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颗少女心》月千酿

11、CH11

　　对于要上班的人来说，周一和周五通常是最难熬的。后者是因为即将逃出监狱的焦躁激动，前者则是再次踏入坟墓的生无可恋。

　　开发部的同事大多都比较年轻，富有激情和活力，但周一对于他们来说，依然是万恶的存在，因为每周一下午都要召开部门会议，一开就是两三个小时。

　　对于敲代码成瘾的人来说，两三个小时不能摸电脑和键盘，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

　　舒乔倒还好，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每周一次的例会深恶痛绝。开会嘛，不就是领导在上面讲，其他人在底下听，顺便还可以摸摸鱼玩一下游戏，何乐不为。

　　下午两点半，大家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一帮人窸窸窣窣地找位置坐下，再一抬头，才发现，前排座位上，除了开发部的两位老大，还坐着整个产品线的几位大boss.

　　舒乔远远看了眼坐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白炽灯清冷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更显得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凌冽的视线迸射而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威严。

　　“哟，乍一看还挺人模狗样的！”舒乔垂下眼，在心里哼哼一声。

　　会议的流程很老套，无非就是对上一周工作的总结，以及对下一周工作的计划和展望。部门老大虽是技术出身，废话却不少，舒乔撑着耳朵听他讲，一边翻开本子，偷偷玩起了数独。

　　九宫格一早就画好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就等着开会的时候派上用场了。

　　铅笔在纸上滑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坐在旁边的呆哥看她这么认真写笔记，莫名有些心虚，凑过来小声问了句，“有这么多笔记要写吗？”老大不是又在长篇大论讲他们当年的故事咩，都讲了几百遍了也不会腻，真是！

　　等看清纸上的小方格子，呆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卧槽！敢情你这么认真是在玩游戏啊！”

　　舒乔突然被打断，抬头白他一眼，伸手拧在他的肥肉上，狠狠揪了下，“别吵！”见呆哥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又有些于心不忍，随手撕了一张同样画满九宫格的纸丢给他，“呆哥别闹，自个玩去。”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没过多久，呆哥又转过头来，用铅笔帽戳了戳她的手，“乔爷！”

　　舒乔不想理他，拍开他的手继续在纸上填格子。

　　直到她的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位是新来的同事吧，在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舒乔一抬头，正好对上男人清冷的眉眼，再仔细看，黑漆漆的眸子里似乎还藏了一丝笑意。

　　程宇楠静静看着她，在她猝不及防时，长臂一伸，直接拿起了刚被她倒扣在桌面上的小本子。

　　舒乔惊得几乎跳起来，伸手便要抢回自己的本子。手伸到半空，察觉到周围同事惊诧的视线，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收住手，摆成招财猫的经典手势，“嗨，程总！”

　　程宇楠饶有兴致地翻了翻那个本子，视线扫过一张又一张九宫格，末了，竟勾起嘴角朝她微微一笑。别人或许看不分明，她却一下识破了那个笑容里的不怀好意。

　　天要亡我……

　　等等，大兄弟，你这剧本拿得不对！

　　舒乔在脑海里默默伸出了尔康手，却听到男人嘴里冷不丁吐出一句夸奖她的话：“小姑娘想法不错嘛，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部门老大闻言走了过来，给他介绍一番，“程总，这是我们部门的同事，叫舒乔，是S大计算机学院毕业的，对游戏编程很有一手。”

　　“哦，是吗？”程宇楠挑起眉梢，笑看她一眼，“反恐风暴那个项目，刚好还缺一个开发的同事来负责接口的代码，那不如…就她吧。”

　　舒乔一脸茫然，部门老大则是一脸呵呵，用力拍在她的肩上，“小乔，跟着程总监好好干啊！可别给我们部门丢脸！”

　　“……”

　　现在说不还来得及吗？

　　呆哥等人给了她一个万分同情的眼神，开发的同事向来都不太喜欢跟做产品的人打交道，不仅仅在他们迅驰是这样，在其他游戏公司乃至整个互联网业内，都是如此。

　　原因说起来也很好懂，理想的产品模型往往是现有的技术手段难以实现的，产品和技术实现之间的矛盾，自然而然也就导致了产品经理和程序员之间，那说不完道不尽的爱恨情仇。

　　舒乔也很同情自己。

　　因为会议结束时，程宇楠走过来跟她说了这么一句，“今晚八点在18B会议室开会，不要迟到。”

　　不要迟你妹的到！晚上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好嘛！

　　再看一眼身边人习以为常的眼神，舒乔的怒气瞬间就漏光光了，差点给忘了，她现在已经签了卖身契，也是一条没有人权的加班狗了呢。

　　长叹一口气，舒乔想了想，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条狗呢，因为…狗从来不加班。

　　入职第一天就加班，还真是“开门红”呢！

　　舒乔拉住呆哥，委屈地扁了嘴，“呆哥，我对不起你们，今晚不能陪你们去开黑了。”呆哥摸了摸头，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来安慰她，“乔爷，没关系啊，你把你的王者账号给我们就行了！”（注：最强王者是LOL的最高段位）

　　“……”

　　好想打人怎么办？

　　舒乔和几个同事说笑打闹，丝毫没有注意到，几步远处，一道修长身影倚在会议室门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正默默看向这边。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一侧脸颊陷在暗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

　　**

　　会议室里，众人围坐成一个小圆圈，程宇楠站在中间，给他们仔细讲解最终敲定的项目实施方案。

　　“为了保证游戏开发商和我们迅驰本身的服务器之间通信的安全，避免出现api_key被盗用的情况，我们这个游戏平台会采用签名认证机制。由于app_secret密钥只有我们和开发商双方知道，唯一而且不公开，所以……”（注1）

　　前面的部分都还比较通俗易懂，到了后面，讲到游戏接口，尤其讲到算法实现的时候，旁边几个做推广和运营的女孩子已然是两眼僵直，云里雾里，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见状，程宇楠停了下来，挥挥手让其他人先回去。舒乔则被留了下来，听他将方案里涉及到的技术细节都过了一遍。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程宇楠关上会议室的门，一转头，刚好对上小姑娘努力仰起的脸，“大兄弟，我们去吃宵夜吧，好饿啊！”说着，伸手摸了下瘪平的肚子。

　　从第一次见面，舒乔就知道，这男人长了一张英俊的脸。但此刻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的五官，他的每一处线条，都被雕刻得恰到好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极为赏心悦目，堪称完美的一张脸。

　　程宇楠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抚平，神色自然地开口，“都这么晚了，你要是想吃，待会回去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好啊！”舒乔一口应了下来。

　　等走进电梯里，她才有些反应过来，他说的这番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像是哥们对哥们的那种语气，反倒像是……

　　舒乔猛拍了下脑袋，还是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闷闷地哼了声。

　　“上车吧。”程宇楠打开车门，喊了一声，舒乔回过神，一弯腰，直接钻进了车厢里。

　　舒乔坐在副驾驶位上，等了许久，程宇楠都没有发动车子，正欲开口，身旁的男人突然凑了过来，长臂一伸，横在她的胸前，像是…要把她抱在怀里一样。

　　“你干嘛！”男人的热气喷在舒乔的发旋，薄薄的气息，却让她觉得浑身都痒痒的，不自然地向后缩了一下。

　　程宇楠扯出安全带帮她系好，语气平静沉稳，眼眸里却透出一丝笑意，“还能干嘛，帮你系安全带啊。”心里默念一句，真是个傻姑娘。

　　舒乔哦了一声，没再说些什么，而是垂下头玩起了手机。

　　车厢内灯光浅淡，她的眉眼垂下来，弯成了柔和的弧度，手指敲在屏幕上，发出阵阵细微声响，那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好似落在程宇楠的心头上，轻轻撩动着他的心弦。

　　抿抿唇，程宇楠轻咳了下，慢慢启动了车子。

　　回到公寓，舒乔欢快从电梯里蹦了出来，直奔家门。

　　再下一秒，她却哭丧了脸，转身走到对门，一把拉住程宇楠的袖子，“大兄弟，我把钥匙落在家里了，怎么办？”

　　程宇楠：“……”你怎么不把脑子落在家里？

　　或者说，脑子是个好东西，真希望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