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最初》寂寞染尘

5、第四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全文完结)

　　“晓静,我求求你,让我再见你一面.我一定把所有的误会都向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零乱而又急促的敲门声,夹伴着阵阵难耐的哭泣.呵,男儿有泪不轻弹,到底会是怎样的难过与紧张才会让一个男人在顷刻之间乱了分寸,失了自制?
　　“骗子,你这个骗子……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想要跟我解释什么?解释什么?
　　和我接触,和我相知相爱,是不是你们早有的预谋?
　　你们都觉得我很傻好欺负,是不是?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你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我是那么傻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你们戏里的主角.你欺骗了我,你让我的心千疮百孔……
　　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你走……”
　　女人的眼泪一旦开了闸,就会来势汹汹,难以控制;女人的心一旦受伤,就会凉透,再难修复……
　　歇斯底里的哭喊,泄漏了她的难过与伤痛……
　　激动的情绪难以控制,因为此刻的心情当真是糟糕得一塌糊涂……
　　“晓静,求求你,求求你别哭,好不好?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你的伤心让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罪孽深重.我并不敢奢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求你能让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或许那样可以让你不再那么恨我.
　　给我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了解事情原委的机会,好不好?”
　　不愿意放弃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机会,只希望上天能看在两人情根互种的份上,给自己和静儿一个成全彼此的机会……
　　既是误会,就有办法解开……
　　“你走吧,求求你.我求求你,好不好? ……”
　　心里的强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然开始动摇.逼着自己去忽略自己想要原谅他的冲动,只是怕,当一切重新开始,自己又会必须承受再一次的伤害.
　　仅有的这颗心是如此的脆弱,又怎经得起再一次的碎裂?怕只怕,到那时,自己就会真如一具行尸走肉,全没了心魂……
　　“我不走,我不走……
　　我会一直等,一直等到你愿意见我的那一刻……
　　我没有办法去想象未来那些没有你的日子……
　　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会在这里等你,我知道我能够等到的……”
　　对她是如此的了解,知道她从来都是善良的,知道她其实从来都舍不得看到自己伤心难过,知道她终会因为自己的坚持而动摇……
　　此刻,自己需要做的仅仅是让时间来证明自己对她的深爱,让时间来改变她的初衷……

　　门内的哭泣声从来都不曾停止……
　　声声的抽泣敲打在他的身上,一阵更胜一阵地疼……
　　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无声的沉默中间弥漫着无言的伤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她只是累了,倦了,所以想要挖一个洞,把自己的心埋起来……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连自己这点可怜的心愿都不愿意成全?
　　是否,爱情终究是自己生活的主宰……
　　任自己再努力地想要逃开,却始终如孙悟空无法逃过如来佛的手掌心,终究无法得偿所愿?
　　“把爱,剪碎了随风吹向大海,有许多事,让泪水洗过才会更明白……”张惠妹的声音轻轻地从远处传来……
　　是谁呵,那么懂自己的心……

　　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黑夜来袭,四处静寂一片……
　　凉风轻轻地吹过,带来了丝丝寒意……
　　他,静静地背坐在门外,双手自然地拢紧自己……
　　饥饿与寒冷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因为,他眼里,心里,想着,念着的,是门的别一端的人儿……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都给了那个他爱着的人……
　　她,静静地站立在窗前……
　　窗户开着,夜晚的孤寂浸漫到了人的心底,深深浅浅……
　　他,走了吗?
　　应该还没走吧?
　　他饿了吗?
　　有没有吃东西呢?
　　……
　　好傻,自己真的好傻……
　　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他的,理智却还是拧不过自己心意,一颗心,还是被他牵着,绊着,忍不住地会去触碰和他有关的一切……
　　呵,自己终究是不忍心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的……

　　夜已深,四周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门开了,咯吱一声……
　　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从门缝里闪了出来,那样的疲惫让人心痛……
　　他很快地站了起来,虽然此刻他的双腿已经麻痹到没有太多的知觉,不太能够支撑起他身体的重量.
　　他轻轻地对她虚弱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他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赖皮地等着大人的原谅……
　　“进来吧,外面凉.有什么话,等今晚休息过后,有了精神我们再谈.”她没有看他,轻轻地关上门之后,走到沙发的一角坐下.
　　“我想要告诉你,就现在,我想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我不想你恨我,更不想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爱你……”
　　“你该是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你胃不好,自己该注意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话语里的关心还是泄漏了她此刻的心事.呵,还是关心他的呵,纵然他有千般错万般错……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
　　厨房里的砰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响亮……
　　他的心里,飘过一道又一道暖流……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在心里沉淀、堆积……

　　虽然只是一碗家常面,他却吃得特别的香,因为,这是她替他忙来的……
　　“静儿,或许我该这么叫你.在我们交往的这一段时间,我一直都不曾这么叫你.因为我怕,怕一不小心泄漏了自己的隐瞒,怕你在一不小心知道真相之后,会远远地离开我,永不相见……”
　　她看着他的眼睛,有着怀疑与猜测……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都在猜测着什么,但是,不管你有多么急切地想要问我什么,都不要打断我,好不好?我相信,当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之后,你将不再有疑惑.到时候,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由你决定,我决不逼迫你……”
　　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的话才又继续下去.
　　“这么说吧,允康是我,延廷也是我……”
　　看到她讶异的目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两年前的分手,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只是,我隐瞒了我们分手的真正缘由.”
　　“我的母亲从来都是一位慈祥的好母亲,她对你说的话,她对你的淡漠与讽刺,完全是为了配合我的演出,所以,请你不要怪她……”
　　“与你分手前两个月,我开始胃疼.而且一天比一天厉害.我并没有让你察觉到我的虚弱,因为,我不想让你跟着担心.所以,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强忍着疼痛,拼命地坚强.我真的以为那只是一般的胃疼,直到有一天,我在自家的厨房里疼晕了过去.”
　　“母亲陪我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一周后医生告诉我,我的胃上长了一颗瘤子,必须做手术.但是,这个手术的危险性极高,因为这个瘤子在不小心之间已经发展成了恶性.”
　　“从我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在思考,如何去做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拖累到你.你是那么好的女孩子,而我又是那么地爱你.”
　　“我想,我是没有能力再拥有你了,你该找到更好地人去让自己被疼爱.”
　　“我是那么地了解你,我很清楚地知道,如何做才能让你铁了心离我而去.”
　　“所以,我让母亲陪自己演了那场戏,对你和你的家庭百般挑剔与讽刺.”
　　“我知道你是受不住那些的.你是那么自尊的一个女孩子.”
　　“在你的前面,我表现出了自己的狠决,那是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勇气.”
　　“我一想到如果你继续跟我在一起,我就是你的负累,我就开始逼自己坚决地去拒绝你的好意.”
　　“我明白,我们的分手对你会是怎样的打击,因为,我是你的初恋,我们爱得那么的深,而你又是那么重情的一个女孩子.”
　　“但是,我必须那么做.因为,我要你好好的.我相信,时间终是能够淡化你对我的情意与思念……”
　　“和你分手之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其实,和你说分手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犹如利剑穿身,疼痛难耐.”
　　“我想要自己好过来,因为我还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逼着自己去尝试,去坚持……”
　　“而后,手术成功了,但是我却一直陷入昏迷.医生说:如果我能醒过来,那就是真的转危为安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家里人不离不弃地守在我的床边,照顾着我.”
　　“冥冥之中,我似乎听到了你的呼唤,我逼着自己与自己的意识抗争.”
　　“最终,我醒过来了.全家人都很高兴,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我自己.”
　　“一想到能再次和你在一起,我就全身充满了力量.我努力地滋补着自己的身体,只为了能早一天见到你,再次抱你入怀.我相信你会原谅我的.所以,仅使我还躺在医院,那时候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我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后,我出院了.”
　　“之后,我去了你家找你.”
　　“你妈妈告诉我你已经飞去了法国巴黎.”
　　“她不愿意告诉我任何有关你的消息,因为我曾经将你伤得那么深,那么重.”
　　“我想,她亦向你隐瞒了我对你的寻找吧.”
　　“其实,这些都怪不得她的,因为我的确是罪孽深重,是不该被轻易原谅的.”
　　“我一直在找你,我联系了所有我能联系到的你的朋友,却一直没有音讯.”
　　“后来,我成天地花钱买醉,借酒浇愁.自己被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经常去你家附近徘徊,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时间就那样过去了,转眼已是一年.”
　　“渐渐地,我开始听到一些人说你已经回国,而你的母亲一直在为你物色相亲对象,希望你能够快些找一个男人来依靠.”
　　“后来,我开始跟踪她,想要借由她去找寻你的下落.”
　　“我成功了,我找到了你教学的学校.”
　　“我经常偷偷地去看你,看到你的快乐与平静,我突然间变得没有勇气走向你,没有勇气去向你解释去为自己辩白.”
　　“我没有勇气面对你,因为我不知道,一年多过去了,你对我的感情还剩下多少.或许我早已成了你生活的禁忌,又或许,你对我的爱已经被时间漂白冲淡.”
　　“我只敢那么远远地、静静地看着你……”
　　“直到有一天,我的母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冲动地想要亲自去向你解释一切原委.”
　　“但是,她最终被我拦住了.因为我明白,她在你的心里是那么的可恶与不可原谅.”
　　晓静微微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着自己的说话.
　　“我的胃一直都不是太好,需要经常去医院做检查.有一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 ,我瞥见了路边的一则广告:XX整形医院,给你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我心念一动.也许,我可以以一个全新的自己去认识你,然后继续我们的爱情.”
　　“我去了那家医院做了整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我透过关系,联系到了你的父母.我告诉他们,我一直都在偷偷地注意着你.希望他们能为我和你牵线.”
　　“他们并不知道我整过容,更不知道延廷就是允康.而那时候,你妈妈成天想的就是如何把你给嫁出去,所以,你妈妈真的如我所愿地做了我们的红娘.”
　　“我知道你会重新爱上我的,因为我了解你,因为我知道你的爱会给怎样的人.”
　　“一直不想让你见到我的父母,因为,我怕你会抵触所有已经发生的一切.你就像一支风筝,在空中轻轻地飘着.我怕,事实一旦泄漏,牵着风筝线头的那个人将永远不再会是我.”
　　“一直到我们终于谈婚论嫁,我知道,事情再也瞒不住了.终于,我安排了昨天的那场见面.我只期望你能重新给我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微乎其微……”
　　话一说完,他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等着她最后的裁决……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误会……
　　也怪不得,自己在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会感觉到他是那么的熟悉……
　　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们在某些言行上毕竟是那么的相像……
　　但是,所有的怀疑都被他的那一张不再一样的脸给否决,一次又一次……
　　到后来,连自己都没有办法分辨出,自己爱上的,是延廷这个人,还是他与允康的相似……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都是痛苦的,所以她每每在这段感情面前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到这一刻,所有的迷底都可以解开了,自己要如何决定呢?
　　心不断地抽搐着,痛到无法呼吸……
　　自己此刻爱着的,到底是哪一个他?允康,还是延廷?
　　无论哪一个都是他啊……
　　一想到他曾经经过的那样折磨与苦难,自己对他的所有的苛责与埋怨在顷刻之间变得那样的微不足道,不经意地消弥于无形……
　　心好痛,因为上天的百般阻挠,更因为自己的后知后觉……
　　手,轻轻地抚过脸上的泪花,抬起他深深弯进臂弯的头颅……
　　“傻瓜,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为什么要独自去承受所有的伤痛?我的心,此刻,痛到无法呼吸,为你的傻气,更为自己的不知情……”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后脑勺,温热的唇瓣,轻轻地扫过她脸上的泪迹……
　　“过去的,我们不要再提起,给我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呵着气.纵使怎样的铁石心肠也都会忍不住地想要为他融化,更何况,当一切误会解释清楚,原来该说对不起的那一个该是自己……
　　“好,我答应你,我们重新开始.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再不能瞒着我,是苦是甜都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满脸的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她伸出双手与他十指相扣,许下彼此共同的誓言……
　　头轻轻地偎进他的怀里……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你心换我心,心心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