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集》春风不识

2、第二帧 小晚风2

　　曲经年刚刚坐下，秦晏的拳头就招呼过来了。秦晏这丫没对不起自己吃的十三年粮食，一拳挥出虎虎生风。
　　曲经年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你……”
　　话未说完，秦晏一拳击在了她左脸眉宫处。
　　那里靠近眼睛。
　　曲经年感觉有点迷茫，紧接着，感觉到疼痛，用手附上左眼，皱眉轻轻揉着。
　　当时的秦晏太年少气盛了，当时的曲经年太要强又敏感脆弱了，这一拳打得她懵了圈，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晶莹的泪珠，眼看就要落下。
　　曲经年捂着眼，强忍着泪意大叫：“秦晏！！！”
　　坐在秦晏后面的前同桌，狗腿子——侯新慌了，“玩玩玩完了秦晏，你媳妇儿哭了，回去等着跪键盘吧！”
　　听到这句话的曲经年又急又气，随手把秦晏放在桌子上的物理课本朝侯新扔了过去。
　　侯新被爆头，终于说不出话。
　　而曲经年一直捂着左眼，右眼又因为想哭而模糊，她看不清秦晏在干什么，是什么表情。
　　太疼了……
　　莫名委屈……
　　曲经年趴在桌子上，低着头轻轻抽泣。肩膀一耸一耸，很明显是悲伤到了极点。

　　“兄弟，怎么办？”秦晏悄悄回头问侯新。
　　侯新看了一眼后墙上的钟，又看了眼桌子上的课程表，“下一节是Ms.林的英语课，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预计Ms.林将在一分钟之内赶到。意思是说，如果三十秒内你哄不好你媳妇儿……”
　　秦晏瞪他。
　　侯新改口，“如果二十秒内哄不好曲经年，让她破坏了课堂秩序，老师就会训她，顺便问原因，然后曲经年这个第一名说是你打人，你就完了。”
　　秦晏看了眼还在哭的曲经年，急说，“你妈，我知道后果，我要解决方案！”
　　侯新记恨刚才曲经年拿书打他而秦晏不帮忙打回来，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这我哪知道。”
　　秦晏抓狂了，“到底怎么办？！”
　　侯新慢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瞥了眼桌子上的英语课本和英语练习本。虽然意味深长，但侯新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晏后来招认，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孙子太骚了。

　　“一个星期！”秦晏几乎咬牙切齿。
　　侯新打了个响指，姿态猥琐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了秦晏。

　　秦晏半信半疑地接过。

　　“打开看看。晏嫂绝对喜欢。”

　　——今天MS.林晚来了一分钟，每个人都很惊讶，且惊讶，且兴奋着，教室里像炸开了锅。而秦晏这个班长却在这里不务正业。
　　秦晏对着盒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还趴在桌子上不抬头的曲经年。
　　迟疑一会儿，他还是决定打开。

　　MS.林也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教室安静了。

　　秦晏没有感受到教室里的变化，聚精会神地打开了盒子。

　　“我爱你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爱你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MS.林没说话，却快步走上讲台，愤怒地朝秦晏扔出一个粉笔头。
　　秦晏被击中，才如梦初醒。
　　也就在这时，曲经年也整理好情绪抬起头。
　　一个迷茫中带着丝丝惊恐，一个悲伤中带着几分怅然。互相看了一眼。

　　“怎么了？”教室鸦雀无声，所以曲经年的话显得格外清晰。
　　秦晏看了一眼讲台上怒视着他们的Ms.林，有些结巴，“你，你不生气了？”
　　这个时候，老鼠爱大米的歌还一直在响着。
　　曲经年感觉全班的目光似乎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刚要开口继续问，就看到了讲台上快要喷出火来的英语老师。

　　理智，最终战胜了一切小情绪。
　　曲经年满脸通红地站起来，“老师。”
　　秦晏也跟着站起来，从未这般低眉顺眼过。

　　Ms.林不说话，全班都没人说话，只有秦晏手中的盒子发出的儿歌声音格外清晰。

　　曲经年悄悄踢了秦晏一脚。

　　秦晏想把盒子关上，一时却找不到按钮，硬掰也关不上。
　　一生气，就把盒子啪地朝前面空地上一摔。
　　盒子支离破碎。
　　预示着秦晏和曲经年，也将支离破碎。

　　“出去！！！”
　　最终还是没逃过罚站的结局。

　　那是曲经年人生中的第一次罚站，也是第一次和秦晏一起罚站。当然，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唯一一次，拿着书木然地立在教室外。听着教室里面的喧嚣，好像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一样。
　　偶尔路过老师，曲经年都会把头深深地埋进课本里。
　　刚刚平复的情绪，突然又因为少女天生的敏感，波动起来。嘴一瘪，眉一皱，眼泪无可遏制地泛滥。

　　曲经年比秦晏要矮，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手。
　　她闷闷地吸着气，不想让自己的悲伤太明显。
　　秦晏沉默无声。

　　忽然，少年把干净整洁的校服袖子伸到了曲经年面前。
　　曲经年愣了会儿，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在秦晏袖子上留下自己的眼泪。
　　秦晏的校服袖子被她的眼泪濡湿了，曲经年带着哭腔说：“我不用你的袖子擦鼻涕，是我比较有礼貌。你别以为我会谢你。”
　　说话的时候曲经年仍然没抬头，所以没看到秦晏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随便吧。”

　　从来没有一节课，让曲经年觉得这样短暂。可能是上课前耽误了很长时间，也可能是哭的忘记了时间。
　　下课铃响，Ms.林抱着教案从教室里走出来，在曲经年和秦晏身旁站住了。
　　秦晏离门近一点，曲经年在秦晏右边。
　　“曲经年，你是好学生，老师一直欣赏你，可你最近的表现实在让老师失望。再这么玩下去，不说别的，下次单元测试通过成绩就能见分晓。”
　　老师的话不狠，却比狠话更能刺穿曲经年的心。
　　曲经年默默听着，默默记着，攥紧了拳头。

　　“……老师，这不关曲经年什么事。都是我胡闹，我把曲经年同学惹哭了，然后扰乱了课堂秩序，这跟曲经年没什么关系。”
　　身旁的人突然说。
　　Ms.林的表情可想而知。
　　秦晏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教室门前，又是一顿说教。Ms.林把矛头完全对准了秦晏，反倒没曲经年什么事了。

　　只是曲经年突然想起，刚才为她说话的少年。
　　从来没觉得秦晏哪里好。
　　学习没她好，又不是曲经年喜欢的又高又瘦妩媚如女人类型。秦晏的所有优点她都自动忽略了。
　　第一次觉得。
　　他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