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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月阁 凤鸣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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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山山巅,茂林丛生,凶禽猛兽潜藏其中,无人带路的误闯者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吃入腹,尸骨不存。
茂林之间有小径一条,而千折百转的小径尽头是一幢高耸入云的精致楼阁。
楼阁之顶,只置有一间房。房内窗户忽然被踹开,黑影晃过,一身玄衣的男子翩翩落地,皓齿红唇,皮肤好生白净,手中折扇轻展,嘴角轻挑,凤眼微眯,顾盼摇扇间,好不风流。
男子面前正对着一张几案,几案上端坐着一名秀气的小姑娘,一手持笔抄记,一手拨弄着算盘,见男子落地,才稍稍抬头,施舍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淡淡道:“薛叔叔,说了多少次,不要总破窗进来,这窗子的修缮费由你来出吗?”
薛浅委屈上前道:“我这不是……跳窗方便嘛……小笙笙你可别扣我工钱啊。”
秦梦笙顿觉一阵恶寒,继续埋头算账。薛浅走近蹲下,双手撑在桌案上,端详着一本正经的小姑娘。清清秀秀的模样,白白嫩嫩的小脸,水汪汪的长睫大眼,左边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更显灵气动人,就是这小脸……才6岁,板得跟个60岁的小老头一样严肃。薛浅看不下去,伸手掐了掐那张严肃的脸,妄图打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秦梦笙记账的小手一甩,只见那毛笔往薛浅脸上一招呼,一条黑色墨迹从斜斜嵌入薛浅那张俊俏的脸上……
两人同时愣了愣,薛浅本以为她会忍俊不禁,而她却只是呐呐道了句:“你自找的……”遂继续埋首账本中。
薛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死小孩!
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忿忿绕过桌案,一手抄起秦梦笙的算盘,一手抓着她的细嫩的手腕,把她从软垫上拎起,大气凌然地说:“走!爷带你出去玩儿,天天闷在这房里,都要把人给憋坏了!”
“哎!你放开我!我账还没算好呢!”手腕扭动几下,从薛浅手里挣脱了出来,理了理衣裙,又重新坐回软垫上。
薛浅只觉自己一身好武功对着这小孩儿压根没法使:“小笙笙,这账本有那么重要吗?晚点算不也行吗?”
一提起这个秦梦笙只冷笑:“你可知道我娘又花了多少银两?”
薛浅觉着这笑好渗人……
然后听到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汝窑的青瓷花瓶,王闻远大师的字画,张晓博亲手雕的沉香木梅花屏风,林惜之的墨砚,还有……哪个不是价值连城的?”末了还瞥了薛浅一眼“可比你值钱多了。”
薛浅气结:“我!我怎么就这么不值钱了!爷可是无价的!再说了,这段时间暗月阁不也赚了不少?”
小姑娘笑意更深:“最近生意是挺不错啊,赚的也不少,但是入不敷出的道理你晓得吧,再多的钱让我娘这么败下去我们早晚还是要去桥底喝西北风!”
暗月阁是个杀手组织,是秦梦笙的外婆创立的,阁内高手如云,个个忠心耿耿,都是英雄好汉。但自秦梦笙的娘亲秦月接手之后,阁内只有一条宗旨: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只有你们出不起的佣金。自此,杀人越货,无所不为,暗杀,刺杀,买卖情报统统不在话下。
而在秦梦笙5岁时,秦月将暗月阁彻底交由秦梦笙打理。美其名曰:养病。养什么病!无非就是六年前摔下了崖失了忆又生了娃身子弱了些罢了,这几年各种名贵药材也该把流失的气血给补回来了吧。
犹记一年前的秋日,秋风瑟瑟,枯叶飘零,秦月虚弱地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一般。朝秦梦笙招了招手,秦梦笙一脸不情愿地来到床头,漠然地问:“你又想干嘛。”
秦月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知母莫若女……
“笙笙啊……咳咳……咳,这暗月阁是你外婆的心血,这阁里的弟兄们可都是我们的家人啊……咳咳……唉!我现在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这暗月阁就交给你打理了好吗……答应娘……可以吗……咳咳!”这一段伴随着咳嗽和叹息的“遗言”听得秦梦笙无奈又想笑,真她娘的能作!
见自家闺女没反应,她又咳了几声。秦梦笙生怕她为了效果逼真令人信服真要咬破舌头好让自己咳出些血来,当即打断她:“好了好了,交给我就是了。”
然后秦梦笙就看到自己那个前一秒还躺在床上仿佛要咽气的娘“腾!”地一下从床上跃起:“早说嘛,咳得我嗓子疼。”
秦梦笙嘴角抽搐地望着她一蹦一跳出门玩耍的背影,深深告诫自己,下辈子,一定要,好好投胎!
后来薛浅指责秦月:“她还那么小,你也太狠心了吧!”那小胳膊小腿,看着都心疼。
“我狠心吗,我这是给她历练的机会。”秦月大言不惭。其实她心底清得很,梦笙没有爹,而她虽然不靠谱但也深知自己这个当娘的必须为女儿铺好路,这个暗月阁就是她为她准备的资本。她虽然失了忆,但是也能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才会逼得她这个那么爱惜生命的人跳崖,她怕,再给女儿带来灾祸,她不会武功,生怕自己不能护她周全……
秦梦笙也知道她娘是为了她好,可是……
把暗月阁丢给女儿的秦月开始过上了自己的小资生活,偶尔找几个弟兄给她耍耍拳挥挥剑,表演表演胸口碎大石,偶尔下山收集一下奇珍异宝,好不自在。不过有时候没控制住自己买买买的冲动,花多了点,就有了今天这幕……
“我早晚剁了她的手。”秦梦笙看着账簿皮笑肉不笑放出的狠话,更让薛浅心寒……
薛浅默默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几步……
“砰!”房门猝不及防被推开,碰巧就不偏不倚撞到薛浅的后脑勺。
进来的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瞥了一眼揉搓着后脑勺的薛浅,径直走向秦梦笙,毕恭毕敬地将两封信递了上去:“少主。”
秦梦笙接过信,拆开了第一封,阅毕,细细的柳叶眉挑了挑。再看第二封,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多了几分讶然。
站在门口的薛浅,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变化,估摸着可能是有什么棘手的生意。上前抢过两封信,快速看了看。看完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哇!小笙笙你神了啊,这才刚说要把你娘的手给剁了就有人来买她的命了!”
秦梦笙叫来传信的弟兄:“去让各位弟兄准备一下,有生意了。”想了想,又补了句“把我娘也叫来……哦,不用了。”因为她娘已经风风火火地从门口小跑进来了。
传信的弟兄还没来得及喊一声“阁主。”就被秦月抬手制止住。
“小笙笙,给点钱。”
此时秦梦笙只有一个想法:让人砍了她娘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