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集》春风不识

7、第七帧 小晚风7

　　“我说，医生说我有糖尿病，不能吃太甜的东西。”秦晏一本正经地说。
　　曲经年一愣，语气中带着忍不住的关切：“真的假的？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侯新就揽住秦晏的肩，热络地说：“你小子，有情况不跟兄弟说！说吧，刚才那个美女跟你什么关系？”
　　曲经年在一旁，默默闭上嘴。
　　秦晏很久都没作声。
　　她心中思绪千回百转，情不自禁地咬住了下唇，缓缓抬头，却正好对上了秦晏的目光。

　　秦晏看着她，眼中带着莫名复杂的情绪。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秦晏的心思也很深沉，深沉到她根本猜不透。
　　最后，秦晏一扯嘴角，捅了侯新一拳：“别多管闲事。”
　　侯新等了那么长时间，换来秦晏一句敷衍，扫兴地“切”了一声，默默回位。
　　秦晏和曲经年也沉默地坐下，这还是他们同桌以来的第一个课间，没打也没吵。

　　上课铃响，体育委员扶着教室门边，喘着粗气，显然是刚从体育办公室飞奔回来。
　　“上，上……上体育。”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摔书的摔书，脱衣服的脱衣服。
　　才刚进入12月。那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出奇的暖。风吹在脸上还不算凛冽，甚至可以说温柔。一群少年少女奔向绿茵场。
　　只有曲经年默默走在人群最后面。
　　她看到，秦晏十分张扬地跑在最前面，吃饭都没见他那么积极。
　　谁叫人家体育好呢。

　　“体育委员，带同学们做准备活动。”
　　体育老师是个面容和蔼的男老师，今天笑得如沐春风。但每当他笑得如沐春风，曲经年就知道大事不妙。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体育委员字正腔圆，动作规范，堪称教科书级的示范。
　　只可惜，同学们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因为，体育老师手中，拿着笔和人名册。

　　伸展运动的时候，曲经年踢了自己斜前方的秦晏一脚：“哎哎，你看老师手里是什么。”
　　秦晏捂着屁股回头，紧皱着眉头：“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招你惹你了。”
　　曲经年无语，他今天怎么那么火大？以前不是任她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的吗？

　　“呃……”曲经年自觉理亏，霎时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秦晏却拍了拍大腿，朝她眨了下眼：“没事，爷原谅你。”

　　“咦。”曲经年承认有被恶心到。

　　“那个啊，估计是今天体测吧。”秦晏突然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哦。”曲经年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请假行吗？能拖一天是一天啊……她真的不想跑八百米。
　　做完准备活动，体育委员十分认真地让他们集合，然后十分有仪式感地站到了队伍中。
　　“同学们，今天我们进行体质检测，这节课先测八百米和一千米，下节课……”
　　后面老师说了什么，曲经年已经听不进去了。
　　还没开始，她就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嘴唇颤抖。她想了又想，刚要颤巍巍举起手。

　　“老师，我想请假！”一个洪亮的声音就打断她的思绪。

　　竟然是严涵涵。

　　“你怎么了？”体育老师显然预料到会有人请假，一副“打死我也不同意”的样子。
　　曲经年在严涵涵后面，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肚子疼。”严涵涵说。
　　“刚才你怎么不疼？”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严涵涵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伶牙俐齿了？
　　看样子，体育老师今天不打算让他们蒙混过关。
　　算了。她心一横，想着早死早超生。

　　果然，体育老师没有同意。

　　“女生一组，男生一组，女生先准备，啊。”体育老师说。

　　听到这句话，刚做完准备活动的曲经年心拔凉，像从冰窟里刚掏出来一样，她仿佛做了个假的准备活动。
　　“经年大姐，看你的哦。”队伍一散，侯新就过来一脸坏笑。
　　“得了吧，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水平？又不是没见过。”曲经年感觉自己连打趣的心情都没有。
　　没想到秦晏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爷给你加油。”
　　曲经年没心情跟他打趣，敏捷地闪开。

　　“哎，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曲经年沉默。
　　已经有女生站上跑道了。

　　曲经年暴力地推开秦晏，走上跑道。
　　秦晏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直接把自己推得踉跄，差点摔倒。

　　“曲经年，需不需要我陪你？”跑道旁，是秦晏那张自命不凡的嘚瑟的脸。
　　曲经年觉得他很欠踹。
　　果不其然，周围一圈同学听见后，都发出了暧昧的声音。
　　“你滚远点。”曲经年冷着脸说。

　　体育老师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不自然地咳了声：“预备——”

　　“开始。”

　　不得不说，曲经年班里的女生一个比一个猛。
　　老师话音刚落，就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曲经年恰好被夹在一群人中间，忙乱之中，竟然和严涵涵相互绊倒，一起摔倒了。
　　曲经年右胳膊着地，幸好不是头。

　　“没事吧？！”突然一个身影，两个箭步冲了上来，单膝跪地。
　　曲经年爬了起来，感觉没什么，看了看严涵涵，也没受伤。
　　她还是接着跑吧。

　　“喂，看你跑步我真不放心。”秦晏说。
　　曲经年哪会听他的，早跑出去五十米了。

　　侯新在旁边撺掇他：“不放心的话，你感觉去陪跑啊！”
　　看了看侯新脸上的坏笑，秦晏忍住了锤他的欲望，叹了口气，拔腿赶了上去。
　　曲经年在最里圈，他在内道，一会就追上了。

　　这时候曲经年刚好跑了四分之一，正好到了她体力耗尽的时刻。

　　秦晏为了应和她，放慢了节奏，缩小了步伐，侧身对着正在跟自己的心魔作强烈斗争的曲经年。
　　“跑起来跑起来，你后面可只有俩人了。”秦晏在她旁边，跑得可谓一脸轻松。

　　那一刻，精疲力竭的曲经年对他真是恨得牙痒痒。
　　看着秦晏那张扬的笑脸，她非常想冲上去跟他打一架。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秦晏你闭嘴！”
　　话出口，曲经年也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力气凶秦晏。
　　难道说，她根本还没有用完自己的全部力气？
　　还是眼前的人，让她莫名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