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偏执的你》鲸屿

2、chapter 2 卢佳茗数着

　　卢佳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房间的。只知道自己大力挣脱了许哲的手，一路飞奔，似乎还撞到了人。

　　如果被同事看见的话肯定会大惊失色，一丝不苟到接近完美卢佳茗竟然会有这幅失态的样子。

　　直到关上了酒店的房门，卢佳茗才任由自己的双腿软倒在地毯上。

　　捂着狂跳不已的胸口，感叹着缘分真是不饶人。

　　她从没打探过他会上哪个大学，她猜测以许哲的家世，多半是早早就出了国。

　　不然他们也不会整整八年都没有碰过面。

　　她也就放心得过着自己的日子。

　　却没想到她来到这深山老林里出差竟然遇见了。

　　待呼吸平复，她脱下手链，把它放进了随身的包里最底层。

　　奈何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整理资料。眼前时不时飘过许哲那双眼睛。

　　深沉如墨。

　　那是什么意味她看不懂。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情绪，一想到那双眼睛，她的心跳就停不下来。

　　-

　　第二天早上起床卢佳茗望着镜子里面自己的黑眼圈，叹了口气。

　　她被那双眼睛骚扰得整晚都辗转反侧。

　　好在遮瑕用品她一应俱全，不用一大早就在人前丢脸了。

　　她用遮瑕笔重重的在眼下抹了又抹，直到看不到一点暗色的影子才停手。化好一个气色绝佳的精致妆容后。出了房间门立马换上一副如鱼得水的沉稳模样。

　　西班牙的客户风趣健谈，仿若这趟温泉之旅仅仅是来观光游玩的，让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既放松又忐忑。

　　卢佳茗的西语流畅，发音地道，就连一些生僻的术语也信手拈来。客户赞了几句，卢佳茗春风如面地回应，客户更是赞不绝口。

　　饭局还未开始，销售部负责这个项目的李浩偏过头来小声的赞她：“真是多亏你了。客户比之前的态度要好很多，怕是有戏了！”

　　卢佳茗客气道：“哪有，是你准备充分，我只是帮你锦上添花。”

　　李浩却听出话里的生疏，撇了撇嘴。卢佳茗自进公司起，勤奋能干，对任何一个同事都是和蔼可亲，却总是不见她跟任何一个同事亲近。她长得高挑纤瘦，面容白皙中带着清丽，挺直的腰板显得她气质出众，公司中暗恋她的男同事不少。却没几个人真正下手追她。

　　他看着她白皙优美的侧脸，心里暗暗摇头。有时候看着她是在对他笑，可是他老觉得那笑里缺点什么，让人不自在，倒宁愿她高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连公司朴实的清洁阿姨相处起来都比跟她舒服。

　　西班牙的客户是两位，再加上佳茗他们一行人五个，还余下两个座位没有坐满。

　　李浩客气的询问是否上菜，西班牙客户却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说了几句。

　　卢佳茗听懂了，是说还有两位客人要来。她如实把客户的话翻译给李浩听。

　　李浩以客户为上，陪着边说笑着边等。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进来两个高大的男人。两个人都是休闲装扮，其中一个似乎跟西班牙客户颇为熟悉，一进来立马洋溢出一种老友相见的气氛，热烈的打着招呼。

　　另一个却静静站着，只淡淡的点了个头。

　　卢佳茗看清了来人却心里一颤，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笑意。

　　许哲站着不动，与热烈同西班牙客户打着招呼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卢佳茗抬眼看他，他脸上表情淡淡的，视线却定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她瞬时觉得手腕上的皮肤僵硬起来，好不容易忍住把手腕背到身后的冲动。

　　西班牙客户介绍着：“这是我认识的中国朋友，碰巧他们最近也回了国，就邀请他们一同游玩，不介意吧？”

　　卢佳茗强装镇定，小声翻译给李浩听。

　　李浩心里擦了擦汗，面上却一副“北京欢迎你”的样子：“当然不介意。有老朋友陪着，您会更加尽兴。这也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西班牙客户大为满意。

　　一进门就热烈不已的男人这会终于把脸上夸张的笑意褪了一丝下去，用中文自我介绍道：“我是蒋斌，初次见面。”

　　他热情的同李浩握手，握到卢佳茗的时候，蒋斌却顿了顿，脸上似笑非笑：“这位小姐，我们似乎昨天见过。”

　　卢佳茗一愣，觉得他的声音略微有些熟悉，猛然回想起来，他就是昨天她后来听见的那个声音！当时她仓皇不已的逃走了，根本没有注意他的样子。

　　现在却看他脸上一副略带深意的笑容欠扁不已。

　　卢佳茗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确实见过，但是没来得及打招呼。请您见谅。”

　　蒋斌惊讶的挑了挑眉。

　　卢佳茗大方的朝许哲伸出手去，脸上挂着久违老友般的笑容：“好久不见。”

　　许哲静静望着朝自己伸出的手，白皙细嫩，手指纤长，似乎轻轻一捏就会化成水般，就像昨天，才轻轻一掐，就看到她的手腕上的皮肤泛起了细小的红印。

　　西班牙客户用西语惊讶的问道：“你们认识？”

　　卢佳茗笑着回道：“是的。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初恋。”

　　她面上不见一丝扭捏反而大方的很。

　　这句话是用西语说的，许哲听懂了。

　　卢佳茗用中文小声把刚才说的话跟同事们翻译了一遍。大家都惊奇不已。程瑜和李茹两人更是眉飞色舞，两人八卦的视线在卢佳茗和许哲之间来回游弋。

　　许哲看着她伸出的手，目光中无一丝波澜，就在她的伸出手放在半空中的时间过长就要演变成尴尬的时候，他才轻轻的回握了下：“确实好久不见。”却又马上放开。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不包含一丝情绪，跟昨天的激动判若两人。这种熟悉的陌生感，让卢佳茗放下了心。

　　西班牙客户摇了摇头对许哲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话都不愿意多说。就连对初恋情人也是。”

　　许哲淡淡的笑道：“过奖。”

　　卢佳茗有些疑惑，她记忆中的许哲并不是这样。

　　许哲相貌不错，高中的时候非常受女孩子欢迎，再加上他成绩优越，举手投足都带着区别于同龄人的自信，就连偶尔犯错都一副大方坦荡理应如此的模样，在人群中一直很有存在感，跟寡言少语这个词语更是沾不上边。

　　但是听西班牙人的说法，竟是他一直如此么？

　　七年的世界漫长到改变了一个人么？

　　卢佳茗悄悄用余光看他，却发现他的视线再也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仿若真的不认识一般。

　　她心里舒了口气。想着回去再也不能把手链戴出来了。

　　这样才好。她悄悄对自己说。

　　-

　　这三天卢佳茗一行人陪着西班牙客户游玩，期间许哲和蒋斌偶尔露个面。

　　外表上许哲棱角分明，只是待人显得冷硬了。蒋斌长得清秀，却待人圆滑，处处显示出恰到好处的热情。

　　跟蒋斌相比，许哲显得更加沉默寡言了，看起来却并不是因为情绪不佳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反而像是生性如此的样子。

　　而许哲每次出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平常。

　　卢佳茗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是这三天卢佳茗还是过得格外辛苦。

　　不为别的，只因为有许哲在的时候，卢佳茗潜意识的随时随地崩紧神经，耗费平时两倍的精力去维持她脸上无懈可击的面具。

　　等她真正卸下神经，是她真正躺回自家床上的时候。

　　床上的柔软让她在冗长又沉闷的回家旅途中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因为老旧失修，白色的墙体部分地方渗了水，干了之后还留下了灰色的痕迹。

　　家具是出租房里一溜的款式，不知前面有多少租客用过。她初搬来的时候把这个分隔成三室一厅却显得狭小的房子里里外外狠狠的消了毒才住了下来。

　　家里此时安静得连旁边租户上楼梯的脚步声都一清二楚。

　　她思索了一下。今天是周三，她的弟弟卢宇翔还在学校上课。卢宇翔正值初三，正是学业繁重的时候，是寄宿学校，只在周末才回家。

　　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下母亲离了婚不知去向，只剩母亲独自一人抚养他们姐弟长大。

　　卢佳茗躺在床上听着没有一丝人气的房子寂静无声，看着天花板上泛灰的痕迹，眨了眨眼，忍住眼睛里的涩意。

　　她的妈妈，已经很久不住这里了。

　　卢佳茗数着日子，到明天恰好是第十八个月。她心里隐隐燃起了希望。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卢佳茗被铃声吓了一跳，意识到什么，立马弹起来把手机抓起来看。

　　屏幕上熟悉的“010”开头的座机号一遍一遍从屏幕上滑过。

　　她抑制住激动，镇定下来，放在耳边。

　　手机里面顿时传出一个麻木的公事公办的嗓音：“卢佳茗女士吗？恭喜。你妈妈赵凤敏女士已经成功远离毒品第十七个月零三十天。明天你可以来戒毒所接她回家了。地址你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