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游乐场的独行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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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游乐场的独行侠
——似风小心不要被骗！
——好，好好。
“似风，没到工作，我们创业吧？”
“好。”
臧似风自己会分辨人心，不要任何人提醒。
*
臧似风拿创业的补贴每人八百，加创业贷款，他和李如烟、段象云三人在学校转角背街二楼盘下一个屋子，开办了自己的一家小事务所。“人间真情在”事务所，整体是古典风格，地毯墙砖暗红底色，蔷薇壁纸鎏金家具，窗帘烛台陈旧复古，相当相当的奢华。看到装修完成，臧似风感觉见识是惊天地泣鬼神，他鼓捣着办公桌上的玩意儿：“这不是才刚开始吗，哪来的钱买这些家具啊？”
李如烟：“老板出钱，你管呢。”
段象云老板，臧似风打工，李如烟没追求，跑腿打杂兼厨师。
想到这里，臧似风话锋一转：“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李如烟高尚地翻白眼：“不要用钱侮辱我，我是义务劳动。”
他和李如烟不熟，只听说是段象云的一个好朋友，会全力帮助事务所开展。
臧似风是跟着段象云来做的，他文凭不高，求职失意后他很不甘心，跟了段象云的项目开始创业。
段象云是师范心理学的研究生，开设事务所的目的，是为了进行辅导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实践活动，获奖说不准，但有个就业机会。两人虽然联系不多，一直是难得的雪中送炭的朋友。那天，段象云一通电话说创业初期不挣钱，本来也没什么收益，干脆全开成臧似风的工资。这样臧似风就很开心啦。比起公司月薪一千五，老朋友这丰厚的工资真是看得起他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不过，事务所业务远远不止心理咨询，只要委托有收入，一切照单全收，不然养两个人的饭钱根本赚不够。
今天的第一位香客上门，阳光大男孩十八岁，名叫陈军熠。看到高中生的第一眼他就有了一个决定，既然是那所学校的就打一个折咯。
学生身上的蓝白校服，来自街对面的那所高中，那里曾经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臧似风友好地说：“你好，我是事务所的助理。同学，可以叫你军熠吗？”
陈军熠应下，好的臧老师。
“军熠，你简单描述下想问的事情？”
陈军熠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定金三分之一，他微笑着说：“其实我的事情很简单……我们的教室里有老鼠，我想请你抓住他但不要杀。”
“恩？”
臧似风想说，事务所是心理咨询不是家政服务。想工资和房租还没着落，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陈军熠还是微笑指着宣传单上写了，臧似风看指出来的地方，黑白复印的传单上果然很小一段文字，里面就有——灭虫除鼠。woc哪个心理咨询的帮人灭鼠啊，谁搞出来的宣传单砸他的蛋。
等等，事务所的常住人口除了他，就李如烟，搞宣传的还能是谁、恩，回头砸他。
“你先坐，我给你泡杯茶，”臧似风拔腿就跑要丢给找李如烟。
李如烟的声音在耳麦里：“敢跑你，跑就没工资。”
他又转回来：“这两分钟介意帮填份问卷嘛？”
臧似风想，装耳麦故障能不能跑掉。
李如烟似乎在搓指甲：“厨房的监控看得到，我知道你听到了。”
陈军熠用了五分钟完成盖上笔盖，做题的模样就是全知学霸，温煦地问：“臧老师，这是九型人格测试、EPPS测试和PSTR压力测试，是吗？”
“啊……是！”臧似风装作很懂。打开抽屉才放心，果然有结果对照表，感谢段象云，还好有个靠谱的。
臧似风一边统计分数，一边闲扯：“我以为你是看到心理咨询师来的。”
“恩，我查到了你们的资质证书，相信你们的事务所。我同桌要高三了，希望他能安心的学习。”
臧似风腹诽，那你真是异常的关心同桌啊？
“没问题，”对待上帝，臧似风面上还是足够的尊敬，“首先我们需要一只猫。你同桌失眠吗，失眠的话带一瓶。”
送走陈军熠，接下来就是臧似风该头痛的问题了。
七八点的下班时间，李如烟从厨房出来：“这问题真是……啊哈哈哈哈，陈军熠那边你真的腰去逮老鼠？”
臧似风不是没听出来嘲笑，没房租只能去：“逮啥老鼠，跟我去逮猫。”
第二天，臧似风闲着，没事。
他把陈军熠的问卷统计了一下，结果就是：“李如烟，你来看，这小孩儿不对啊。”
昨天的高中生阳光开朗，交谈中也感觉没问题，即使看穿臧似风的怯场仍然没有揭穿，待人处事非常和善。但是手里三份问卷的结果，和陈军熠的样子，完全是两码事。第一份问卷填写的结果是，完美主义者、悲情浪漫者或者观察者、怀疑论者。第二份问卷是空白的。第三张卷子则是压力太大。
又是一个自卑内向还多愁善感的小家伙吗，高三了压力大也是难免……
“高三的孩子们是心理压力都太大了嘛，这种悲情的性格，如果压力过大……会直接自杀吧？”臧似风不敢轻举妄动，这孩子看起来没问题，没想到外面一张脸里面一张脸，说不定一捏就碎。
李如烟：“人是不是你想的那么黑暗，你打个电话去问问呗。”
臧似风不懂心理学，乱给人瞎看病万一整出极端反社会人格。
*
“抱歉，我不记得了。”
如果沧默转身离开，也许他一辈子唯一的爱情就断送了。这里是乍明乍灭的游乐场，每一天可能都有人会死，活下去的人有任何他们想得到的福利。
“沧默，你在哪里？”喊一声停下，老朋友看到他了。
沧默慢慢回过神。今天是两个老朋友在给他散心，散心当然要做沧默开心的事情，逛逛博物馆、看艺术展览之类的。沧默一个人站在爬行动物馆面前，完全不想，两个朋友看到他的眼神似懂非懂。
两个老朋友在悄悄说话，沧默甚至能想象到最糟糕的话是什么。他能想出好几个版本，比如说“没见着那边沉星嘛，正尴尬呢”，又或者“沉星有搭档的，分配过了都好几年他自己还在妄想”。
沧默转身走得毫不犹豫。
其实，他清楚没人知道他对沉星的想法。
别人眼里的他一如既往的无情，但他心里却永远有一根不痛不痒的刺。他舍不得拔不出来，不动那根刺就不会痛痒，最好永远不要见，再一次看到沉星他肯定会犯傻，光是想想手都会发抖，他怕做出让众人嘲笑的事情。也许没有人知道，但是在训练时的毫无间隙的生活中有什么秘密能逃过大家的眼睛？也许所有人都知道，也许所有人包括沉星都知道了，他暗恋了这个人那么多年，也许现在的白云和轻烟正在议论自己。
沧默最后偷偷瞧了一眼。
远远地看着就心满意足了，无意相逢，这是上天的恩赐，没想到三四年后还能在茫茫人群众看到。虽然现在只是做梦，但是似乎只要他过得很好，看着一眼就值得了，那个霓虹似乎没在他身边，也就是说他可能分手了，啊不，不是分手，应该是说那个霓虹死了吗？
沧默拉住朋友：“白云，你现在还听说过同批生哪些人的消息？”
白云非常自然地说：“还能有哪些人，第一年淘汰剩下的都活着，你想打听谁的消息？”
沧默说得局促：“也没什么，偶尔想起来而已。”
轻烟没好气地说：“既然你不感兴趣，那还说什么。”
沧默知道白云和轻烟肯定生气了，给朋友买甜筒算是道歉，三人一路走一路舔。沧默就是个“一棍子下去打不出屎”的闷罐子，轻烟这么形容他，无论怎么好言好语他的心里话永远藏在心里。
“你真的不想问一下，那边那个谁？”
“抱歉，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曾经有多喜欢过。
两个朋友想解开他的心结，这一点沧默非常感激，想来他这种没有几个朋友的人，有朋友对他的关心就表示，他死了以后会有人记得他，他很感激。
白云和轻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沧默静静地听，跟着走。
霓虹死了最好，他一开始也觉得霓虹似曾相识，后来竟然听说霓虹是个势利眼。
第一眼沧默看见霓虹，就和她打了一个招呼。对于内向得像沧默一样的人来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等到沧默在霓虹脸上发现惊讶，他才想起霓虹和自己根本不认识，但是为什么呢，他看到霓虹就觉得他们熟悉的不得了，他对霓虹的一切都非常认同。所以当他知道沉星与霓虹合作时，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霓虹还是个那么优秀的女学员。
迟钝的沧默第一次感觉到揪心。谁都明白，搭档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想以后牺牲自己调任调停岗位，这样以后至少可以看监控视频，他可以暗搓搓独自一人看监控撸个够，这样至少以后还能见到，但是，想到画面里还会有另一个人，沧默连解皮带都没动力了，沉星和霓虹是搭档，可以很亲密的那种关系。
即使沧默撸掉皮沉星也依旧是别人的搭档。不，应该说，沧默从来没有想象着那个人撸，他不敢亵渎。
临近结课分配，沧默在预选志愿上填写了调停岗位，最终被白云和轻烟劝了回来。他自己其实也舍不得去做调停岗位，十年如一日盯着监控屏幕且终生不调职，是所有学员最讨厌的工作，可是分配后再难见面。
让沧默动摇的是白云听说的消息，据说霓虹和所有优秀学员都关系良好。换成沉星或者讲师的年轻时代，这种事情倒不是不可能，但放在霓虹身上，三人都莫名其妙感觉除了不一样的滋味，说不定她有很多备胎呢。最终，他选择了最艰苦的一条路，他没有任何搭档，成了同批生中为数不多的独行侠。
做出这个决定，是怕霓虹会抛弃沉星，说不定以后能在任务中或者任务的间隙，他也许会再见到落单的沉星。
今天见到了，不枉三年零七个月的挣扎。
看见他不敢上去，在一起培训赶鸭子上架那段时间，那么长的时间沉星没对他感兴趣，以后，沉星的人照样不会是自己。如论那个人是谁，都比只知道完成任务的沧默好。沧默不会调情，不懂什么是谈恋爱，也不知道朋友的日常怎么相处，白云和轻烟作为老朋友，聊天时沧默可以做背后灵，但是谁能接受一个沉闷得每天三句话都没有的男女朋友？
甜筒吃完，黄昏以后就是来任务的时候。三人道别，轻烟回白云家，沧默回自己家。
沧默走远了，但是沉星今天的样子越来越清楚。
饭后，来自上面的铃声准时响起，沧默拿起耳机接起音频：“喂，您说？”
音频里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任务发布人每次通话都用变态一样的嗓音：“恭喜你不是同批生唯一的一个独行组了，今晚的任务，看你是否联系另一个人，你可以选择单独行动或者和他组队，或者拒绝？”
沧默一如既往没有起伏的音调：“我从来没发现你如此慷慨。”
以前从未慷慨。讽刺至极。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挑衅你的上级。不过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任务你可以提前预览，不满意可以拒绝。”
沧默接下资料，连上贴片。贴片式资料只能看一次，每一个任务都是一次性的绝密的，不合适就交给独行组。同一个任务不会有第二次执行，接受到资料的行动组会先判断能否完成，不能救的，甩手给独行组，独行组的老油条们总有办法。
并不是独行组天才云集，而是失败的全部判处死亡，相反，那些生存者无一不是佼佼者，一批毕业生里独行组只能存活一两个，长期积累下来反而形成了一个优秀的独行者群体。所以，被拒绝的任务将会交给独行组处理，尽量保证任务的成功率。
沧默是独行者，结课毕业成绩需要足够高才能成为独行者，他无疑满足了这个条件。而且，他心里装着一个人，一辈子忘不了的人，心理上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其他搭档的存在。
接触贴片式资料只是一瞬间，因此带来的预感是短暂的，能力强大的人只能在预感中行走三到四次，沧默也许可以行走六七次，这也是为什么他比同批的独行者生活得久的原因。
贴片式资料行走的结果，就是沧默现在的脸色：“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就算做你放弃咯？可惜啊，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作为你讽刺上级的回礼。”
沧默不得不说，他非常讨厌给他的任务发布人，现在就是原因之一，锱铢必较。
变声的声音说：“这个任务刚刚下发给了沉星，并且告诉他你也是计划之一，你猜他会怎么选？他是会放弃任务自己保命，还是为了昔日的同批生友谊加入任务？想一想，如果他选择了加入却发现任务里你不在，我有点高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游乐场的独行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