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之路》takeiteasy

35、适可而止的亲近

　　某天，葛冈真里纱跟随父母到奶奶家中探望她的时候。父母在跟奶奶聊天，顺道帮她打扫一下家的时候。葛冈穴里纱跟奶奶一起坐在椅子上看电视，那些电视节目一看就知道不是制作给她这种人看的。
　　电视节目内的旁白说话节奏非常慢，画面都是寡淡的颜色。她觉得很无趣，可是奶奶在看的时候脸上流露着微笑。葛冈真里纱心想奶奶一定看得非常高兴了吧。她就陪奶奶一起看了吧。虽然，她偶尔听不懂电视节目在说什麽。她只是看见奶奶看得很专注。
　　「奶奶，请问你要吃点水果吗？」葛冈真里纱询问奶奶。
　　「白天跟黑夜在一天之内相交只有两次，每次时间也不会长。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可能就会是这样。」奶奶在专注地听着电视内的人说的话，完全没听见真里纱的话。葛冈真里纱望向电视却把这句话记在心中。
　　「真里纱，你要话要跟我说吗？」奶奶回头望向她。
　　「奶奶，请问你要吃点水果吗？我到厨房内给你切一点。」葛冈真里纱望向茶几上放着的几个苹果。
　　「真里纱，好的。谢谢你。」奶奶看着她和蔼地笑。
　　「奶奶，请等待我一会儿。」葛冈真里纱拿起两个苹果到厨房洗淨后切好放回茶几上。奶奶默默地吃着苹果。这个在奶奶家的日常却因为这句完全贴合她现正身处的境况而稍觉得有点不一样。
　　葛冈的回忆在看见三桥帆菜出现在她的眼前的时候，她就只想起这一句话。她跟三桥就是该适可而止的亲近的两个人吧。从踏进这边的两个学期之中，她几乎每一天也跟她有接触。她对这种关係只想说「够了。」这两个字。
　　说真的，葛冈真里纱也不是真的讨厌她。毕竟，她也不是那麽天然的人能嘻嘻哈哈当作没事的人。可是，这该怎麽说呢。她觉得自己跟她个性不合，实在不宜来往得太过频繁。例如，她在高兴地说话的时候，三桥只会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疯。她是想有人跟她一起疯没有错。而且，这不会让她看起来特别像小孩子在胡闹吗？很失礼了吧。
　　更重要的一点是，葛冈真里纱觉得跟三桥相处太费心了，很累。她在跟三桥说话的时候总是比平常想得更多。然后，她本人又很不服输地想要跟她正面对抗。结果，她只会更累。她觉得比起面对她跟桂岛他们相处没那麽累。
　　葛冈真里纱，她很不服输嘛。为了三桥随口一说便成事的约会。她在回家后干了什麽？换了指甲油的颜色、在电脑上看了时装相关的报导很久、在衣橱内的衣服都看了个遍才找出满意的搭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源于自己的好胜而已。
　　然而，当三桥帆菜用超简单的打扮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她只是在心中歎息。反正，从明天起她应该不会再经常看见她了吧。压力什麽的，应该也是变少很多了吧。
　　「葛冈，你的手指甲看起来特别漂亮呢。请问你是画了不少时间吗？」三桥帆菜看见她的手指甲贴上了不少水鑽。
　　「是吗？画了不少时间呢。」葛冈真里纱想知道为什麽被她称赞感到特别开心。那也许是能赢她的快感。她可能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能赢她的地方。志田前辈跟她相处得比其他人要得心应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特别的大而化之，嘻嘻哈哈的就能让事情过去。不过，她做不来。至少今年应该是这样。
　　「这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吧。你很用心呢。」三桥帆菜以前认识的人也没有很重视这种事情。她们大概只在乎学业成绩跟部活功绩。葛冈真里纱这种人她很少见，也不懂如何跟她们聊天。
　　「反正。考试完结了吧。现在也有心思做这样的事。」葛冈真里纱对这方面特别有兴趣。她只是看见指甲油能够有条不紊地填满指甲就觉得很能抒缓压力。
　　「真好呢。我回家后也不知道干什麽好。」三桥帆菜由衷地羡慕她知道很多事，又培养起不少兴趣。
　　「是吗？三桥，你没有什麽兴趣吗？」
　　「没有呢。家中都是看过的书。」三桥看着盛着甜品的盘子上的巧克力酱。她在那些酱料上面划来划去
　　「三桥，你真的很像名门大小姐。」葛冈真里纱下了这一个结论。
　　「嗯？为什麽你跟志田前辈也这样说呢？」三桥帆菜不知道她到底哪裡看起来像一个名门大小姐。她不就只是一个宅女而已吗？
　　「嗯？坐得非常端正、沉默寡言、笑不怎麽会发出声音、说话声量不大、只看书跟电影、表情也一直很冷静…」葛冈真里纱不间断地说出那一堆形容词。三桥帆菜呆呆地看着她。她只是怕生而已，而且该说话的时候她也尽力说了。为什麽还会给别人这样的印象呢？
　　「我…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很不好相处。毕竟，她在第一学期的时候总是在摆出臭脸。她以为这样的表现才会令人产生距离感。原来，还有这麽多的吗？她真的不知道。
　　「不是。我倒觉得还可以。不想看见他不就很正常吗？没有人怪你啦。」葛冈真里纱把自己点的班戟切下一点放进口中。
　　「那也是。」三桥帆菜点头。
　　「总觉得我跟你的生活差很多。」
　　「在家中待着很舒服的。葛冈，你是不是感觉难以理解？」三桥看见葛冈一脸不太认同的样子。她真的觉得自己跟葛冈是两种人，而且会渐行渐远的那种。
　　「不是。我觉得生活方式可以有很多种。」葛冈真里纱只是在笑。
　　「三桥，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葛冈真里纱也不是贪心，只不过总是会觉得自己做到的事共不算什麽。别人能够做到的事才比较厉害。
　　「嗯？」
　　「我觉得自己在你的旁边总是特别弱，正确来说应该是微小吧。」葛冈真里纱突然跟三桥说出她认为这本应是天方夜谭的话。
　　「怎麽可能。」三桥帆菜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才觉得你在这气氛就变得很高兴这种能力让我很羡慕呢。我坐在这久了，可能都没有人知道我来了。」三桥帆菜真的是这样想的。
　　「而且，我身边也没有人懂这种。」她看着葛冈的手指甲。
　　「你们不会有这种兴趣吗？」葛冈真里纱心想这在学校很容易就找到同好了吧。
　　「阿？怎麽可能。」葛冈真里纱放下手中的汤匙。
　　「真的非常抱歉，我实在难以理解你这种想法。」葛冈真里纱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我也是。」
　　「我也觉得在你面前，弱点好像特别明显。」三桥帆菜低头笑出来。
　　「三桥，你看。我就做不到像你这样的事。」
　　「低着头笑。」葛冈真里纱就是直接张大口笑的人。
　　「就这样？」三桥帆菜甚至想不起这个小动作从何时开始成为习惯。
　　「即使，我跟你一起很容易就会有好成绩。可是，这也没法让我忘掉害怕跟你待在一起这个想法。」葛冈真里纱摇了摇头。
　　「想要好成续，就要努力。」三桥帆菜觉得跟那人一起也是一样的。
　　「当然了。」
　　「虽然，我也怕跟你比较。」三桥帆菜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可是，我可以跟你请教关于这方面的事吗？」三桥帆菜一直在注意葛冈的手指甲。
　　「三桥，你真的很喜欢美甲吗？」葛冈真里纱现在才感受自己好像也把她想得太高深了。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而已。
　　「对，我真的觉得很漂亮。」三桥帆菜真的很喜欢。葛冈真里纱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
　　「我也是学习了很久才做到的。」葛冈真里纱看久了也觉得平常。
　　「嗯…」三桥帆菜。
　　「真的是名门大小姐。跟我这种平凡的女孩子真不一样。」
　　「葛冈，你怎麽又说这样的话呢？这不是梗吧。」三桥帆菜开始觉得他们把这当成梗去开她玩笑了。
　　「不是哦。」葛冈真里纱才不会嘲笑她呢，她又不是川熊。
　　「哦。」三桥帆菜笑了。
　　「你也教我一下如何表现斯文吧。」
　　「你也教我一下如何随心说话吧。」
　　「我们果然无法互相理解。」葛冈真里纱摇头。
　　「我们只是个性不合而已。」三桥帆菜觉得自己面对她的时候比面对赤尾要理智多了。
　　「哈哈哈。就按你的意思吧。」葛冈真里纱在笑。
　　「不过，这个图案我在跟着照片在贴的。花了不少时间才贴好的，我也觉得成果很不错。」葛冈真里纱在说起美甲的时候，表情才回復些许自信。
　　「你这是逐颗贴上去的吗？」三桥还以为是有一个贴好的版本一贴上去就行。
　　「当然了。」葛冈真里纱贴得差点发火。
　　「太厉害了。」三桥帆菜觉得她很有耐力。
　　「这些东西我在附近的美甲店买的。你有兴趣吗？」葛冈真里纱看见她好像真的有兴趣的样子，就向她介绍一下。
　　「有！」
　　「三桥，你是想要我跟你一起去吗？」葛冈真里纱把碟上的草莓果酱都刮光涂在班戟上，再满意地把食物都吃了。
　　「对。」
　　「那我们吃完东西之后，就一起去美甲店吧。」葛冈真里纱为了减轻自己吃甜品会致胖的罪恶感。她喝了一杯温水。
　　「好。」三桥听见自己的手机传来讯息提示音。
　　「志田前辈总在跟我抱怨。」三桥跟葛冈说这事。
　　「嗯？他有什麽可抱怨的。」
　　「他知道那个前辈交了男朋友之后就说要找我抱怨。」
　　「那是他自找的，有什麽好抱怨的。」葛冈真里纱觉得他太閒。三桥太温柔才会理会他，要是在她这边只会找骂。
　　「我也是这样想。」
　　「那个前辈我也认识。请问我可以看一下他说什麽吗？」
　　「是摄影研究会的厉害前辈。」葛冈真里纱没有说太多。
　　「他总是在说自己没在恳求她留下来。」葛冈真里纱心想说不定那时候是他的最后机会。
　　「哈哈哈。不要理他了。我们到美甲店去了吧。」葛冈真里纱站起来离开餐桌。
　　「好吧。」
　　两个人在结帐后马上到美甲店内逛，葛冈真里纱向她介绍自己平常用的产品，可是三桥帆菜却对另外一些装饰产生兴趣。葛冈真里纱站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对每件产品对感觉新奇的高兴样子。
　　「三桥，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葛冈真里纱只是在笑。
　　「是。」三桥用着比平常大声的声量回应。
　　最后，三桥帆菜买了一些已经完成的美甲回家试试看。她跟葛冈真里纱的技巧差距大很多。她从这边开始尝试就好。葛冈跟三桥最后在美甲店前分开。葛冈在这之后就直接回家去。三桥就找了一个地方回复志田悠仁的讯息。
　　「学长，过去的也就算了。你在该请求人家留下来的时候又没有请求。人家得到幸福你又一直在跟我抱怨。请你跟我一样向前走了好吗？」三桥听见那被葛冈形容为优秀的前辈的时候。她觉得志田前辈有点可怜。
　　「三桥，你也太严厉了。不像你呢。」
　　「刚才，我跟葛冈一起去吃甜品。她还跟我到美甲店内买了一堆东西。」三桥帆菜高兴地说。
　　「真的吗？」志田为了她能走到自己的世界而稍稍感到愉快，可是她却在教训他。不过，她倒是说得没错。这不是葛冈教她的吧。
　　「葛冈教你的吧。」
　　「我只是不想看见只有你留在原地而已。」三桥帆菜认真地对他作出劝告。
　　「我知道。」志田悠仁也难得在对话的另一方认真起来。
　　「我希望可以看着你，也跟你一起向前走。」三桥看见在她想歪了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实在很想由她再扶他一把。今生第一次，她想要帮助他到最后。
　　「跟我一起向前走吧，不要留下我了。」他难得找到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她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平常的人嘛，不就是觉得他不认真就是把他说话无视。他平常是看起来很轻浮没有错，可是再如此轻浮的人也总会有想要认真的时候。
　　他很庆幸有一个人能够他玩乐跟认真的时候都愿意聆听他的话。所以，他对她的话也会试着听进去的。三桥看见他突然的认真，有点被他的话触动到。她也多少看出来他这两句话是真心的。
　　「嗯。」
　　「学长，当然不会留下你了。」三桥笑着输入讯息。
　　「那就好。」说实话，刚才他看见三桥那一句话真的怕她感到生气。因为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多，所以他从感受不到她输入讯息时的感情。后来，他在看多了次后就渐渐了解多了。三桥帆菜嘛，字数差异也能看出情绪的人。准确的来说，他慢慢开始懂了要由细微的东西开始看才能看出真相。
　　他觉得自己比以前要细心多了。他在失意之间学着站起来的时候也长进了点。有时候，他会翻看以前跟绫目的对话。每一次重看的时候，他也会发现绫目话中隐藏的意思。这可算是一种进步了吧。这种事，他也不敢对三桥说，因为太丢脸了。他现在经三桥的话才发现这种行为不就是他走不出来，停留在原地的证据了吗？
　　他就冲着她这一句话，真的是不向前就不行了呢。他最不想的就是在他曾经出手帮过的人面前犯下同样的错。说起来，没有恳求绫目留下来的原因有两个。首先，是他真的觉得不可能了。另外一方面，应该是他那无谓的自尊心了吧。现在那无谓的自尊心再度作崇，却令他产生了不能输给学妹的心。他可不能一直在这方面走在她后头，他得抢先走在她面前。
　　回到家的葛冈真里纱看了那六人组的对话，一边对那个圣诞派对产生期待。一边又对摄影研究会未来的活动有了一点想像。不知道其他人在考试完结的今天干了什麽呢？
　　经过今天这个聚会之后，她对三桥有点改观。她虽然不再觉得自己跟她有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个性不合才是她们无法互相理解的根本原因。她们或许还会继续是朋友，但适可而止的亲近才是最适合她们的相处方式。
　　岩泉在考试后翌日马上去打球。他觉得在打球出汗比考试中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感觉要良好多了。而且，跟朋友打球时接球的痛楚也比考试中写字又或是思考带来的头疼又畅快多了。他不像女孩子们会在打扮上花心思。虽然，他也在期待那个圣诞派对。可是，他的心中只是在想那时候到或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发生。
　　在岩泉心中那个很会打扮的葛冈真里纱现在正坐在家中苦恼着圣诞派对该穿什麽好。她打开自己的衣橱在微笑。然后，传了一个讯息给松田八潮。
　　「八潮，在那个圣诞派对。你有没有什麽颜色的衣服想穿？」葛冈真里纱的选择困难症又发作了。她有很多件都想穿，完全打不定主意。
　　「我还未想好呢。」松田八潮在家中翻阅着时装杂誌。
　　「不过呢，我买了好几本时装杂誌。真里纱，你要不要参考一下？」松田八潮也在烦恼中。
　　「很好。我们何时能见面呢？」葛冈真里纱急不及待想要看。
　　「明天吧。」葛冈真里纱心想跟志同道合的朋友相处就是舒服。她也没有必要那为了那些好成绩而委屈自己。反正，这就如三桥说的一样。有想要的事就要努力争取。
　　她们约在咖啡厅内边翻看杂誌边聊得非常自在，有时候更聊得手舞足蹈。葛冈真里纱在大致决定那天的打扮是使用什麽颜色为主之后就在家中检查一下化妆品跟饰物有没有合适。她在看着自己家中的物品，感觉还是不太满意。于是，她还是特意挤了点时间到外面买了一些想要的化妆品回家。众人都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在享受假期。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放假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