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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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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菲奥娜准时赴约。
她站在公寓楼下面,像上次一样抬头往上看。房间里的灯是熄的,和上次一样。不过这一次里面可能真的没人。
她一边沿着黑暗的楼梯往上爬,一边想着自己来此的目的。她之前只答应过帮伊莲娜把黑手党的幕后负责人引出来,其余的事情就都和她没关系了。她现在的公开身份是斯米尔学院的学生,所以不宜被人发现与黑手党牵扯在一起。另外,她心里还有一层顾虑。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她伸手敲了敲房门。接着后退一步。
当她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她在看到那个人的脸的同时,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他还活着这件事有些超出她的意料。但这份惊讶并没有在她的脸上表现出来。
“请进。小姐。”那人说。并且还故意弯了弯腰。那样子十分滑稽,仿佛他是在觐见一位中世纪贵族。
菲奥娜从男人的边上走了进去。她的目光先是在房间里整个逡巡一圈,然后落到两张沙发间的破旧木桌上。她原以为会在上面看到盒子之类的东西,但上面什么也没有。
“我不能久待。”菲奥娜说。“所以我想直接看货。”她看向男人,“你弄到了,对吧?”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窃喜的微笑。
“当然。”他说。
菲奥娜看着他朝里屋走去,眼里带着防备。她知道接下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好在从房里出来的只有男人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方形木盒。走近之后,菲奥娜能看见盒子表面的白色咒文。
菲奥娜掩饰着心中升起的喜悦,用冷静的声音问:
“里面一共有几只药水?”
“十只,和约定的一样。”说完男人便把木盒打开,露出整齐排放在里面的十只药水。
菲奥娜禁不住把手向木盒伸过去,男人见状猛地把盒子关上,还故意往后退了一步,以拉开与菲奥娜之间的距离。
菲奥娜脸上立刻现出不悦的表情,但她什么也没说。
男人歉疚地对她笑了笑,说:“价格还和我们上次谈好的一样,对吧?”
菲奥娜点了点头。“但在交易之前我必须知道自己买的是正品才行。介意我检查一下吗?”
菲奥娜冲着男人伸出一只手。男人看着菲奥娜,脸上写满犹疑。
“我先前就付过你两万块的定金,价格刚好够一瓶真血。”菲奥娜提醒道。又或者你卖给我的东西是假的。那样你就死定了。她忍着没有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最终,男人还是递了一只药水给菲奥娜。
菲奥娜拔掉药水瓶塞,把药水凑到鼻子跟前。
假的。格拉斯在她的耳边低语。全都是假的。
菲奥娜把药水还给男人。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我很抱歉,”她说。
男人先是疑惑地看着她,但他终究还是没来及提出自己的问题。一块刀片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脖间划过。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之后,血液从伤口喷溅出来。他下意识地捂住伤口。
菲奥娜看着男人的身体渐渐瘫软下去,最终整个身体俯趴在地面上。血从他的脑袋底下流出来,他的大半个身体都躺在血泊里。
菲奥娜走到死去的男人身边,把木盒从地上捡起。盒的一边沾了血。菲奥娜把它往沙发表面蹭了蹭,还把手在上面抹了几下。
菲奥娜一手拿着木盒,另一只手对着地上的尸体挥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团白色的火焰从尸体内部窜起,火越烧越旺,包裹住整个尸体。接着又和尸体一起消失无踪。
最后,菲奥娜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杰拉德听到关门的声音,心想那人已经走了。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卧室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坚信门罗一定出事了。他之前听到有东西撞到了地面上。动静不是很大,却很容易让人将它和尸体联想到一起。刚开始他以为是门罗杀了那个女人。他打算走出去看看,但脚刚抬出一半就收住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门罗动手之后没有主动叫他出来。但他应该叫他才对呀!可他却没叫。
那么,死的人只可能是门罗。
他相信那人也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个活口。可她只是个女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她一定是称门罗不备的时候杀死他的。而杰拉德向来比门罗谨慎。如果那女人进来,他一定会先发制人。
可那女人没有进来,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这栋房子里。门罗在和她谈话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按理说他应该冲出去杀了那个女人替门罗报仇,但他却没有那么做。他知道只要自己主动出现在那女人面前,就一定会被她杀死。
女人离开十分钟后,杰拉德从卧室出来。他原以为会在地上看见门罗的尸体,但地面上什么也没有。
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根本没心思追究门罗的尸体去了哪里。他只知道门罗已经死了,而自己也险些丧命。这里很不安全,他必须马上离开。
他焦急地在黑暗中摸索着下楼,很快便到了楼底。他小心张望着街区两头。发现连个鬼影也没有之后便走出大门,快速跑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他把钥匙从裤兜里掏出来,戳向车门上的锁孔。他的手抖得厉害,使得钥匙在锁眼前晃个不停,怎么也戳不进去。他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开门的那只手上,甚至都没注意到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晚上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杰拉德转过身来。他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一股冰凉的痛楚就已经贯穿他的心脏。
菲奥娜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尽管她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但现在她被人骗了,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她边上的格拉斯正把盒子里的药剂一个个打开,放到鼻子前嗅着。过了一会儿她说:
“十瓶里面掺了两瓶的真血,其余的都是一些植物汁液。”她拿起一瓶真血看了看。“样子做的倒是很逼真,而且颜色比正品更漂亮。”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里面的真血提炼出来吗?”
“没办法!”
菲奥娜用力拍了下方向盘。“该死!这个蠢货。”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笨蛋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而且你已经把他杀了。”
“那是他应得的。”菲奥娜说。
格拉斯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放过房间里的那个人?”
菲奥娜将视线从道路上移开,看着她。然后说:“我没必要杀他。楼下有人会替我做的。但是如果他够聪明、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你还真是游戏态度,装的也不错。但我还是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心里清楚,你只是害怕杀人罢了。关于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菲奥娜没说话,两人间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下地狱。”菲奥娜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格拉斯摇了摇头。“你可下不了地狱。首先你不是基督教徒,你知道地狱是不存在的,更没有轮回转世这一说。有些人死了会就此消失,有些人会前往灵界。不过你呢!你不属于任何一种。”
“所以我会上天堂喽!”菲奥娜语带讽刺。
“你不会上天堂。你会去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此时车子刚好行在桥面上。格拉斯把车窗摇下来,把药剂盒子冲着夜晚的黑幕扔出去。
晚上11点,爱丁堡。
“好的,我知道了。就先这样吧。”
说完,亚洛特便挂断了电话。结果已经出来了,她需要马上向伊莲娜汇报这件事。
等她进入书房的时候,伊莲娜正背对着她,坐在壁炉前。火光在她身上肆意跳动着,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她还没走到她身边,伊莲娜就知道是她来了。她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刚一坐好,伊莲娜便问:“查的怎么样了?”
“结果已经出来了。”亚洛特说。没等伊莲娜接着追问,她便说道:“它躲在布鲁克林,在那里开了一家杂货店。跟它有过交易往来的人都叫它黑女巫。”
伊莲娜哼笑了一声。“黑女巫?女巫?”她摇了摇头。“可它是没有性别的。”她笃定地说。
伊莲娜看着亚洛特。“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还用着那个人的脸。你手里有照片吗?”
“有。”伊洛特打开手机,递过去,给伊莲娜看属下刚刚发过来的照片。
伊莲娜看着照片,微微点了点头。“不一样了。”她说。“看来她换了张脸。你确定是它吗?”
“非常确定。”
“那就好。”
伊莲娜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下面我们怎么做?”亚洛特问。
“先别管它。”伊莲娜说。“现在离预期还有一段时间。先留着它吧。当务之急是斯米尔达那边的事情。凯崔安娜怎么样了?”
亚洛特本来不想说的,但她知道自己瞒不过伊莲娜。于是说:“我怀疑她那边出了点状况。恐怕她把散丝药剂用完了。”
伊莲娜坐起身来。“我们给她的是一年的用量。”
“我也是是这么想的,但显然中间出了点问题。”
“那你就派人给她再送一份。”
亚洛特摇头。“我担心她不会接受。光是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就已经让她很不舒服了。如果现在给她真血,她会觉得是对她的侮辱。”
“她是个性格倔强的孩子,但并非没有头脑。她分得清轻重缓急。而且以她的能力猎杀一群吸血鬼都不是问题。我们不可能时时都为她铺好道路。她现在还只是斯米尔达的学生,整天里只需要应付一群年轻的傻瓜。但是进入协会之后就不一样了。她需要扮演不同的角色,不停地杀人。”伊莲娜叹了口气。“送一份真血到斯米尔达,交到那个人手里。等到情况紧急的时候再交给凯崔安娜。这样做比较保险。”
“好的。”
伊莲娜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芬斯曼家族那边怎么样了?”
“两天前福莱特中风了。但不是很严重。”
“那就想办法让他严重。这一次他必须死。不过也只能怪他自己太不听话了。”伊莲娜转过身来。“40年前,他父亲第一次带他来见我。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当时也只有28岁。他是个有野心的孩子,而且心狠手辣。甚至有些桀骜不驯。因此他在我心里并非最佳的继承人人选。但当时美国那边的协会发展很快,我担心他们会手伸到旧世界这边。所以我才推举了他。我早知道他是个不听话的孩子。而我又在幕后这么多年。只要他能带领家族继续抗衡协会,我就不会在意他的所作所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伊莲娜重又回到壁炉前坐下。“把那几个候选人的情况向我汇报一下。”
“好的。”
亚洛特想了想,然后说:“不包括另外两个隐子,布莱克一共有六个儿子,七个女儿。当然女孩不列在继承人的队伍里。他最小的儿子今年只有九岁。所以可以把这个孩子排除掉。他最大的儿子今年45岁。脾气暴躁,没有主见,容易冲动。第二个儿子性格比较内敛,很早就参与家族业务了。现在是家族在意大利的产业负责人。”
“是很适合管理财产的那种人。”
“没错。”
伊莲娜摇头。亚洛特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继续往下说:“第三个儿子从未涉及过家族事物,是个研究人员。而且还是一名考古学博士。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非洲,进行挖掘工作。但他在校时的各项成绩都很优秀。所以要学习如何处理家族业务只是时间问题。”
伊莲娜看着炉火,左手握成拳头抵在嘴上,眼神变得茫然。“继续往下说。”她声音微弱地说。
“第四第五个儿子都很普通,纯粹的富家子弟做派。没什么用。”
亚洛特汇报完毕,等着伊莲娜作出最后裁决。
“那两个隐子怎么样?”
“其中一个在二十年前就派到美国去了,现在是协会的会员。而且还是家族的一份子。”
“确定过他的忠心吗?”伊莲娜抬头看着亚洛特问道。“人是会变的。”
“我一直有安排人在一旁监视他。”
伊莲娜点头。“那么,另一个隐子呢?”
亚洛特说:“还没有派出去过。”
伊莲娜若有所思。“把他派到美国去。但没必要非得打入协会内部。我对他另有安排。”
“是。那么芬斯曼的家族继承人?”
伊莲娜坐直身体,想也不想便说:“做掉老二和老三,让老大继承家族。你我都知道,脾气暴躁的人向来最容易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