”思远恭敬的说道。

　　“不用客气，我啊，粗人一个，别整那文绉绉的一套，听不懂。”赵玉成边说边笑着摆手。一鸣感觉被什么东西闪了眼睛，缓过来一看，原来是那赵老板的大金牙。

　　思远当即招呼小二再添一副碗筷，接着就给这赵老板倒酒。

　　“咱边喝边说，边喝边说。”

　　酒过三巡，这赵老板也是上了劲头，红着脸说道。

　　“张有志这小子我有印象，浑身是劲，搬工里面，就数他最能干，前阵子我从北方运了一批药材过来，本来看着得两天的功夫才能卸完，这小子，一人顶俩人，一天就给我卸完了，我一高兴，还多给他一天的工钱，结果，嘿！人家愣是没要，有钱不赚，你说，他是不是傻。”

　　“那倒真有点傻。”思远附和的说道。

　　赵老板打了个酒嗝，接着说。

　　“这小子竟然杀了吴掌柜，我看，不大可能，这小子挺老实的，但咱也说不定，表面上是这样，背地里谁知道啊！”说完，又喝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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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从鸿仙居出来的时候，这赵老板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还是思远一鸣两人把他架出来了。

　　路口分别的时候，赵老板还不忘跟二人说着。

　　“有空再喝啊，有空再喝！哈哈！”

　　思远微笑着跟赵老板道别，然后，转身跟一鸣说。

　　“走，回衙门！”

　　“老大，咱们刚刚是唱的哪出啊？”一鸣迫不及待的问道。

　　“咱这出，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怎么讲？”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要是特别严肃的问一件事情，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对方可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多多少少会隐瞒一些东西，想要套真话，就得跟他们打成一伙，让他们放下戒备心，你看，酒就是个好东西，两三杯下肚，就是朋友，什么话都能说，你看刚刚那个赵老板，他可算是帮了我们大忙那！”

　　一鸣想了想，算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又问道。

　　“老大你要查张有志直接去衙门看他的卷宗不久行了！”

　　“说你不动脑子你还不信，光在卷宗里面能看到些什么，无非是些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一类的，这些不够全面，只能当作辅助。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现在就要去衙门看看张有志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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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怎么会没有？”思远惊讶的问道。

　　“确实是没有，本官之前也去查过，这张有志来到清水镇之后便一直在码头做工，清水镇的卷宗都是一年一换，所以，并没有张有志的卷宗。”段大人解释道。

　　“那方氏的呢？有没有她的卷宗？”思远又追问道。

　　“方氏的卷宗倒是有——”

　　“拿来我看看。”

　　段大人示意一旁的下人，下人将方氏的卷宗取来，给了思远。

　　思远打开卷宗一看，寥寥几字。

　　方慧，己丑年人，籍贯不详，丁子年嫁与吴德为妻。

　　信息实在是少之又少。

　　思远合上卷宗，递还给下人。下人结果卷宗，退下了。

　　“段大人，我要去看看方氏。”

　　段大人捋了捋胡子，说道。

　　“让博安带你去。”

　　“是，大人。”严博安作揖应道。

　　“有劳严捕头了。”

　　“杨姑娘客气了，请跟我来。”

　　大牢门口。

　　守卫一见到严捕头，并没有多加阻拦，直接放行。

　　进去的时候，一鸣认出了其中一个守卫是当时嘲笑他的那个，直冲他做鬼脸。那守卫想必也是认出来严捕头身后的二人是那两个乞丐，不禁心里一惊，赶紧看向别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两人也是第一次进大牢，一进大牢，扑面而来的臭气让二人差点窒息过去，血腥的味道，腐烂的味道，还有饭菜嗖掉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二人不约而同的甩甩脑袋，给自己提提神，好在，二人都不是什么娇气的人，适应了一下，好了许多。

　　这大牢里面光线很弱，只能靠墙上的蜡烛照明，没有阳光，湿气就很重。

　　思远四处打量着，在这种地方住下去，身体弱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严捕头，你告诉我们方氏在哪里就好了，我想单独去见她。”思远说道。

　　严博安想了一下，点点头，指着前面说。

　　“前面右转劲头那间就是了。”

　　“多谢严捕头，严捕头去忙您的事吧。”

　　“嗯，杨姑娘小心。”严博安说完便走了。

　　思远一鸣按照严博安的话来到了一处牢房前，昏暗中，只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墙角。

　　“吴夫人？”

　　思远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但是对面的人影并没有什么动静。

　　“不对，我还是叫你方慧的比较好。”思远接着说道。

　　“换做谁都会难过的，正值芳华的年纪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啧啧啧啧，你可真是命苦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张大哥是个好人，而且，好像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呐！只可惜啊——”

　　说到这里，思远故意的顿了一下，看看方慧的反应，又接着说道。

　　“这么好的男人就要死了，方慧，你说可不可惜？”

　　方慧的脸从阴影中露了出来，这时候的方慧，一身囚衣，面色苍白，盯着牢门外的思远说道。

　　“那又怎样，我早就猜到，杀人偿命，不是吗？与张大哥一起，我死而无憾。”

　　思远摇摇头，撇撇嘴，面露可怜的说道。

　　“看样子，你的梦想要落空了，因为你的张大哥一定会先你一步走了。而且——”思远话锋一转，语气也变的强硬起来。“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就算你们杀掉吴德之后真的远走高飞了，你的张大哥也活不过一个月，确切的说，他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张大哥早就是一个死人了，你不知道啊？”思远一脸无辜的说道。

　　方慧一下子扑到牢门上，扑到思远的面前。

　　“你再说一遍？”

　　思远没有丝毫的闪躲，看着方慧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张有志已经死了！”说完，思远冲着方慧微微一笑。

　　“你胡说！张大哥明明好好的活着，怎么会死了？”

　　思远俯下身来，贴着方慧的耳朵边说道。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你的张大哥活的好好的吗？你就没发现他有什么变化吗？比如，越来越没有力气——”

　　方慧的瞳孔猛的放大，呼吸声也变的急促起来。

　　见状，思远接着说道。

　　“你以为把所有的罪都往自己身上揽就能保住他吗？没用的，张有志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被人骗了的感觉，嗯？”

　　思远起身，低头扣着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要是你啊，我就乖乖的说出幕后凶手是谁，说不定还能救你那张大哥一命。”

　　见那方慧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没有说话，转身对一鸣说。

　　“一鸣，咱们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有转身对方慧说道。

　　“你张大哥的命可全在你手上，毕竟早说一天，就多一点得救的机会。”

　　说完，便走出了大牢。

　　“老大老大，你刚刚气场好足啊！”刚出大牢，一鸣赶紧说道。

　　“你这句话可有很强的拍马屁的嫌疑哦！”

　　“哪有！其实老大，刚刚在大牢里面我都被你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从来没有见过你那副样子。”

　　“那是，对于这种人，就得用强的，硬碰硬，看谁能碰过谁！”

　　“我知道了，这就叫以毒攻毒！”一鸣抢着说道。

　　“变聪明了啊，你小子！”思远说道。

　　“老大，你这句话也有很强的拍马屁的嫌疑哦！”

　　思远停住了，斜眼看过去，缓缓地说道。

　　“你小子啊——”

　　一鸣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老大！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烧鸡回来！”

　　一转眼就没了影。思远就站在原地，没有要追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再看向一鸣逃跑的方向，竟然又回来了，冲着思远一笑。

　　“嘿嘿，老大，我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