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女与基佬》逐幽

8、07

　　腐女正梳理着内心的弹幕，那人两手一拍，惊喜道：“我们真是有缘分啊！”腐女内心的问号又冒出一个。
　　那人侧过身去，“先进来吧！”
　　鹿枫边脱鞋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个星期了。”
　　哼，真是牛头不对马嘴。腐女正这样想着，饺子的香气扑鼻而来。
　　鹿枫直接一用力，蹬掉了脚上的鞋，猴急跑向隔壁的料理室。莫名燃起无名之火的腐女感到饥肠辘辘，也连忙脱了鞋，跟在鹿枫后边跑。
　　直到鹿枫打开那扇白色的门，腐女才知道它连接着料理室。穿过那扇门，又是一扇门，绿色的。打开，满眼绿色。
　　鹿枫看到一抹正在忙碌的粉色的身影，哈哈大笑道：“万绿丛中一点红。”
　　系着粉嫩围裙的社长正忙着捞饺子，没空搭理他们。
　　看着满眼绿，腐女情不自禁说出，“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腐女故意提高了音量，“好粉嫩噢！请问你是gay佬吗？要不要试试和鹿枫搞……”没等“基”字说完，社长一个“死亡凝视”丢过来，被砸中的腐女立马闭嘴。
　　社长：“说完。”
　　腐女：“基。”
　　鹿枫：“不是很懂你们强迫症。”
　　腐女：“十个强迫九个装。”
　　鹿枫：“还有一个特别装。”
　　腐女：“你就是特别装的那个。”
　　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社长额头青筋暴起，“还想不想吃了！”
　　“想想想！”两人的脸上同时换上狗腿的表情。
　　社长决定在活动室吃，于是把饺子端到了被他称作“会议桌”的桌子上。接着又去捣鼓配料。
　　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腐女咽了咽口水，不由得伸出了手。眼看就要得逞，鹿枫的手天降正义，一把拍在腐女手背上。随着“啪”地一声脆响，腐女吃痛收回了手。
　　鹿枫：“mafuteru都没你馋！知不知道很烫啊！”
　　腐女：“你不也是！”
　　“咳咳，”鹿枫擦擦嘴角，“我给你看个宝贝吧。看完也凉了。”
　　“不要。凉的不好吃。”
　　“看不看？”
　　“不看。不就是你那金针菇大小的xx么。”
　　“你到底看不看！”
　　成功让鹿枫炸毛后，腐女贱兮兮说道：“求我啊～”
　　鹿枫：“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
　　腐女：“我是二般人。”
　　眼看鹿枫就要发作，腐女这才摆摆手，“说吧说吧，啥呀？”
　　鹿枫：“转过去。”
　　腐女：“哈？”
　　“转过去。”鹿枫又重复了一遍。
　　腐女不情愿地转过身去。
　　“那边！背对着我！”
　　“嗯嗯嗯！烦死了！”
　　“向前走三步。”
　　“嗯？”
　　“快点，我帮你数着。”鹿枫急不可耐地说。
　　腐女慢悠悠地蠕动，“一，二，三——再走五步。怎么不走了？”鹿枫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急躁，腐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往前走一步后转身冲向鹿枫。
　　鹿枫伸向饺子的手仿佛按了暂停键。停顿不到几秒被腐女撞得差点摔倒。
　　“我就知道你想偷吃。”腐女为人与人之间信任的丧失感到怒不可遏。
　　鹿枫稳下身后，“你怎么不把饺子拿开！”
　　“因为会洒啊！”腐女答的理直气壮。
　　“我还不如一盘饺子？”
　　“这不废话！饺子能吃，你能干啥？”
　　鹿枫思考了一会儿，以一种无法言喻的表情及语气，说道：“我可以当你的□□啊～”
　　腐女的脸色瞬间跟冰箱里的苦瓜一样，“卧……槽……你发什么春……”
　　鹿枫捂上嘴，后悔说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说出来了……还有这是秋天。”
　　整理好两人的鞋的那人目睹了全过程，略尴尬地笑着：“两位关系看起来很好。”说完便走向料理室。
　　“哥哥你听我解释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啊啊啊！”
　　腐女总结：“恋爱使人发春。”
　　那人才走到门口，社长端着配料和碗筷出来。
　　摆好后，腐女发问：“五个碗？小绝也要来？”
　　社长看看手表，“不是小绝——也该到了。”
　　那人解释：“是lulu。”
　　lulu，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名字。腐女已经不介意心里再增添一个问号了。
　　倒是鹿枫，看起来很兴奋。
　　没过多久，一位曼妙的女子推门而入。
　　她成了众人的焦点——尤其是腐女，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只见她两手扶着门，小心翼翼地脱掉了不知有多少厘米的高跟鞋，生怕摔着似的；继而用脚趾把它们勾到一旁放好。
　　社长和那人上前迎她。社长打趣道：“lulu，这不是一个淑女应有的行为。”
　　lulu笑着回应：“看着一位女士这样脱鞋，也不是一位绅士应有的行为。”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lulu连外套都没脱，首先拥抱了那人，轻声道：“渺。”
　　喵？刚才是汪现在又来了一只喵，真的不考虑开一个动物园吗？腐女心里的弹幕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断过。
　　“啊lulu！等等！我的腿抽筋了，动不了了！”鹿枫坏气氛的声音传来。
　　然而这边丝毫没有被影响。
　　那人拍拍她的肩，“好久不见。”
　　社长说道：“是挺久了。过分了啊，都不和我抱我一下吗？”
　　说罢，三人都笑了。最终还是抱了一下的。
　　鹿枫的腿似乎不抽筋了，因为他正唱着《兄弟抱一下》奔向lulu。腐女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了脱缰的哈士奇。
　　lulu揉了揉鹿枫的头，鹿枫看起来很享受。更像了——所以，真的不考虑开一个动物园吗？
　　腐女十分在意。
　　lulu走向腐女。等她走近时，腐女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妆容有些花了，估计是刚刚拥抱时蹭花的；嘴唇比“山丹丹那个红艳艳诶”的红还要红。lulu对她爽朗的笑了，那一刻，腐女忽然明白了古代帝王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博得美人一笑。
　　腐女看呆了，半晌才吐出一句：“好美。”
　　“嗯？”lulu没听清的样子。
　　腐女：“夸您好看。”
　　lulu：“为什么称呼是“您”而不是“你”？”
　　腐女：“因为我把“你”放在了“心”上。”
　　lulu：“哈哈哈嘴巴真甜。”
　　鹿枫冲过来，嚷嚷着：“lulu快跑！她只撩不娶！”
　　lulu饶有兴趣问道：“怎么？你被人家撩到过？”
　　鹿枫：“怎么可能！我可是情话小王子！”
　　lulu：“哟哟哟，还小王子呢。”
　　社长：“等会再叙旧，饺子要凉了。”
　　所以你到底有多在意饺子？我也在意就是了。腐女默默在心里吐槽。
　　接着众人开始愉快地用餐。吃到一半，lulu感到有些热，便吧外套脱了，里边穿着与口红颜色一样的短裙。
　　“我去卸个妆。”腐女注意到她的嘴唇依然红艳，忍不住问：“什么牌子的口红？看起来很好用的样子。”lulu哈哈一笑：“这么直白啊。送你一根好了！”腐女觉着她开玩笑，频频点头说：“好啊好啊。”
　　“那说定了！”说完，lulu就去浴室里卸妆了。
　　“脸呢？”鹿枫放下手中的筷子。
　　“不要了。”腐女依旧吃她的。
　　腐女话语一转：“像不像《换子疑云》里的女主用的？”
　　鹿枫拾起筷子：“像，除了色号。有了这个，你再也不用去吃人家的孩子了。XX牌口红，让您不用吃孩子也能拥有如此鲜艳的红唇，打进电话——”腐女踹了他一脚，这才消停下来，重又继续吃。
　　那人不禁笑出声。社长眼也不抬：“习惯就好。”
　　几秒之后，又说：“把后面的说完。”
　　鹿枫快速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腐女肩膀一耸，“强迫症真可怕。”
　　鹿枫/腐女：“十个强迫九个装——”
　　社长发动技能——死亡凝视。两人同时闭嘴，双双低下头扒饺子。
　　“还有一个特别装。”这次发声的是那人，说完后他便笑了。
　　社长凝视着他，似乎在说：“你怎么也这样？”没过多久自己也笑了。
　　“话说你的洁癖有所改善哦，居然在这张桌子上吃东西。”那人说话的语调很绵，用鹿枫的话来说就是温柔，用腐女的话来说就是传说中的讲话像唱歌。
　　“说得好像这张桌子有多脏似的。”似乎那人来后，社长笑的频率变高了。
　　腐女：“确实脏。鹿枫在上面——”
　　鹿枫：“闭嘴！被这张桌子听到会不开心的！而且那样的事我也没干！”
　　那人倒是好奇鹿枫在上面干了什么了。
　　腐女：“幼不幼稚啊。它就是一张桌子而已。”说完便对桌子嘀咕了一阵。
　　那人又笑了。又被鹿枫“恰好”看见。
　　腐女：“我一直有个问题。”
　　鹿枫：“那不直的时候呢？”
　　社长：“说。”
　　腐女：“这不是水饺吗？怎么没有汤？”
　　社长：“锅里。想喝自己倒。”
　　腐女：“不不不，我就问问。不喜欢喝汤。”
　　鹿枫真想统计那人在一个小时内笑了多少次。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那要人开心，鹿枫也会莫名跟着开心。
　　“啊……好饱啊……”腐女摸摸滚圆的肚子，整个身子瘫向椅背。
　　“手艺真的很好呢。”鹿枫也吃饱了，放下筷子。
　　社长得意道：“那当然了。上学那会儿，我们都是料理社的，我是社长，他是副社长。”
　　腐女：“只有你们两个？”
　　鹿枫：“刚好我正想问。”
　　那人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哈哈，当然不是了。”

　　lulu出来时，看到社长在擦桌子，大声道：“我还没吃饱！”
　　“锅里还有。”
　　腐女：“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得吐槽啊。”
　　鹿枫：“是啊，竟然没有吐槽卸妆时间。”
　　lulu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们两个别以为我没听见啊！”
　　腐女：“对啊你又不是聋的传人。”
　　鹿枫：“没啊你又不是聋子。”
　　lulu：“看到我身上穿的了吗？我还洗了个澡！”
　　“啊这身！奇迹啊，居然还能穿！”鹿枫惊呼。
　　lulu及腰的黑发此时随意盘着，刘海有些蓬乱；素面朝天，肉眼可见浓重的黑眼圈；擦去口红的嘴唇没有之前鲜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粉，跟睡衣的颜色一样。
　　依据鹿枫，腐女猜测这套睡衣是社长送的，毕竟她认识的人中只有他是狂热粉红控。
　　“有钱真好呢。连浴室都有。”腐女感叹。
　　“是啊真好呢。其实我刚来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练习室、录音室、更衣室、浴室……甚至连卧室都有。”鹿枫目视前方，似乎是在回忆。
　　腐女发问：“你手办的尾款付了吗？”
　　鹿枫回过神来，“付了。你呢？”
　　“还没。请借我钱！”
　　“……”
　　lulu招呼：“过来聊会天！”社长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

　　坐下后，腐女举起了手，“老师我有问题。”
　　鹿枫：“你问题真多。”
　　“问吧。”社长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苏妄是谁？”
　　“笨蛋！就是虾饺啊！”鹿枫一脸惊讶。
　　“不能怪她。老人嘛，记忆力不太好。”社长两手一摆。
　　lulu笑道：“你终于学会开玩笑了啊！”
　　“一直都会。”社长收回双手。
　　“喝点饮料吧。”那人端来红茶。
　　lulu抿了一口后，“我们按照正常顺序来好不好？比如说先自我介绍什么的？”
　　社长：“让我来介绍。”他并拢手掌，指向lulu，“这是lulu。三天后满十八岁。特有钱。”
　　lulu：“没了？”
　　社长：“没了。要给你准备一篇演讲稿吗？”
　　“好啊！谢谢！”lulu喜笑颜开。
　　腐女：“是‘露水’的‘露’吗？”
　　“就叫lulu。l-u-l-u，音调必须读作lūlǔ！”
　　鹿枫：“噜噜噜！你上次说的是lùlù！”
　　腐女：“□□。”说完便趴在了桌上。
　　那人见她这副样子，不禁轻轻笑出声。
　　鹿枫踢了踢她的脚，她没有理睬，转过头去享受从玻璃窗里透过来的阳光，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柚子香。
　　嗅着这香气，她隐隐约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路过那里看见又有一家叫‘dream’的棚子，你建的？”
　　“买的。拆了重建。”
　　“这次回来不单单是过生日？”
　　“过个鬼生日……”
　　“小绝呢？”
　　听见小绝的名字，她竖起耳朵听。
　　“早在机场见过面了。高兴得像个孩子。傻笑完就赶去考试了。”
　　“真爱啊。”
　　“他还只是个孩子。”
　　“别说他了……”
　　在这一言一语中，又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世界。她甚至想都没想，关掉了耳朵。

　　她是被鹿枫起身的声音惊醒的。她揉揉眼睛，开始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了。
　　“不再多坐会？”lulu试图挽留。
　　“不了，还有约会。”鹿枫笑着拿起背包。
　　腐女站起身，“我也该告辞了。多谢款待。”
　　那人见她要走，连忙站起身，“我叫江渺！”说完自己的名字后，他感到有些突兀。
　　腐女的眼睛终于睡醒了，“江上烟波浩渺的江渺？”
　　那人点头：“嗯！”
　　腐女点点头，随后便告别了。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lulu拍拍江渺的肩，“你对这小姑娘有意思？”
　　社长笑笑，她挑眉的样子与之前如出一辙。
　　“八卦女。”江渺笑了，“她确实很有意思。”
　　社长赞同道：“这倒是真的。”
　　“令我惊讶的是，她竟然完全不记得我。”
　　“哟～”lulu一副挖到八卦的表情。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的。她还同意让我拍了照呢。”江渺的笑容蒙上一层落寞。
　　“她自称老年人是有道理。她几乎不想记住任何事。”
　　江渺的两只手握在一起，支在了桌子上。
　　“我们的初遇在更早之前……”

　　两人走出活动室后，憋了好久的腐女终于发问：“是那个大叔吧。”
　　鹿枫淡淡的“嗯”了一声，眼里满是期待。
　　等到确认后，腐女更加不安。没来由的。
　　“你悠着点！”她的语气有些焦急。
　　鹿枫沉默许久，又“嗯”了一声。腐女听不出这声“嗯”的意味。
　　两人无言走了一路，鹿枫忽然问道：“你觉得哥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嗯，哦，啊。嗯……”
　　“便秘啊你。”
　　“挺好。”
　　“不要这么敷衍！”
　　“我跟他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再说了！我不喜欢评价别人！”
　　“嗨呀！”
　　腐女莫名被这声“嗨呀”逗笑了。
　　“感觉存在感很低，不说话完全注意不到。”
　　“那是你好吗——啊不对，你说话也没有人注意到。”
　　腐女翻了个白眼。
　　“倒不如说因为太耀眼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强调自己的存在……”一提起江渺，鹿枫就开启了迷妹模式。
　　腐女打断他，“要不是你在谈恋爱，我真的以为你……”
　　“喜欢他？”
　　“对。甚至是迷恋。”
　　“事实就是如此，我确实迷恋他。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哎呀！要是我想的那样就好了！写个一万八千字！”腐女夸张说道。
　　鹿枫笑着推了推她。
　　“话说听到苏妄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旺财的旺，或者汪汪汪的汪……”腐女压低了声音。
　　“……”
　　“还有江渺，听成江喵了……”
　　“……”
　　秋风起，凉意浓，仿佛社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腐女搓了搓手臂，“快走快走……”

　　“所以你第一次见她是我们去那所中学挖墙脚的时候？”社长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嗯。”江渺垂下双眸，对着杯里的红茶凝神。
　　“哈起——”社长打了个喷嚏。
　　“也许她在骂你。”lulu开了个玩笑，随后习惯性拍向社长的肩，“打喷嚏的声音还是那么个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