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之路》takeiteasy

30、藏在细节中的团结

　　川熊现在跟他们久违地坐在同一个空间之内。他觉得这情况了不起，自从葛冈跟三桥产生了龃龉之后，竟然瞬间被平息了。他还想着有人或许会赌气而站在他这边。想当然，他的目标是三桥，葛冈真里纱这个人无论什么情况也不会站在他这边。
　　不过，他们似乎对这情况完全不慌不忙地解决掉。那是有多么处变不惊？还有，他们好像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团结。他想要得到些许优势的想法失败了。因此，现在他就得要稍为参与一下会议。
　　他们对于自己竟然出现在会议当中都感到惊讶。葛冈跟赤尾也没有掩饰他们认为自己别有用心的表情。他不会理会他们的视线的。反正，他都忍受了这么久了。
　　葛冈真里纱下意识望向岩泉的方向，然后她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之后就直接坐下来。四个人对他产生戒备，让他完全无法开口。然后，三桥竟然这么多话。到底，他们在事件发生之后做了什么事让三桥有大转变。
　　赤尾打破了彼此一言不发的状况。他开始让众人排练汇报顺序及流程。他什么都没有做，自然也不需要参加。他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表现，认真的程度的确配得上这个分数。葛冈在休息时间离开了房间。
　　三个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们都觉得很不自在。他们也很想跟她一起离开。
　　「岩泉，你们找一个方法让他走吧。」葛冈真里纱在外面的长椅上发讯息。
　　「你快点回来吧，我们是凭什么让他走了。」岩泉的表情突然变得难看。他们都知道是葛冈在外面说了什么吧。
　　「不想。」葛冈真里纱在外面闹脾气。
　　「喂，你不快点回来练习。我们才可以快点完成然后逃掉。」岩泉心想这道理如此简单她想不通吗？她怎么这种时候突然闹脾气。
　　「好了。我回来了。」岩泉的表情变得放松起来。然后，葛冈打开门坐下来。赤尾跟三桥也放松下来了。赤尾也不想他在这，可是他们的确不能赶他离开。这样错的人反而变成他们。
　　他们在认真练习几次之后就决定离开了。川熊只是觉得他们今天的会议似乎完结比想像中要快。看来他们是真的很介意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他们在会议完结之后在群组内讨论川熊今天突然出现在这边的原因。葛冈以为他决定放弃这个报告之后就不会再出现。谁知道他突然出现又无事可做，而且还理直气壮地、若无其事地坐在这边。他都不会感到愧疚的吗？她想到这就生气。要不是岩泉让她回来，她一定会走掉。
　　「请问你们知道他今天出现在这边的理由吗？」三桥也对他出现在这边的行为感到不明所以。她以为是其他人不知道用上什么方法让他乖乖坐在这边。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赤尾在稍微思考过后。虽然，他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复杂，但是这也有可能的。
　　「岩泉，我担心川熊今天突然出现在这边似乎是另有目的。」他不想让女生们为了这种事再费心。他更加怕她们的矛盾又被挑出来。他们可不能总是为学长带来麻烦。
　　「我也觉得是。这件事太不正常了。」岩泉理解葛冈的想法，可是他觉得她的反应大了点。
　　「你说，他会不会又想来一次？下星期不就是我们汇报的日子吗？」赤尾想起就头疼。
　　「对呢。那时候，教授肯定得找我们谈话。」
　　「他是不是要争取一点有利的条件。」在他的角度看来这人完完全全是处于劣势。三桥可是纪录了他们一直以来讨论的细节。她正整理成易懂的文件让教授看。
　　「阿？他还想有利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再来一次是什么意思？」
　　「再令她们吵一次架。」
　　「不要了吧。」岩泉真的看不惯也无法认同这种人的做法。要是这么害怕，从一开始就正正常常地做事不就好了吧。这人非要搞一些令人不快的事，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来到这边开始就见识了不少个性各异的人。葛冈虽然有时候爱闹小脾气，但他感觉她是这几个人当中思想最简单都很直率。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他跟她相处最舒心跟自然。
　　葛冈跟三桥的确是不再吵架了。因为她们都发觉那只是川熊的小动作，所以她们不想顺他的意。可悢的是，川熊却能点出她们之间的不和理由。她们仍然是心中介意着他所说的事实。
　　赤尾看见三桥跟葛冈仍然没法和好。也许是他自认为对她的认识是所有人当中在最深的。他潜意识就觉得三桥做得不对的地方比葛冈要多。即使他想出于对改善组内气氛的目的而对她作出劝告，但他也不能跟她说。要不然，他就不需要找前辈帮忙了。另外的人跟她的交流更少。这还是由他硬着头皮去跟三桥了解一下吧。
　　「三桥同学，我有点事想要问你。」赤尾在离她十步之遥叫住她。
　　「嗯？」三桥听见他的声音之后迟疑了一下。她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之间觉得不是在叫她。后来，她想到了好像是在叫自己。三桥同学吗？她想了想，他的确该这样叫她才对。
　　「赤尾同学。请问你找我有事吗？」三桥站在原地回头。
　　「我想知道…请问你跟葛冈是不是仍在吵架？」赤尾把她当成认识不久的人一样提问。
　　「不是。」三桥低声否认。赤尾听见她的回答只是觉得有种刚认识她的感觉。他们的称呼方式一样，但他们之间也发生了不少事。
　　「我也不知道如何说明，但是不用故意和好吧。我觉得这样相处挺舒服的。请问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三桥觉得他好像太在意这件事了。既然，他已经找了志田前辈跟她谈，那就不用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吧。
　　三桥在想他是这种人吗？他是不是想要看见她们欢乐得跟一个傻子一样才满意？她又不是这种人。三桥换了一个角度想他是不是觉得她应该像葛冈一样把情绪表现出来才好。赤尾看见她听见他提起葛冈的时候皱了眉头。然后，他看见她抗拒听下去的样子只是觉得她又想到一边去。

　　「三桥同学。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幼稚下去？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在眨低你。你只是听到实话也要抗拒吗？」赤尾只是在跟她说正经事。他暗自认为她现在听不下去只是因为她不成熟而已。
　　「我幼稚？难道不是你在强人所难吗？现在这种状况其他人都觉得没有问题。就你自己一个人在作着大家和乐融融地嘻嘻哈哈的美梦而强迫大家在演戏才满足到你自己一个人的意愿吗？我就是这样，她也是这样。你不是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吗？那么你在学期开始的时候自己找其他人组成组别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得要别人顺着你的意思，帮助你构筑只有你一个人高兴的环境。有些事情请你适可而止。」三桥在骂完他之后直接转身离开。当他们找前辈的时候，她是挺赞成的。现在她们相处没有问题就不用再插手了吧。为什么他就不懂跟岩泉一样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呢。
　　「强人所难？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对我有这种评价。一直以来，强人所难你不是也很擅长吗？」
　　「擅长？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如何强人所难？我是让谁为难了？赤尾隼斗，现在你就在说清楚。」赤尾其实知道自己说错话，可是他就是拉不下脸去认错道歉。
　　「你没有？你不是最喜欢一言不发让别人代你发言嘛。对于自己的想法就总是不愿意言明。你这是要别人在浪费时间猜你的想法不是吗？你是公主，其他人是婢女吗？而且，你还要一直把不满都藏在心中。表面上装出一副为大局着想迁就大家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忍耐着不满再伺机爆发让人没有商量的余地。」赤尾开始把自己对分手的不满说出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你有跟我商量过吗？没有商量的打算那当然不会有余地。你以前连听我的说法的意思都没有，还说商量！每一次，我想说话的时候你就让我闭嘴听你的话准没错。」三桥心想你这么爱旧事重提，那她也要提。
　　「你有在我面前表示过不满吗？一次都没有吧。总是在说没关系，谁有会能力去猜你每一次的没关系是不是说真的。然后，没关系这句话之下有多少句心里话不想说。听说，有人说要你跟葛冈一样把想法说出来。我觉得那个人还真聪明，懂得对付你的方法。是我笨，以为你说没问题就真的没问题。谁知道你竟然不说真心话。方便装委屈吗？难怪葛冈总是觉得自己在你面前吃亏。看来她比我看得更清楚。」赤尾只是生气了就开始口不择言。
　　「你这样说的话。请问你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葛冈帮你问她有多为难？」三桥对于他把现在跟以前的事混为一谈感到非常不满。
　　「而且，我根本没有躲避说出自己想法的意图。那只是因为你总爱以己度人才会有这样的错觉。」三桥在想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不过，现在也好。她也总算是看清楚这个人了。
　　「我以前在问你觉得好不好，或者在问你的意见的时候。请问你有没有一次是说出没关系、都可以等等含糊不清的回答吗？当我们到了约会地点的时候，板起脸的人不又是你吗？」

　　「好了。原来你留意到我板起脸来。所以说，你以前只是装作没看见了吗？那还真的是体贴呢…我只是不想总是向你泼冷水，又做错了吗？那么我就一直在反对你的意见就好了。直至那时候你不是又会觉得心情不舒畅了吗？我明白，你不喜欢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三桥现在也开始生气了。她还真庆幸跟她谈的是前辈。要不然结局就会这样。
　　「我在你心中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吗？自己连话都没有试图说清楚却自以为别人会因此而感到不满意。这样包装自己的缺点会让别人承担关系变差的责任而自己就一直像个好人一样会比较幸福吗？」
　　「赤尾隼斗，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看来对我最不满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吧。你现在就是在藉我跟葛冈不和的事件借题发挥吧。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你浪费时间在这里吵架。」三桥帆菜用力瞪着他，然后转身离开了。赤尾隼斗在冷静下来之后心想糟糕了。他做了什么事。
　　「岩泉，我又跟三桥吵架了。」赤尾觉得有点尴尬。
　　「过了这么久还吵得起来吗？」岩泉觉得事情怎么总是超出他的想像。
　　「嗯。我也不知道。」
　　「应该会没事吧。」岩泉看了几次三桥跟别人吵架之后都很平静。反正，她本来就寡言。他除了无视掉也没有什么可做的。
　　「问题是，我在对话当中好像提了葛冈好几遍。」岩泉觉得很麻烦。
　　「又不关她的事，三桥懂得分辨。」岩泉草草安慰他一句。他突然间想起在上一个学期开始前，志田前辈的哥哥说三桥是麻烦制造机的事。这好像真的有点贴近，她有着把所有人惹怒的能力。
　　另一方面，川熊为了他们的团结而苦恼着。他在跟朋友讨论的时候只是被朋友嘲笑他惹到不该惹的人而已。他现在想要回头乖巧地做好自己的部份却因为话说得太满而没有他的位置了。他以为他们只是书呆子，谁知道呆子其实是自己。不过，麻烦的只是赤尾跟葛冈。另外两个人不足为惧。
　　「唉，怎么这样。」三桥在离开学校之后。她在后悔自己在公众场所跟赤尾吵架。她真的觉得很丢脸。然后，令她感觉难为情的是她竟然想请教葛冈。拜讬，她为什么要请教葛冈。然后，她想起志田前辈。不过，自己也不可以跟着他们一起找他麻烦。
　　对于他跟赤尾对自截然不同的态度。在志田前辈面前，她倒可以比较放松点。可能是她知道他人比较随和，说错话也没有后果吧。重要的是，他比赤尾对她要温柔多了。
　　晚上，葛冈看见三桥传来私下预备让川熊在小组报告直接得零分的证据整理。然而，平常总会快速回复的赤尾今天却已读不回。她以为他只是在上班不方便回复，可是现在也晚上十一时了。
　　「岩泉，你知道赤尾为什么不回复吗。」她知道两男生私下关系不错。她以为他会知道。
　　「不重要吧。」岩泉没留意这事。那是因为他知道背后原因。可是，他不会告诉葛冈的。
　　「那倒是。只不过觉得有点奇怪。」葛冈几乎在每次有疑问的时候都会问他。她觉得他是可靠的而且可以说出正确答案。
　　「没事的，放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需要想无关的事。」岩泉觉得她怎么在这时候突然敏锐起来。可能是因为上一次三桥大吵一架的对象是她吧。因此，她才对同样的情况特别敏感？
　　「好的。」葛冈仍是觉得不正常。不过，岩泉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事了。她心中的忧虑暂时被遏止。
　　岩泉在跟她短暂对话完毕后，从本来的安定变得出现了一丝忧虑。然后，他想起了赤尾跟三桥刚大吵一架那个状态。虽然，他从赤尾身上看不到有什么影响，但是重点是三桥。他是不是该像葛冈一样担心一下他们呢。
　　三桥回到家。她把该做的做完之后便传到群组去。唯独赤尾只是已读不回的状态，她反复看一次那些证据然后猜测川熊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有种再搞事情的话，她不会对他客气了。他太烦了！她真的想看见他明天哑口无言吃闷亏的样子，那一定会令她非常畅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