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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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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朱猛见到司马超群,颇有点意外之喜,有意无意地自动忽略卓东来。
“好兄弟,走,喝酒去。”
朱猛的手刚搭上司马超群的肩膀,卓东来眼中射出的冷刀子就嗖嗖嗖地插遍了朱猛全身。
蝶舞和卓东来一起走在后面,对自家男人的粗神经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看了一眼卓东来,想到司马超群似乎也还是一副懵懂不自知的模样,忽然有点幸灾乐祸。
司马超群和朱猛酒喝了一场又一场,谈大镖局,谈雄狮堂,谈江湖,谈闯荡,相谈甚欢。
卓东来看朱猛的目光一次比一次幽冷。
蝶舞觉得毫不自觉的两人再这么相谈甚欢下去,她的宝贝儿子就要被卓东来带去看流水爷爷了,这怎么能忍!她让自家男人找卓东来喝酒去,她要找司马超群谈谈。
蝶舞直接问司马超群这么多年为什么都没有找个夫人。
司马超群误以为是朱兄弟合家欢乐之余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好脾气地笑笑:没有遇上命中注定的女人。
蝶舞:怎样才算命中注定。
司马:就是一旦有一天心里有了这个女人以后,就变得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为了这个女人,我可以生,可以死,可以去为她出人头地,也可以为她忍辱负重。即便身无分文,也愿意用手在她的头上遮起一个屋顶;即便家财万贯,也宁愿与她携手走在乡间小路。
蝶舞:你把女字去掉,再说一遍。
司马:嗯?
蝶舞:卓东来除了不是女人,哪一点不符合你的命中注定。
司马:嗯?!
卓东来和朱猛相看两厌,在朱猛直通通地告知是蝶舞想找和司马超群说几句话后,他很够意思地站了几句话的时间,头也不回地回去找司马了,刚好听全了以上的对话。
卓东来一生从未怕过任何事,现在忽然近门情怯。
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蝶舞:你不找夫人,那你帮卓东来找个夫人。
司马:东来从未说过要……
不,不对,不是卓东来有没有说过要找个夫人的问题,是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他们相识以来,卓东来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心甘情愿地辅佐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卓东来也会娶妻生子,也会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卓东来。他无法想象身边再也没有卓东来的陪伴,那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拒绝。
他拒绝发生这样的事情。
司马超群被自己的念头所震惊。
蝶舞望着司马超群突然睁大的受惊小鹿般的双眼,母爱泛滥,差点想去摸他的头。一抬头,看见了卓东来,赶快闪人。
司马超群和卓东来一时相对无言。
卓东来开口:“我一直将你当做我命中注定之人。”面上淡淡的,语气淡淡的,手指却捏得差点抽搐。
司马超群含羞带怯一低头一垂眸:“我也是。”
恶俗不?恶俗不?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怎么样,老总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好吗。
司马超群的表情很奇怪,他一眨不眨地和卓东来对视着:“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你知道个鬼!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想把你压床上这样那样!
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真是好气哦。
卓东来微微一笑。
司马超群别开眼,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或许,我们可以处处看。”
卓东来用他一贯的只属于司马的柔和嗓音答道:“好。”
6.
大镖局的总镖头和二当家出门一趟回来后,那叫一个闪瞎众人的眼。不是今天孙达看见卓爷的手贴在老总脸上,就是明天郭青看见卓爷的嘴贴在老总额上,至于牵个手啦搭个腰啦那都是家常便饭。
卓东来自从司马肯接受他的情意,知道心急是吃不成热豆腐的,只好各种小动作徐徐图之。
司马超群发现和卓东来的相处跟以前也没什么大不同,除了卓东来比以前爱动手动脚。几次三番被属下撞见跟东来的亲密动作,他起先还有几分不自在,次数多了也就随他去了,反倒奇怪起镖局众人的见怪不怪来。
说到为什么见怪不怪,不光自大镖局创立之初就跟着司马超群的孙达想要咆哮,就是才跟了卓东来没几天的郭青都有点恨铁不成钢。
老总和卓爷,卓爷和老总,共闯江湖,共创镖局,共打天下,共生死,同进退,同进同出,同起同坐,同吃同睡,成双成对,形影不离,勾搭成奸,夫唱夫随——啊,最后两句去掉,那也改变不了两个人比那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还要如胶似漆的事实,除了还没有滚过床单(来自某个暗卫的消息)。
郭青很想问老总:你就从来没有注意过卓爷看你的眼神比隔壁老王看他如花似玉的小娇妻的眼神还要含情脉脉吗?
孙达很想问老总:你就从来没有注意过卓爷事无巨细地将你从头照顾到脚比隔壁老王的小娇妻照顾老王都更贴心吗?
不过,孙达和郭青打死都不会这样去问老总的,嗯,要牢记镖局生存第一条准则。
司马超群要是知道属下的问题,大概会觉得很无辜,因为自他认识卓东来以来,卓东来看他的眼神一直都那样呀,他又无从比较。至于被照顾生活起居,因为卓东来一直说他是干大事的英雄不需要操心生活中的这些小事,他也就顺其自然了。再说了,在当上人人敬仰的大镖局总镖头之前,他也会照顾东来的好吧,他和东来一直都是互相照顾呀。
镖局众人要是知道老总的想法,大概会觉得很无语。你们都已经搭伙过日子这么多年了,还要让人怎么个见怪有怪嘛,不过是先前暗着闪瞎眼现在明着闪瞎眼而已。来来来,还是继续开赌,看看到底谁是大镖局的夫人好了。
7.
酒是一个好东西。
当一个人的意识被酒气熏染时,总能够想一些事情,总能够做一些事情。
卓东来想起了他和司马的前世。
做一个天下人敬仰的大英雄曾是卓东来和司马超群共同的梦想,他曾想了很久,为什么他和司马明明有着共同的梦想,也为了这个梦想携手奋斗了那么久,最后却走到了决裂的地步。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不变的。当共同的梦想渐渐变成了他的执念,他偏执地用这个英雄梦困住司马也困住了自己,不知不觉间,大镖局变成了司马想要逃离的牢笼。本来做一个英雄,就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也会有很多的无奈,也需要很多的忍耐,更何况是做一个身不由己的英雄。而一个人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司马不得不逃离时又是忍耐了多久?当卓东来试着想象司马当时的处境时,才发现司马又是包容了自己多久。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不断付出的那个人,却原来司马也一直在付出他的包容与信任。而在被吴婉设计破坏之前,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一点一点地破坏着这种包容和信任。他们两人本该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并肩前行共同追求梦想,最后却背道而行。
“想什么呢?”
司马超群在卓东来身边坐下,随手拿过酒壶给卓东来满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其实更喜欢烧刀子那样的烈酒,但偶尔尝尝东来喜欢的葡萄酒也不错。
“想你。”
卓东来自司马进来就再也不想移开视线。幸好老天让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幸好他有足够的时间能够想通一些事情。幸好,他还在自己身边。
司马超群还不是很适应卓东来这么直白的话,他略略垂眸想要避开东来热烈的眼神,下一刻却被压着后颈尝到了卓东来唇齿间的酒味。他手上一颤,杯中的液体洒落,雪白的衣衫顿时晕染出一片紫色。
卓东来盯着司马超群颤动的眼睫,意犹未尽。这是他的司马,从未被吴婉染指甚至是从未被任何女人染指过的司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他的司马。一个属于遥远过去的扭曲的影子在卓东来心中摇摆,使他很想让面前这个纯白的人染上点什么,还有比血更鲜艳更适合的颜色吗?
司马超群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想要起身,却被大力拖拽着压倒在软榻上。
“东来!”
卓东来在这一声呼唤下回过神。啊,不!他卓东来已经不是前世的卓东来,他怎么能又怎么舍得伤害司马。他放松了钳制的力量,却并没有放开身下的人。
卓东来缓缓吐出胸中最后一丝郁气,覆上司马超群的身体。
“司马……”
于是,一夜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