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魔潭》靑玉案

10、生津草 能让你出心

　　樊冰再醒来时，小野兔钟颖端了一碗药和一些点心进来，一同跟进来的还有钟旻。
　　钟旻进屋便跪到地上，对着樊冰磕了三个响头。又乖巧地从钟颖手中接过汤药，走到榻前，递给樊冰。
　　樊冰接过汤药，放在榻边，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钟旻的头，道：“谢谢旻儿。”
　　钟颖也来了榻前，红着一双眼道：“樊冰小姐，谢谢你，否则旻儿早就被那两个妖怪吃掉了。害你受苦了。”
　　樊冰道：“钟颖，我们已经不是初识了。我把旻儿也当做我的亲弟弟看待。其实我学艺不精，我和旻儿，最后还都是连御救的。”
　　“小姐快不要这样说。你就是我和旻儿的大恩人。是我们俩次次都连累你。这次，害得你丢了一条手臂，还差点、差点，连命都没了。”钟颖说着又抽泣起来。
　　“钟颖，你不要难过。你看，我好好的，我没事。”樊冰忙道。
　　“哪里有没事？妖皇将小姐带回来的时候，小姐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妖皇每日守在小姐的身边，为小姐疗伤。就这样，小姐还是过了一个月，才醒过来。”
　　“连御，他，守了我一个月？”樊冰没有想到连御如此看重自己。
　　“是呀。小姐。”钟颖点头
　　“连御现在人呢？”樊冰才发现今天还没有见到连御。
　　“妖皇为了医治小姐的手，去了药王山给小姐去生津草。”钟颖道。
　　“生津草？”传言生津草长在药王山南峰，全山不过十株。这灵物不仅有药王扁鹊看守，还能觉察危险盾土而行，因此十分难取到。樊冰听闻连御为自己去取生津草，心中更是又愧疚又感激。
　　“小姐，你现在左手不能动，我来喂你吃药吧。”钟颖坐到榻前，舀了一勺汤药送入樊冰的口中，一边道，“小姐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妖皇还是让每日熬制这活血养气的药，希望小姐醒来之后能够马上将养上。”
　　“钟颖，辛苦你了。说来我才是和连御签了主仆契约的人，你做了所有的杂役不说，如今还要这样照顾我。”
　　“小姐别这么说，能留在妖皇洞里，已经是钟颖最好的归宿了。而且，我觉得妖皇让小姐做侍婢，不过是想把小姐留在身边罢了。”钟颖说到这，捂嘴一笑，斜眼瞅着樊冰。
　　“钟颖，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樊冰看钟颖这怪异的表情，敲了一下钟颖的脑袋。
　　“我说的是真的。我在妖山住了那么多年，只知道妖皇是个无情的人。多少美艳的女妖想尽办法只是想和他说一句话，却连妖皇的身都近不得。妖皇这千万年来，哪里曾对一个人，像小姐这样上心过。”钟颖也不笑了，极认真地说。
　　“你才活了多少岁，你哪知道妖皇这千万年是怎么过的。”看着钟颖认真的神态，樊冰倒是觉得十分滑稽，忍不住笑了。
　　“小姐，你别笑啊。旁观者清，钟颖跟你说一句掏心窝的话：妖皇这样的人，想要个什么人，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可是他对小姐，是动了真心的。如果小姐愿意和妖皇在一起……”钟颖眨巴着眼睛，神情满是真诚。
　　“钟颖，连御是什么人，曾今的上古神祗，如今的妖界之王，活了亿万年都不止的人。他怎么会对我这个九万岁的小凤凰动心思。他不过是心血来潮，让我留在他身边陪他逗趣罢了。”樊冰想，钟颖必是想多了。像连御这样无所不能又阴晴不定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七情六欲。不过连御如今对自己恩重，自己也必是会涌泉相报的，只是这些，和儿女之情并无关系。

　　这一边，连御已经到了药王山南崖。
　　在林中搜索了一番，草丛之中现出一株不足一尺高的植物，五瓣方戟状绿叶，簇拥着中心一颗白色透亮的果子，正是生津草。
　　连御蹑手蹑脚地到了跟前，迅速伸手抓向生津草。这生津草真如长了双眼睛一般，嗖得钻入泥土中，不见了踪影。
　　连御伸手汇聚了一道法力，向地上劈去。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方圆十里的山坡都震了一震，无数草木被连根炸了出来，横躺在路边。那棵生津草也躺在十丈以外的草木之中，中心的白果似乎失掉了先前的光辉。连御脸上露出邪魅的笑，一阵红烟便到了生津草跟前，伸手拾起，揣在怀中。
　　“哪里的妖孽，在我仙山放肆。”
　　连御回头，只见两个梳着总角，穿着白衣的小仙童，一个手中拿着一只葫芦，一个手中持着一柄蒲扇，正满脸怒色地指着连御。
　　“原来是扁鹊的仙童。我是你们师祖的旧识，来这药王山取点草药。”连御淡淡地说。
　　连御和扁鹊都是上古神祗，千万年前关系确实也还算亲密。不过连御离开神界之后，便没有再往来过，仙童们自然是不识的。如今方圆十里的仙草都被连根炸起，眼前的人却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还直呼医神的名讳，两个仙童自然更加恼怒。
　　葫芦仙童将葫芦对准连御，葫芦口巨大的蓝色火焰喷出，蒲扇仙童将蒲扇一扇，那火焰便滚滚向连御卷来。
　　“如今的小仙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连御露出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衣袖来回一卷，那火焰只围着他的身子绕了一圈，便往回向两个仙童扑去。
　　蒲扇仙童又将蒲扇一扇，可这次却没有任何用处，完全抵挡不住焰火的前进。两人大惊，左右奔逃。
　　正在此时，空中一朵祥云落下五彩雨来，顷刻浇灭了火焰。祥云之上，站着一个鹤发白须人头人手却长了鸟翼鸟身鸟足的怪人。两个童子见了，连忙跪下，道：“师尊。”
　　“连御，你这性子一点没变，术法也还是这么凶悍无情啊。”怪人捋了捋胡须道
　　“扁鹊，确实好久不见。你这座下的童子，对我好不客气啊。”
　　“哈哈，那许多年不来神界，他们后辈小仙，不认得你罢了，你要当真和他们生气，是要叫人笑话的。”
　　“这么多年笑我的人骂我的人还少吗？”连御不屑得仰起脸
　　“你许久不来看我，一来就毁了我这这么多草药，这是要作甚啊。”扁鹊虽这样说，可是脸上似乎也没有什么怒色。
　　“我有个朋友断了只手臂，需要抹点生津草枝。没想到这生津草如此狡猾，钻到泥里了。我就把它从土里打出来了，不小心力气用得大了些。”连御望了望身边连根拔起的草木，摊了摊手。
　　“真是奇事啊，你连御跑到我这里为别人采草药，继蚩鸢姑娘之后，也是头一遭了。算来，也有千万年了啊。”
　　“是啊，我们都老了。”
　　“我是老了，你看起来，还是风华绝代啊。不过连御，你以为这样你就能采到生津草了吗，你自己看看你手里的草。”
　　连御将怀里的神草拿出，只见白果毫无色泽，五瓣方戟叶枯黄，稍一触碰，便成了灰烬落到地上。连御知道这草已经无用了，便随手扔到了地上，道：“你的草药跟你一样的古怪，还是得求你。说吧，你这次要什么东西？”
　　“正巧，我此时炼的药丸，缺的东西，只有你有啊。”扁鹊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什么？”
　　“赤狐心尖三滴血。”
　　“你要我的心尖血？扁鹊，你这么确定我会给你？”连御斜眼看了看扁鹊。
　　“我自然不确定，能让你出这三滴血的，只能是你想救的人。不过你想要得到这生津草，世上也只有我能帮你办到。”
　　“好罢好罢，我连御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助你炼你的什么药，你帮我拿到生津草就是了。”

　　连御随着扁鹊回药庐，扁鹊递给连御一块毛巾咬在口中，道：“不会伤你性命；只是有些疼，你且忍忍，我刀法快。”
　　连御打趣道：“我若死在你药王山，我怕你的脸面也是丢不起的。”
　　扁鹊笑了笑，拿起小刀，在连御胸口开了一道口子，又割破了心尖，拿着一只小葫芦接了滴落的血。放下葫芦后迅速拎起一把草药，擦在连御的心尖和胸口。果然是医神，那伤口迅速地愈合起来。连御此时已经咬破了毛巾，下唇都渗出血来，洁白光滑的脸颊滴落点点汗珠，喘着粗气。
　　扁鹊对着葫芦眼看着葫芦里的血，一脸兴奋。
　　“扁鹊，好久没看到你这样的神情，你到底在炼什么药。”
　　“生魂丹。”
　　“起死回生，补魄生魂。你怎么还在折腾这个东西。”连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一些惨白。
　　“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了。”
　　“哦？”
　　“连御，千万年前，你不是就想用生魂丹救活蚩鸢吗？如果我能早一些练出生魂丹，说不定你也不会去了妖界，如今你和蚩鸢就是神族的一对璧人了。”
　　“九黎族现在已经是魔族，就算蚩鸢活着，我们也不会在神界。而且，她已经魂飞魄散了。”连御垂着头，无法掩饰的落寞神情。
　　“赤狐老弟，节哀啊。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也是天意，你还是放下了。”
　　“不提往事了，你将生津草给我拿来吧。”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扁鹊拿了一只鼓鼓的透明袋子回来，中间悬着的真是五叶白果的生津草，茂盛的根须随意地垂落在袋中，整颗仙草光泽照人，比生在土壤中时显得更有生机。扁鹊将生津草递给连御，道：“回去之后连袋子一起碾碎，再打开袋子取其中绿色的汁液涂在手臂上，血脉便可在假肢上生根，以后用起来就和真手臂没有什么区别了。”
　　“多谢！”说着连御一道红烟，消失在了扁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