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之路》takeiteasy

60、Full Moon

　　「好不习惯。」志田悠仁坐在那珂绫目对面看菜单。
　　「你不习惯什麽？」那珂绫目正在看另一份菜单。
　　「我跟你单独吃饭。」
　　「对呢。竣一会儿会来。我会帮他点菜。」那珂在回复讯息。
　　「我说，你们在公众地方就收敛一点吧。」志田悠仁为他们的行为对现场所有人感到抱歉。作为十年好友，他得要告诫他们一下才行。
　　「你走就行了。」那珂绫目觉得他多管閒事。
　　「这段时间以来，我想了很多…」志田悠仁突然开始以感性的句子作为开场白。那珂绫目觉得他大概会说出一些很没营养的话。
　　「你想了什麽没用的事？」那珂绫目连头都没抬就回应。
　　「那珂，你不要学前辈。」
　　「我没有学竣。」
　　「我还是要说。」志田悠仁无视她的冷言冷语。
　　「也许我是为了要遇见她先才在你跟你的相遇之中学习到该做的事吧。」志田悠仁一脸认真地跟她说。那珂绫目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在大笑。
　　「你从那本书抄下来背一千遍的？」那珂绫目看着他。
　　「没有啦。你跟帆菜怎麽都说这种话呢？我会伤心的。」
　　「你才不会，怎麽可能为这种真话而伤心。」
　　「等等。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能够利用我一样。」那珂绫目以前在刚跟竣开始交往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他。后来，她看见他也过得很不错才放下心来。
　　「怎麽样？不就挺好的吗？」志田悠仁对她的反驳表示不满。
　　「我也觉得是，我就做了一件好事了呢。」志田觉得因为自己想补偿当年不智的决定，成长了才能够遇上三桥。
　　「你是做了好事阿。要不是你，竣就不会来安慰我了。」那珂就觉得因为自己受了不少委屈，命运就把学长这个她这麽深爱的人送到她面前。志田悠仁做出接受众人赞赏的姿势。那珂绫目看见他这个样子，用手刀噼向他的手腕。
　　「痛呢。是事实就承认吧。」志田悠仁得意地向她眨眨眼。
　　「噁心。」那珂绫目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三桥不来吗？看来是受不了你的智障呢。」那珂绫目摇了摇头。
　　「她正在来。」志田悠仁刚收到她有点东西忘了买得迟来的通知。
　　「噢。」
　　「你以前不也喜欢过我吗？」
　　「以前是以前。」
　　「小时候，你还误以为我回家是在跟踪你呢。」
　　「难道不是吗？」志田悠仁想起那时候的误会，真的是笨得要命。还被她嘲笑了好几年。
　　「哼。怎麽可能。」
　　「竣问过我要离开这个城市生活，我会不会跟着他走。」那珂绫目想跟他说这件事。虽然因为他，她失去所有的好朋友。讽刺地，她的好朋友却只剩他一人。
　　「阿？你要走吗？前辈被调职到别的地方？」志田悠仁很惊讶。
　　「不是啦。他只是在比喻。」那珂连忙跟他解释。
　　「那你有没有答应他？」志田悠仁心想他这个问题也是废话。她一定会答应。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了。」对阿，不就是噁心嘛。
　　「你说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要我起鸡皮疙瘩，我懂了。」志田悠仁指了指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不如你们现在就去结婚了吧。」志田悠仁心想幸好自己今天还没吃过东西。
　　「他愿意现在把自己娶回去，我就一定马上答应嫁给他。」那珂绫目的表情充满幸福。
　　「对阿。她要跟我结婚。」两个人听见咲间竣恰好的回应。那珂回头对他笑。他抱了她的肩膊一下，亲了她的脸一下。
　　「结婚的时候请务必邀请我。」事到如今，他已经想不出怎麽话去回应。
　　「好阿。」
　　「请问三桥在哪？这麽快就被甩了吗？」咲间竣在冷笑。
　　「不是。前辈，你觉得很有趣吗？」志田悠仁以前真没看过前辈有这一面。
　　「不是很有趣。我就问一下而已。」
　　「竣，我帮你点餐了。」那珂绫目低声跟他说。
　　「谢谢，小绫。」
　　志田悠仁即使看了不少次，仍然有如坐针毯一样不安。帆菜快点来救救他。他快受不了。要不，他现在走掉那两个人大概也不会理他。唉，他这个人真没地位。
　　「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志田悠仁马上打电话。
　　「人来了。你不要打了。」咲间竣看见三桥出现。
　　「好。」志田悠仁用求救的眼神望向她。三桥帆菜也不需查问就已经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前辈，你们好。」三桥向他们点头问好。
　　「三桥，你好。」
　　「我们还以为他被你甩了呢。」咲间竣一脸从容地说。三桥帆菜笑着摇头。
　　「她说还没。」那珂绫目有默契地加上一句。
　　「好了。」三桥帆菜对于这种有点认真的玩笑还没法适应。
　　「帆菜，你要吃这个吗？」志田悠仁马上拿起菜单跟三桥说话去截断他们的胡闹。
　　「前辈，你们今天的感情仍然一如往昔的好呢。」三椭帆菜笑着跟他们说。
　　「当然了。」
　　「哈哈哈。」要是只有那珂在场，他一定会说你够了。可是，他碍于前辈在场也不好说只能忍耐了。四个人都点了餐之后就在聊天等待食物来到。
　　「三桥，最近我发现这品牌的护肤品很好用。」那珂绫目兴奋地跟三桥说。
　　「志田，你跟三桥换一下位置。」那珂绫目看了他一眼。
　　「是。」志田悠仁看了神情放鬆的咲间竣。他也看了自己一眼，不发一言。两个女孩子聊天倒没问题。他跟前辈两个人到底有什麽好聊的。两个女孩子马上因为共同关心的事情而热络地聊起天来。两个人研究起皮肤性质，那珂看见三桥真的是没怎麽化妆的样子。
　　「三桥，我很羡慕。你的皮肤怎麽这麽好？」那珂绫目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前辈，你也很好。」
　　「天天都用一堆护肤品的。」三桥听见那珂的话，由不得想起葛冈真里纱。她觉得葛冈大概也是这种状态。咲间竣本想为小绫说一句话的，后来也觉得这没有他的事就不说话了。
　　「前辈，你很晚睡吗？」三桥听说很多人也有这个问题。
　　「我想早点睡也没办法，摄影研究会太多文件要处理了。」那珂心想她何时能把这重担交给学弟妹。
　　「前辈，辛苦了。」三桥帆菜知道摄影研究会举办很多活动。前辈跟其他干部可以成功做到这麽多事。在背后的付出一定不会少。
　　「你认识真里纱吗？」那珂听说她们大吵过一顿。她实在看不出这麽斯文的女孩子会跟人大吵一架。
　　「认识，偶有联络。」
　　「真里纱，她帮了我不少。」那珂在她面前赞赏葛冈真里纱。三桥帆菜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事也心生不忿。
　　「厉害呢。」
　　「她有时候会留下来帮我整理文件之类的。来年学园祭的产品设计她也帮了不少忙。」那珂绫目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太麻烦，但她都是会照单全收。
　　「我也觉得是这样。因为她的手指甲总是画得很漂亮。」
　　「对。她的手指甲得花个半天才画成吧。」
　　在餐桌另一边的两个男生，似乎并没有很留意她们在说什麽话。因为，他们既不了解她们在说些什麽听起来非常专业的词彙。另外，他们也无法插话。他们最开始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咲间先打开话匣子。
　　「连小学妹也比你有担当呢。」咲间竣想起当年这个人当上了干部之后，却因为害小绫丢失好朋友而被骂。翌日二话不说，马上退部。他害我家小绫连他这个干部的活也得完成，担心得失眠。
　　「前辈，我知道自己突然退部是错了。对不起。」
　　「关于这件事，你也没有跟我道歉过一次吧。」那珂绫目不知怎的开始留意到他们的对话来，突然加一句责难他。三桥看他的眼神是要他好好道歉。
　　「那珂绫目，真的非常抱歉。我现在也没有什麽可以补偿的了，这顿饭是我请客了。」志田悠仁也知道自己不对，但当时他只想得到要逃避。退部是他自认为最好的方法，但没有想到其他人得担起他本该做的事。
　　「竣，你刚才不是也想点这道菜吗？可惜不在套餐裡供应吧。现在有人请客，放心点吧。」那珂似乎等了他这句话很久。他在想这对情侣是不是故意的。
　　「小绫，你也点一份甜品吧。三桥，你也点吧。志田悠仁，你自己也来点一份吧。」咲间竣开始指挥起来。他可能是有一种令人信赖的力量，大家竟然马上开始翻阅菜单。志田悠仁本来想阻止三桥，后来他也放开了。反正，钱也是他在付。大家爱点什麽就点了吧。他自己也高兴地点起食物来。
　　「志田，你还有在到处找地方拍照吗？」咲间觉得这人挺有触觉的，就是拍出来的东西很能抓人眼球。这就跟他这人很虚势的性格特质有关，不做点事引人注目皮肤会痒。
　　「有。在海外旅游的时候会拍。」
　　「本地有没有什麽地点推荐？」他听见这小子还喜欢摄影也放下心来。
　　「上一次我跟那几个傢伙提议过。」志田悠仁只是言谈起跟他们说过。至于，他们有没有向那珂提出，他也没有问。
　　「他们说来来去去都是差不多的地方，太无聊。」那珂绫目想起他们哪些很有私心的景点。
　　「他们一定是很有私心的提议一堆没用的地点。」
　　「不就跟你一样。」咲间竣忍不住说一句嘲笑他。三桥听见他们之间似乎快要吵起来。那珂拍了拍她的手臂表示没有问题。她才放心继缤跟那珂继续聊下去。
　　「当时，我是跟他们说这几个地方啦。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出来就是了。」
　　「没有呢。」
　　「志田，你把这个清单用讯息传给我。顺道把你拍的那些照片都发过来。」那珂绫目命令他。
　　「是，现在发。」志田悠仁乖乖听话把照片发给她。
　　「悠仁，我都没有看过多少你以前拍的照片。」三桥帆菜一脸好奇地望向他。
　　「摄影研究会很多。我找出来给你看。」那珂绫目想了一下具体位置。
　　「谢谢，前辈。」
　　「没关係，这是小事情。」那珂绫目向她点了点头。
　　「不要理他们了。我们继续聊我们的。」那珂把三桥的注意力抢回来。两个男生开始拿着拍过的照片在研究。那珂看见他们终于停下来不再吵也安心了。虽说竣会骂他也是他活该。志田悠仁看见前辈也是如记忆中的一样对摄影非常认真。
　　「咲间前辈，以前一直受你的指导。真的非常感谢你。」志田悠仁看见前辈给意见的时候，自己也总算可以在这个过程中说上几句话。
　　「你也知道的阿。现在看你也像一个正常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前辈，什麽正常的人。我一直看起来也很正常的吧。」
　　「我只能说，你现在很正常。」咲间竣对他以前的行为只能说讨厌。
　　「好，前辈。」三桥本来想像着自己会看见他们非常甜蜜的互动。谁知道那珂前辈一直在抓着她聊天。这样，她也放鬆下来了。
　　「三桥，你也喜欢涂指甲油的吗？」那珂看了一眼她的手。
　　「看见葛冈弄得这麽漂亮，我也想试一试。」三桥帆菜隐暪了自己想做这事的真正目的。
　　「前辈，你也想试一下吗？」
　　「要是有一些现成的就好了。我没有时间做这样的事。」那珂只想方便。
　　四个人在食物来到之后把注意力都放在对方的食物上。最后，他们决定把各自点的食物都分成四份。这样，大家也能吃到不同的食物。
　　「下一个学期完结后，不就是暑假了吗？」那珂突然提起这件事。
　　「是阿。怎麽样？」志田悠仁心想那时候该开始处理论文了吧。
　　「我们四个人在暑假一起去旅行吧。」
　　「我不想跟你们去。」
　　「我们可是会去那边拍照的阿。」咲间竣听见小绫有这样的意思，也跟着她一起引诱志田去旅行。虽然，他也没有很想看见志田那小子。
　　「哼，去就去。」
　　「请问我可以也买相机跟你们学习拍照吗？」三桥也不想在三个人高兴地去拍照的时候，自己只能够无所事事。所以，她也想跟他们有着同样的兴趣。
　　「很好。志田，你快点买一部照相机连镜头送给三桥。」那珂马上提醒志田。
　　「没问题。帆菜，我们现在去购买照相机。」志田悠仁把她拉走。咲间把那珂牵走，两对人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悠仁，你还有钱吗？」三桥帆菜看见那帐单就觉得不得了。
　　「唉。那两个人真没在跟我客气的。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了。」志田悠仁心想不能跟他们吃太多次饭。
　　「照相机这事我自己买就好。」三桥帆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帆菜，谢谢你。你真好，不像那两个人一样。我爱你。」志田悠仁连忙跟三桥表白。
　　「我知道。」三桥帆菜笑着拉着他的手。
　　在下一个学年开始的前一天，那珂绫目请葛冈真里纱到摄影研究会内商讨来年招新部员物资事宜。葛冈真里纱有点害怕自己好像真的被期望过度。可是，岩泉只是说这是被期望，相信你的能力的表现。她其实也知道这是事实，万一担不起来怎麽办。
　　「我还宁愿天天去看你们打球呢。」葛冈真里纱最近这段时间天天都在看他打球。
　　「做好了会特别有成功感的。放手去做吧，加油。」岩泉不只一次感受到她似乎对这件事很不安。
　　「谢谢你。」葛冈真里纱站在摄影研究会门外。
　　然后，她打开门看见那珂绫目坐在电脑桌后不知道在看什麽。葛冈走近她前方的椅子上坐下来。
　　「葛冈，你认为这句标语怎麽样？」那珂看着这句话出神。
　　「那珂前辈，请问你这句标语是用在什麽地方？」
　　「这个是印在宣传单上面的标语。」
　　「换成未知之路换成雾之路会不会比较好？反正也是看不清楚，摄影研究会的活动不是来到现场才知道的吗？」每一次到现场拍照的时候会得到什麽乐趣不也是不知道吗？
　　「在雾之路的尽头是什麽？不往前走，能知道吗？请参加摄影研究会。」
　　「就是这个！」那珂绫目觉得拍照重视意境，倒不如用一个概念或是带点梦幻的词还比较贴近。
　　「请问来年的巨大横额是什麽主题？」
　　「用春天有雾下的花田会不会比较好？」
　　「会不会明亮，有活力的图片比较好呢。」葛冈也是因为那一幅巨大横额也选择入部的。所以，她认为至少这个要非常抓人眼球才行。
　　「那珂前辈，请问我可以发表一些意见吗？」葛冈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可以。」
　　「那珂前辈。其实我是因为对那幅巨大的横额感到好奇才选择入部的，所以我希望採用的图片至少得让人感到好奇。」
　　「原来是这样的吗？那麽我想可能要重新挑选照片了。」
　　「如果这很麻烦的话那就不要了吧。」葛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些会令前辈多做很多工作的话。
　　「不用。我手上倒是有一点照片素材。」至于志田悠仁留下来的照片，她一张也不想用，这样他又会得意起来。
　　「那就好。」
　　「照片的事我再考虑一下，距离找厂商制作的期限尚馀一星期左右。她可以慢慢来，早点开始处理果然是有利的。」那珂绫目又在埋首工作。
　　「那珂，我有事先走了，再见。」葛冈真里纱向她道别之后就打开大门离去。
　　「岩泉，你在球场等我吗？我现在来。」葛冈熟练地往她的目的地走去。她想起雾之路这个词语只是突然闪现在脑海中的灵感，也是她在概括这一年以来自己遇上的事，是幸福比难过多很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