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红颜爱武装》雪盐

6、军中回忆

　　自从那日余简的事情发生之后，谷雨也每天惦记着他们的情况，为了避嫌，她常常去沈家找沈芸，只不过他们去过一次皇宫，被侍卫拦下来，说是圣上吩咐的不见余简。
　　这件事就一直拖了十几天，似乎还没有任何进展，直到一日，谷雨正在家中陪了谷醒数豆子，沈芸却是来了，“雨儿，事情总算是有了着落。”
　　沈芸坐下来和她细说，圣上总算是收回了圣旨，而余简还是因为抗旨之罪被贬到了凉州。虽然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很好，也算是圆了二人的心愿。“嫂子，你不用担心，不出两年，余兄一定会再被重用的。”
　　沈芸只是淡淡一笑，“我觉得这样甚好，余简那性子本就不适合入朝为官，如今被贬到凉州却是保了他平安。我要觉得高兴才好。”
　　“那嫂子你二人的婚事怎么办？”“还能如何，总不能在京都大张旗鼓地操办，等到了凉州再说罢。”谷雨一惊，“嫂子，你也一起去凉州？”沈芸一笑，“我如何不去，在我心里他早就是我的丈夫，哪有丈夫被贬妻子不跟着他去的道理？”
　　“可是凉州气候恶劣，你如何受的住？再说，你父母能允你去么？”“他们哪里拗得过我，再者说，余简如今被贬也是为了我，他们不会拦的。”
　　谷雨越发佩服这个眼前看似柔弱实则坚毅的女子了，“嫂子，那你与他到了凉州别忘了同我写信，我还要喝你们喜酒的。”“知道了，不会忘的。”
　　谷醒本来看到沈芸一来就欢喜极了，不过是她们两个要说些私密话被绿竹带到后院玩，过了一会儿，沈芸跟着谷雨到了后院，谷醒一看到这个那日送他糖葫芦的姐姐就忙跑过去。“沈姐姐，你可来了，醒儿很想你。”谷雨在旁边没好气地看着他，“我怕你是想你沈姐姐的糖葫芦吧。”谷醒就知道自家姐姐会出卖他，“哪里，我是真的想沈姐姐。”
　　沈芸本就喜欢小孩子，谷醒嘴又甜，她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把谷醒抱了起来，“沈姐姐今天没买糖葫芦，下次一定不会忘了给醒儿带糖葫芦的。”谷醒一听她这样说，马上开口道：“还有豆腐花。”
　　谷雨本是要给他们两人送行的，偏巧他们走的那日正是她上任的日子，生生错过了，她只好叫了绿竹送了自己早就备下的东西给他们。
　　余简打开绿竹送来的包袱，不过是一把短匕首和一封信。虽然只是这两样东西，他却明白谷雨的心意，那短匕首是他们刚到军营的时候一次偷袭时从俘虏身上抢过来的，当时两个还因为这匕首争了好久，最后还是划拳决定归谁的。也是那一次他们两个结为了兄弟，余简知道她的意思是说她会永远支持着他们两个。
　　沈芸打开了信，只不过五个字而已，“保重，祝幸福。”
　　沈芸将信叠好，收了起来，“雨儿真是我活了这么久看过最有真性情的女子，也不知她会遇到个怎样的男子。”
　　“那必定是个不寻常的人，不过，娘子，你现在应该担心我们的前途好不好？”沈芸一怔， “谁准你喊我娘子了，我还没嫁给你呢。”余简抱着她，“好了，我不叫了，以后再叫，以后再叫。”
　　他们两个似乎并不是因了被贬而去凉州的，倒像是去郊游一样，一路上说说笑笑，连带着赶车的车夫也欢喜地很，偶尔唱两句他家乡的信天游，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谷雨到军营去任职，虽是在京都，依旧离家较远，怕是十几天才能回家一次，徐惠心疼女儿，备了好多零嘴让她带上，那谷雨觉得好笑，若是手下的士兵看到自己的首领在吃零嘴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她也舍不得拒了母亲的好意，将那零嘴一道带上，没想到后来却起了大作用，不过这且是后话。
　　谷雨赶了一天的路，直到晚上才到军营，那守军的士兵应当是个新兵，见她是女子正要将她扣下，她掏出令牌却把那人吓了一跳，“谷将军，失敬。”谷雨挥了挥手，免了他行礼，便走进了军营。熟悉的泥土混杂着兵，汗水还有马匹的味道让她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她吹了哨子，朔就朝她奔了过来，朔是她的战马，自从她在胡人哪里买下这只马，到现在已经跟着她两年了。
　　朔亲密地蹭着谷雨，谷雨也很想念自己的战马，牵了它吃了草料，又细心地为它洗了背，才将它拴好，走到了自己的营帐。
　　她看着属于自己的宽大的营帐，不由得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入行伍，不过是个小兵，所以只能和大家睡在一起。那时候因自己是个女子，和男子终归有些不同，又害怕自己女子的身份被暴露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都快忘了当初是怎么熬过最初的三个月，后来因了一次战功，被封了军官，荣老将军问她要何赏赐，她只说要个单独的营帐。
　　本来不是大的军官本不能有单独的营帐的，可是荣老将军却看出了她的心思，终是给了她一个单独的营帐，虽然很小，她总算是有了单独的空间，不再那么担惊受怕。
　　后来，她是女儿身的事实还是被众人知道了，不过荣老将军却是留下了她，“我用兵向来只看才能，不管她是男子还是女子，她都是我荣恩的手下。”军队里荣老将军的声望本就极高，他这样一说，大家都不敢再说什么，虽是有些轻视谷雨，也不好做出明面上排挤她的事情。
　　谷雨就这样想着，荣老将军的脸庞便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想去想，这样一个忠诚果敢坚毅让人敬佩的老将军战死在了沙场，谷雨每次都不愿去回想那一日的情景，只要一想到那个一直支持她的老人被敌人刺得血肉模糊的脸，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她抹了泪，克制住自己如潮水的回忆，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收拾了随身的行李，便睡下了，明日又是新的开始，她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