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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犹记相逢见 一 犹记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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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犹记相逢见
“成玠、成衍,你们是长兄。当都还记得,你们曾有一阿妹的。只因着那时的事情,她流落在外头些许年,吃了不少苦,现下既已寻回,你们还尚未见吧,着空你们须得见见,届时务必好生相待。”
说话间的,是嫡母卢氏。
成玠倒是一向知道自己曾有这么个妹妹,不过,他与成衍不同,成衍欢欣得很,他却向来是浑然不在乎的,统共没见过几次面的小丫头,与他有何相干?
他正要转身离了时,卢氏又将他叫住了,
“成衍,你先走无妨。成玠,你慢着,来,我有话要与你说说。你过来,”于是成玠遂了意走去,漫不经心的姿态,倒是足够的漠不关心,无怪京城人人言,相府二公子,天外谪仙人,不问世间事。更有甚者,只因他从不好风流事,揣度着他八成是个短袖,他只当没有听到,可这些话,实在已有些影响甚大了,
“我虽不常出府,可耳朵里竟听到了些什么话,你当也知晓罢。你从前推脱着尚小,现今你已将近弱冠,与那岭欢丫头的亲事,是时候该定下了。”
成玠点了点头,就要离去。
卢氏见状又忍不住嘱了句,
“玠儿,我知你不甚如意,可你二人是自小即有婚约的,她又哪里不好,这样贤淑的女子,又是门当户对。你既已同意,我自会帮你准备,明年即定亲,再过两年,等你弱冠,就好正式成亲了。”
他很明白,嫡母说的并无半分错,也确实为他做想。他从不知情为何物,于他而言,他也并不需要;是谁,并不重要,门当户对,贤淑温婉,足矣。
泠珩昨几日里,还是个小叫化,今朝便是成了相府的闺秀,她自己也很是无所适从。
前些月里,她听闻成姓的老爷连任做了宰相,巧在,她刚好走丢了许多年,本姓也是做成,自己幼年时家中仿佛也极富权贵,不如去看看,倘若真是找到了本家,自是再好不过;倘非本家,凭着她这些年摸爬滚打、混吃混喝的本事,倒也能讨口饭吃。
于是来了京城。
瞧见人群密集着看些甚么,她也凑了过去。
“这位大哥,这榜上张贴的什么呀?”
“新宰相刚上任,相府就告示说,曾流落爱女,要寻回。小叫化,你大字不识几个,绝不会是相府千金,千万别想攀这些权贵们,他们心思可最是诡异莫测的很。”
他说完看了眼她,转身就离开了。
这位大哥是猜出她的心思了?也不完全是,她并不想着要攀龙附凤,是自己少时本家,则最好;不是,她也想着不如今后就在这里谋求个正经行当,总不该一生都做乞丐的。
她于是听到了这话,相府的确流落p的千金,十有八九就是了。
泠珩又问了相府的地址,她跑的极快,心里头有种化开来的感觉,终于有家了么?真好。
泠珩这么想着时,没看清眼前,“哎呦!”就撞到人了,“对不起对不起!”泠珩一抬头后,所见是一名男子,八尺的身高,白衣胜雪,衣鞅翻飞,似是天外谪仙人;一张脸棱角分明,剑眉入鬓,双目狭长,鼻梁挺俊,薄唇边似笑非笑。
男子并未在意,点点头即离开。泠珩望着他的背影出了神,心道这世上何来如此俊美的男子,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么?
愣了愣才想起顶顶紧要的事,故又向前跑开去。
相府不远,不久就到了,而人许多,这么多的女子,因告示并未言明千金的年龄,故那些个女子里,有比她大的,小的,有年龄相仿的,更有甚者,已为人妇;或是方会走路,由大人陪同着来的。
泠珩随她们一道进去,心想着她哪里来这么许多姐姐妹妹姑姑侄女的。
挑选时,先是将于她一般大小的人招了来,一个个的分开,询问名字,年龄,生辰,幼时的一些事情,诸如此类的问题。
随后也不知怎么的,泠珩就被留了下来。
一名侍女到了泠珩跟前,态度恭敬,“七小姐,我叫泽乔,今后是专门服侍您的,请随我来。”
泠珩被带到一个院子,名作“代欢阁”的,阁外是相府花园,占地极大,有花木翠竹,假山池鱼;绿柳风荷,飞鸟蝉鸣。
阁内环境清幽,在这夏日里绝对是个好处所,进门即是翠竹扑面,折折曲曲的小路,过了小竹林,是几台大缸,养了金鱼与荷花,一方小石桌,桌上摆了花瓶,斜插了几支花。再往前几步,是屋,开门就拂了屏风,也是画着翠竹,屋里很干净,像是日日有人清扫,床上悬了淡青色幔帐,质感柔滑,想是高等的丝帛,红木雕刻的床贴着墙壁,周围错落的放些家具,靠塌,圆桌等物。
那侍女边上又站了三四个女子,三四个家丁,身上都拿着盘子,里面装了各式的新衣。
“七小姐,大人与夫人十分想念您,故日日命人打扫您的院落,听说您现已寻回,希望您今晚千万去看看。这里是为您准备的衣服,不过都只是临时的,我们将为您再去按您的身高赶制。还有他们几个,今后都是服侍您的。”
她很是周到。
泠珩见这周围环境格外清静,就顺着环境拣了见淡青色的衣裳换上,出门去。
泠珩在湖边看景色,因为是自己的家,总觉得处处风光极好;又想到前几日见到的那男子,泠珩虽知道,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想一名男子,实在不大好,可泠珩还是不自觉的笑起来,见周围没有人,就更无顾忌。
回园子的途中,成玠见到了一个女子,十四五岁的模样。
女子仿佛浑然不觉有人在看她,十分不顾忌的笑,成玠突然来了兴致,想知道她在笑甚么,于是顺着她的目光敲去,这,无甚特别的呀,不过是天上飞鸟,水面浮柳罢了,这都是府中常见的景色,想来她约莫是自己那流散的妹妹了。却不知为何,成玠总觉得,这女子背影,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倒,甚是有趣。
成玠见着女子的青衣,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倘若这女子着上红衣,是否别有一番景象?于是笑着摇摇头,捧着卷轴读书去了。
天色渐暗,泠珩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在自己一出生就离开了,她看得出爹爹并不怎么喜欢她,爹爹不常抱她,可又对自己很好,什么东西都会给她一份。现在她要去见见爹爹与兄弟姐妹们。
她一踏进大厅的门,坐在主位上的中年女子就看向她,笑着点头。想来她大约是嫡母了。
由于她的眼神,席上的人都看向她,约莫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不知眼神该往哪儿放,也不知应干什么,就这么干站着,却感受到一道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她于是转身看去,是那个男子!那个男子是她哥哥么?或许不是?
“成玠,你见到了,这是你的七妹。以后可得好生相待。”
成玠接下来的话,惊讶到了席上所有人--
“'我不认为,你该穿素色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