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错》麓非白

42、银瓶乍破水浆迸

　　锦云若早上很早就醒来，躺在姜羽澜的怀中，看着他的睡颜，一时恍神。
　　曾经觉得幸福如此遥远，可如今竟觉得老天能把他给她，就是眷顾她的，虽然两人之间还是有这样那样的困难。
　　锦云若握住了他的手，姜羽澜虽然睡着，可下意识地就反握住了她的手。
　　“云若，今日陪为夫去伽若寺，我想让你见一见母妃。”姜羽澜醒来时，就这般说道。
　　“好......”怎么不好呢，不管是哪里，她都会陪着他。
　　伽若寺，仍是十几年如一日的香火鼎盛。
　　“快看，快看，那不是王府的车夫吗？难道逍遥王爷回京了？”
　　“听说逍遥王爷成亲了，他今日会不会是带王妃前来进香的？”
　　“听说这王妃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是吗？难道比那位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宸妃娘娘还漂亮不成？”
　　前来上香的男男女女，在见到下车来的二人那一刻就全部议论开了。
　　姜羽澜暗自庆幸，还好今日出门前，让云若带了面纱，要不然云若的美好，都让这些人看去了。
　　直接忽略掉旁人的议论，姜羽澜携着清丽脱俗的女子进了大殿。
　　“阿弥陀佛，老衲见过王爷王妃......”听到这个声音，锦云若回头一看，正是慈眉善目弘慧大师。
　　“云若见过弘慧大师......”锦云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
　　“老衲恭喜王爷，终得偿所愿......”弘慧的眼中全是了然，命数果然是无法逆转。
　　当年他初见那一双妙人儿，就曾预言，“平步生花，倾尽天下。”
　　如今，看着她浅笑盈盈，立于那人的身侧，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
　　女子的身后是旌旗四起，山河动荡。
　　两人去拜过云妃的灵位，姜羽澜一脸宠溺，“母妃，你看这是云若，她是儿臣今生挚爱的女子......”
　　锦云若也随着姜羽澜叩首，“母妃，云若今后会代替你陪在姜羽澜的身侧，与他携手一生，不离不弃......”
　　“王爷，可否听老衲一言？”弘慧大师看着一对璧人，轻声问道。
　　“大师请讲......”姜羽澜收敛了一身的倨傲，对这高僧他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王爷，天下百姓本无罪，还请王爷心中常怀慈悲之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姜羽澜轻轻挑眉，“本王从来不是噬杀之人，但若是有人妄图夺得本王的一切，本王也不是善相与之人。”
　　“阿弥陀佛，如此甚好......”
　　弘慧大师轻吟一声佛号，不再说什么。
　　回程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载着两人朝归途而去。
　　锦云若的心已无法平静，或许盛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这样的平静终将打破。
　　但只要他在，两人必将风雨同舟，携手共度。
　　一道圣旨的到来，终是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皇上让二人参加宫宴，道是为姜羽澜回京，接风洗尘，但也着重言明，王妃也要陪同进宫赴宴。
　　锦云若看着姜羽澜，有几分忧愁。
　　姜羽澜轻抚她的脸颊，安抚道，“相信为夫，不会有事的。”
　　“嗯……”锦云若拉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刀山火海，前路艰险，她也会陪他一起闯。
　　觥筹交错，一片奢华景象，姜羽寒端坐在高位上，冷眼俯视群臣，他的身侧便是如今后宫盛宠不衰的宸妃娘娘。
　　锦云诺一身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头插凤凰金步摇，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在场的宫妃命妇都黯然失色。
　　锦云诺仰着头，看着高位的姜羽寒，忽然觉得疏离，明明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为何像隔了千万重山，那中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又是为何？
　　酒过一巡，随着太监一声尖锐的高唱，“逍遥王爷王妃觐见。”
　　姜羽寒抬起了双眸，隐去了随性，帝王的威严就这般出现。
　　轻轻挥了挥手，礼乐戛然而止，舞者也悄然退去，大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很多人都翘首以待，他们倒很是好奇，那位俘虏了逍遥王爷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关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王妃，黎都有太多关于她的传闻。
　　听说她是风云山庄的大小姐，听说她绝色倾城，也听说她有大神通，一曲退却敌军千军万马……
　　但不管传闻如何，这今日里都要出现在世人眼前了。
　　“宣......”姜羽寒轻轻挥手，倒是有几分期待。
　　随着太监的声音落下，那一道身影就这样已态悠闲地迈了进来。
　　众人楞楞地看着姜羽澜，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王爷，可还是忍不住的惊艳。
　　这张与陛下相似的脸，却独有着属于他己身的风华。
　　殿中明明有上百号人，却是静悄悄的，全都专注地看着他，只觉得他随随意意的言行间，却是说不尽的优雅贵气，令人看着便觉赏心悦目，而不忍也不敢打扰。
　　姜羽澜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意，勾魂摄魄。
　　林奕垂下眼，暗道一声妖孽。
　　“臣弟携内子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万岁。”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失神。
　　姜羽寒抬眼笑道，“皇弟，这王妃到底是生得何等娇俏模样，让皇弟将她藏得如此严实。”
　　可不是吗，进殿后姜羽澜在前，将那女子的身影尽数掩在身后，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容。
　　“皇兄，只因云若太美好，皇弟恨不得金屋藏娇，独享云若的美好。”姜羽澜轻轻笑道，眼角眉梢俱是宠溺。
　　“哦，那朕可要好好见一见，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朕的好皇弟如此痴迷。”姜羽寒的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姜羽澜对这个女子的保护太过严密，暗卫数次都无功而返。
　　女子就这般仪态万方地走了出来，她身着淡蓝色纱衣，腰间用一条集萃山白色软烟罗轻轻挽住。三千青丝用碧玉兰花簪子微微别住，端的是妩媚天成，更添几分风流体态。
　　女子俯身，优雅地行了一个大礼，“臣妾风云若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女子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令听者沉醉。
　　姜羽寒却忽然脸色大变，连声音都有了几分明显的急促，“抬起头来......”
　　锦云诺看着那跪伏在地的身影，胸口一窒，铺天盖地的熟悉感，就这样席卷而来。
　　她的心觉得强烈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离她远去。
　　不，不要，她在心里大喊，却始终无法张口。
　　锦云若就这般抬起头，目光澄澈地对上那君王地视线。
　　“啪......”突如其来的脆响让众人回神，却原来是那位宸妃娘娘打碎了手中茶盏。
　　姜羽寒也毫不理会，只是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跪在大殿的女子。
　　“云若......”这一声轻唤，饱含了刻骨的思念与浓烈的感情。
　　诸人也是神色各异，这女子的容颜怎会......
　　竟是和那坐在高位的女子一般模样，唯一的不同，是那株眉心绽放的红莲，甚是妖娆。
　　世人皆知，锦丞相有双女，是为孪生，模样一般出色。
　　那位贵妃已是香消玉殒，宸妃宠贯后宫，这个女子又是从何而来？
　　“陛下......”收敛了全部的情绪，锦云诺轻唤姜羽寒，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呢喃，“她不是姐姐，姐姐已经不在了......”
　　姜羽寒回过神来，看着锦云若，目光莫名，“皇弟真是瞒的朕好苦啊......”语气里竟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皇兄恕罪，臣弟与云若早已定情，只是臣弟一直专注于战事，让云若等了太久，所以臣弟此次才迫不及待将云若迎娶为妃，还望陛下成全臣弟私情。”姜羽澜跪在地上，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无从反驳。
　　诸人神色莫名，锦晔眯起眼，打量着女子，他的女儿他最清楚，见到锦云若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已有了计较，那种源自血脉的牵绊，是如何也无法抹去的。
　　锦晔轻叹一声，看着那坐在高位的女子，又看了看跪伏在地的女子，一时竟是愁肠百结。
　　若是有一日，面对那无可避免的选择，他又该如何，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皇弟情深一片，若是朕再怪罪，倒是朕的不是了，起身吧......”姜羽寒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淡漠而疏离。
　　“多谢皇兄......”姜羽澜扶着锦云若起身，一身凌然，无一丝谦卑之感。
　　两人落座之后，席间的气氛顿时有了几分变化，锦云若轻笑，其实今日陪着姜羽澜进宫，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世人面前，她对这局面就猜测到几分。
　　锦云若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旁若无人的专注于点心，这明里暗里不知晓有多少人在揣测，在猜度......
　　锦云若转过头，看着身侧的男子，姜羽澜在桌底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而锦云若也立即回握了姜羽澜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毕竟她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这个人，知道早晚会面对这些，逃是逃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