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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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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很轻,知道我们在聊事情,就在外间泡麦片,我面对着学姐,却能在心底描绘他此刻的动作。
权柏带了一罐燕麦进来,那是原味的,不是那种包装好冲泡开就会溢出一股奶香。就是那种最原始的味道。
他此刻应该是从里面舀了一勺,按他的习惯总共是要加三勺,然后有另一个调羹在瓷杯里搅拌,就着滚烫的水,轻轻一勺吮吸一口。
他的动作很轻,我也只是在脑海中想象,可学姐还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权柏?进来吧,我和荣洛在讨论剧本,我记得你的文笔也不错,过来一起聊聊。”
学姐知道权柏的文笔倒是出乎我意料,权柏的文笔确实有种文学家的韵味。我曾经在人前夸过,如果权柏选择当编剧或是作家,就没我什么事了。
当初喜欢他,有一点也是因为他笔尖的文字。
她当晚来过留下一朵纸玫瑰,带着上面的故事走过我的世界。
这是他大学写的一篇短文里的一句话,很简单,却藏着很多故事。我有时候很喜欢躺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能听1002夜。
权柏此刻接受了学姐的邀请走了过来,我们相互看了一眼也没打招呼。
看着他坐在学姐身边,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思虑已久的念头,被这念头惊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就静静坐在他们对面。
权柏喜欢研究元明那段历史,与宋朝相承接,和学姐聊起来也能说出一二。我看着他们相互讨论,觉得自己或许也该离开了。
“学姐,这样的话就定了啊!后面你找出问题我们再联络,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有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这事我肯定帮你,你既然放心交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我们三人起身,我笑着和学姐告别,便推门出去。
“我送送你吧?”
我走到门外了,权柏才开口说了句,我回头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学姐,笑着说了句:“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好好和学姐聊聊,也是帮我的忙,不过就是没工资拿啦。”
随即我就把手放开,让门顺着合上没再看这玻璃里面的情景,朝电梯走去。
原来我也是能如此淡定和他告别,婉拒他的送别。
出了电视台大厦,我还是回头看了眼,然后便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出来喝杯酒吧?第九街见。”
两个小时后,我和怀便出现在老地方举杯对饮,和那一片忧愁。
“又怎么了?你上次让我找的驾校已经找好了,过两天就可以过去了,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驾校?
对啊,我还下决心要学车的。
如今,还有必要吗?
“干嘛反悔,技多不压身。”
我说完就又喝了一杯烈酒,怀看我这样猛灌自己也动了劝我的念头,不过说了两句我没理他他就没再管,只是不再喝酒,两人总有一个要稍微清醒点。
我喜欢和怀喝酒,就是因为他不会过多阻拦,后面也只管我喝,完全没有医德,但是却让我很痛快。
那天是我自己喝到没意思了,就主动收手了,走路是走不稳的,头脑却还保留三分清醒,连呕吐的势头都没有。
“去静安嘉善小区。”我坐到出租车上就直接报了一个地址,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改口道:“去闵行东南阁。”
怀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就叫师傅开车,喝了酒记性不好,记错家的地址了,嘿嘿。
时间过得很快,那天喝完酒后,我就全身心投入工作,如果要忙起来,的确可以到脚不沾地:整天坐在剧组,埋头写剧本,哪还需要碰地?
有人主动联系我,也是在三月中旬,当时我正困在一段剧情里,就听见电话铃响了,忍住性子去瞄了一眼,见是苏明怀那家伙,果断选择挂电话!
可是手碰到手机壳又在脑海里飘过他曾说的话:敢挂我电话,就等着权柏给你收尸吧!
我收了收手,又磨蹭了两下,才接通了。
“干嘛呢!这么晚接,告诉你待会听了别后悔刚才的举动!”他怎么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
“权柏来医院找我了。”
就这一句话我顿时站了起来,感受到大地的厚实,还是心跳不已。
“他怎么了?受伤了?要是轻伤,放着我来,我来照顾他!”
“我特么一脚踹过去!”
我也只是和他开玩笑开惯了,也想着什么车祸癌症离身边的人远着,说了几句玩笑话安慰自己。
“他妈妈来上海看病了,是心脏出了问题,你要来看吧?就在我医院。”
我不知道怀后面说了什么,那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我和权柏最担心的事也终于发生了。后面我不知道有谁来找我,学姐来问我剧本的进度我也只是草草应付了一句,就直接跑出门了。
到了医院的时候,我远远就看到权柏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双手紧握,低垂着头。
我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他隔了一会才抬起头,看到我便说了句:“你来了。”
我自然会来,伯母是权柏人生的第一支柱,如今支柱出现裂缝,我还真怕他会塌下去。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可能是心肌梗塞,我妈年纪大了,年轻时候不注意,现在……”
我没有坐到她旁边,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内的伯母,一切都是这么突然。
“一起进去看看她吧?”
说着我就直接拉起权柏,估计他到现在还没进去过,怕是不敢看他妈妈那副憔悴的容颜。
我推门进去,伯母就已经有了动静,看来本来就是要醒了,就等着权柏进来。
刚刚睡醒的伯母不能说话,动了动手指头,我抓着权柏的手递给她,她把我们两人的手都轻轻握住,我没有挣开,三个人就这样静静看着。
我出门留给他们母子单独的空间,也抽空去找了下怀,了解一下情况。他把我带到了他的那个朋友那里,是个心脏病专家,上次的药也是他给的。
“老人家已经这么大把年纪了,心脏难免不好,再加上也有些先天性的因素,我这么说吧,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延长她寿命。”
面前这位是高河,比怀大两届的学长,浙江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专攻心血管科。
“我手上如今也有一名年轻的患者,他是我朋友,和你朋友的母亲不一样,属于先天性心脏病,人各有命我只能这么说。”
高河大夫明显已经看淡了这些,说起生死也都风轻云淡,我也只能愣着点点头。
走回病房门口的时候,我透过门窗看了里面几眼没再进去,直接往医院外面走了,刚刚听完这些消息的我,肯定会在伯母面前露陷,还是不见的好。
回到剧组的时候,文一忻学姐还在我桌上帮我改剧本,我也才想到刚刚我是丢下工作出去的。
“对不起学姐,又麻烦你了。”
“没事,你家里是发生什么急事了吗?”
我走过去接过位置,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权柏妈妈住院了。”我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学姐有空就去明心医院看望一下吧,伯母会很高兴看见你的。”
“嗯,我会的。”
随后,我又和学姐聊了下工作,她想多帮我分担点,好让我腾出时间去照料权柏母亲,我摇头拒绝了,把这个照看的任务算是委托给她。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想必后面伯母也会明白,我能做的就是搭个桥罢了。
当我几天后再去看伯母的时候,她的气色好多了,到病房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在说笑,学姐虽然正经,讨好老人也是有一手的。
“小洛啊,你怎么才来,还以为你忘了伯母我呢?”
我把带过来的水果放到一边就坐到伯母旁边让她拉着我的手,我笑着说道:“伯母这不是有人陪着吗,我笨手笨脚的怕帮倒忙。”
伯母听了我这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后又支开学姐,就抓着我的手问道:“小洛,你最近是很忙吗?”
“还行,伯母要是怪我一直没抽空来看您,我以后天天来。”
我回握住伯母的手,她其实就像我另一个母亲,我怎能对她不尽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你哪天抽空带小柏出去走走,他自从知道我这病后,就一直开心不起来,每天在我面前挂着一张假笑的脸,我都看厌了。”
哪里会看厌,伯母一直都一个人住在温州,好不容易来了上海见到权柏肯定巴不得每天都让他守在身边。只是如今心疼儿子,不想他操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