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我们》陆亦笙

20、恩将仇报 蓝黑色夜幕

　　蓝黑色夜幕下的这座城市更具有无法言说的美感，伦敦机场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慢慢落地，旅客们慢慢依次下飞机，米黄色的灯光拉长了身影。
　　沈深合上文件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布鲁？”
　　谷大成把照片递给沈深：“深哥，我们需要盯着布鲁吗？”照片里的男人金发碧眼，五官立体，很典型的英国男人。
　　沈深接过照片随手丢在一旁：“不必。”
　　红桃实木餐桌上，只听得见冰冷的刀叉在餐碟里切割着牛排而发出的声音。
　　图尔夫人是不是抬眼看她有些欲言又止。
　　鹿米头也不抬地说：“母亲，有话直说吧。”
　　图尔夫人放下手里的刀叉抬眼看向她：“顾衍回来了。”
　　鹿米放下手里的刀叉，抬眼与母亲对视，面无波澜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犹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声音冰凉：“母亲，您答应过我的事，您什么时候完成？”
　　图尔夫人知道女儿指的是跟顾衍订婚一事，思忖片刻后、慢慢酌情着怎么开口：“至少要等你父亲回来之后…”话还没说完被鹿米打断：“父亲知道，所以，您什么时候去顾家？”
　　图尔夫人叹了口气：“我们明天再去顾家商量你们订婚的事吧。”
　　鹿米嘴角微微勾起：“谢谢母亲，我吃饱了，您慢用。”随即起身离开。
　　精致的白色蕾丝边餐巾平整地铺在桌面上，银白色的餐具依次摆放在餐盘旁。
　　顾衍微微低头自顾自地切着牛排。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哈娜夫人看看顾景，再看看顾衍，随后放下刀叉，微笑着：“欢迎来作客。”
　　鹿米抬眼与她对视：“哪里的话，好久没有来看看您了，觉得有些想念您，就冒昧来访，还希望哈娜阿姨不要介意。”
　　顾衍闻言不动声色的放下餐具眉间飞快的划过一丝厌恶，面无波澜地抬起头看向图尔夫人：“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图尔夫人放下餐具：“谢谢关心，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顾景放下酒杯：“不知图尔夫人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图尔夫人看了看身旁的女儿，再看看顾衍微笑着：“顾衍跟鹿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中国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啊，对，青梅竹马，我们看着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也都是知根知底的，我们家现在也就剩她一个女儿了，以后啊这家业也是留给她的，依我看啊，他俩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合适不过了，您觉得呢？”
　　顾衍冷声打断：“鹿米你觉得呢？”
　　鹿米嘴角上扬微笑着，笑得很甜：“我听母亲的。”把话题推到图尔夫人身上。
　　顾景放下餐具：“那就这么定了吧，找个好日子准备订婚。顾衍你觉得呢？”
　　哈娜夫人心下一惊，压下满腹的疑问微笑着看向顾衍。
　　顾衍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深，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随手丢在一旁：“您做主便可。”随即起身离开：“我吃饱了，您慢用。”
　　杜可小心翼翼的拨开罐子上的封膜，拿过一旁棉签轻轻沾了些许涂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在药膏清凉的药效下缓了许多。
　　初五微微皱眉：“杜助理你这是怎么了？”
　　杜可一时有些尴尬…：“我…我刚才不小心撞在茶水间的桌角上了…”
　　初五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药瓶。：“杜助理下次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
　　杜可尴尬地笑笑收拾好桌面的药膏。
　　初五状似不经意：“咱们下周的慈善活动顾总也要出席？”
　　杜可抬头看他：“嗯,是这样的，原计划是副总出席，可现在顾总回来了，所以…”
　　初五挑眉：“说来这次火灾的孤儿也是很可怜。”
　　杜可叹了口气：“就剩一对儿女逃出来，其余五口全部在火灾中离开…意外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
　　初五把玩着杜可桌上放的多肉盆栽：“杜助理，你家也只有你一个孩子？”
　　杜可唇边的笑容愈深：“当然，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
　　初五随手把盆栽放在桌角：“杜助理真是太幸福，不像我，家里兄弟姐妹一堆。”
　　杜可微笑着把盆栽放回原处的手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那多好啊！很热闹。”
　　顾衍路过门口时扫了一眼杜可，声音薄凉：“初五去逊克农场了，你跟我去一趟伊万科公司。”
　　杜可愣了愣随即赶紧起身收拾文件大步跟上顾衍的脚步
　　电梯里气氛不太好，杜可主动请缨：“顾总我来开车吧？”
　　顾衍淡淡地扫她一眼。算是回答。
　　伴君如伴虎这五个字是杜可对顾衍的形容词，你不知道他的喜好，对错都是淡淡地扫你一眼，不会给你过多的表情，这是杜可跟着顾衍半个多月来总结出的经验。
　　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衍率先抬脚向外走去，拉开车门，坐进车内一气呵成。杜可紧跟其后把文件放在副驾驶，赶紧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车水马龙的街道两旁是繁华的商业广场，这座城市的中心地段，堵车不免就严重了些。
　　杜可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偷看着男人，生怕他又一丝的不耐，好在，他面上并无异样，只是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文件袋，泄露了他的不悦。
　　杜可想了想鼓起勇气：“顾总，我们从巷子走吧？那边不容易堵车。”
　　顾衍抬眼看向前座，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得到允许的杜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打了方向盘就拐弯进巷子里。
　　到达伊万科的时候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秘书小姐拨开一头犹如海藻一般的金黄色波浪卷发，微笑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不好意思，奥马总经理已经去马场骑马了。”
　　杜可心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硬着头皮：“顾…顾总，奥马先生已经去骑马场了。”
　　顾衍扫她一眼微笑：“那现在杜助理是打算留在伊万科喝顿下午茶？”
　　杜可看着顾衍嘴角微微上扬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顾衍立马冷下脸径自朝前走着，杜可反应过来了，随即赶紧跟上。
　　杜可领悟到一句真言：顾总有一种本事就是，他骂你的时候你还会觉得他在夸你…这算不算是毒舌的终极境界？
　　杜可心下有些头疼，因为堵车，导致了奥马先生很生气，今天的合作算是不欢而散，虽然奥马没有表现得那么刻意。
　　杜可觉得路灯光线太暗，她把远光灯打开，又朝前走了一截，突然看到前面有一辆车泊在路中间。有些烦躁的按了按喇叭，她将车缓缓地向前开跟前面的车保持大概半米左右的距离杜可摇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总觉得那车好像在动，摇摇头再仔细看看了。嗖地一下脸红了，立马长按着喇叭示意前面车辆快点让路。
　　车内气氛一时不免有些尴尬，都是成年人。
　　顾衍心下知道发生了什么，淡淡地开口：“调头。”
　　“呃......”杜可想说些什么打破车里的尴尬气氛，却发现不知说什么才能缓解掉这个尴尬的氛围。西方国家一向开放如此，可，这，不免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与此同时，那车的后排车窗却摇了下来，一个金发碧眼五官立体的女人从车内探出头来，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潮红。朝他们笑得一脸暧昧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hey！Baby！Would you like to play with us He’s great！”女人又被一下子突然拉了回去，没关上的车窗传出一声暧昧不明的声音，车子又开始动了起来。
　　杜可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点了火就打算倒车。
　　顾衍说：“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等着吧。”
　　杜可只好硬着头皮打了双跳，然后再打开大灯，两辆车，两对男女，分别呆在漆黑的车里……
　　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对杜可来说简直就是度秒如年，气氛诡异地安静尴尬着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杜可心里想着与其这么沉默着观察着对方的余震，等着对方做完善后工作，不如做点什么缓解一下车里的尴尬。杜可悄悄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的男人，对方好像并没有任何想开口说话的意思，男人单手杵着额角，瞌着眼在假寐。顾衍感觉到前座传来的视线凉凉的开口：“有事？”
　　像是一盆混合着冰块的水从头上浇下来的凉，明明是夏天，却不由得让人觉得是不是进入了冰天雪地一般。杜可：“没有，没有，顾总你忙。”慌乱地伸手按了收音机，侧耳一听杜可更尴尬了，慌忙将收音机关掉，有些烦躁，伸手按了按喇叭，催促着前面一下一下震动着的车辆。
　　前面车的后车门打开了，金发碧眼的男人衣冠不整地，慢悠悠地走向驾驶座，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女人赤裸着走下车，拿过车内的衣服，慢慢穿了起来，超短真空吊带胸前的风光足以让人一览无遗，有些愤怒，一副被破坏了好事的神色地朝着杜可做了一个中指，嘴里还骂着脏话。
　　杜可被气得涨红了脸，却不知道如何应对。
　　顾衍突然睁开眼说：“按喇叭。”
　　杜可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顾衍拿过后座的A4废纸下车。
　　金发女人看见顾衍下车，立马把嘴巴立刻闭上了，还朝后退了一步顾衍走到车前 ，弯腰将纸张卡在车牌号的框内，然后绕了半圈，走到车尾以同样的方式把纸张卡在车牌号框内。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金发女人一眼，流利的做完一系列动作，然后拉开车门回到车上。
　　“踩油门，撞过去！”他云淡风轻地说。
　　“可是……可是……”杜可一时有些混乱了，他下车遮挡车牌就是在准备肇事逃逸吗？“会被逮的，会赔钱的，车子撞坏了怎么办？”
　　“车是我的，坏了不要你赔，还想什么？”顾衍催促着。
　　杜可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张开眼，双手握紧方向盘，右脚一踩油门，只听“碰——”的一声。站在车门旁的金发女人在车冲过来那一刻立马跳回车内。
　　他们的车头撞在前面的车屁股上，对方被抵了半米远，后面保险杠凹进去。
　　杜可被自己制造出的震动惊了一下，一时愣住了。
　　“调头。”顾衍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还不调头？”
　　“哦。”她急忙飞速地打满方向盘，等他们扬长而去的时候，杜可从后视镜看到那对男女气急败坏地从车里又一次下来，女的还是在破口大骂，但是骂得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心里有鬼，她的车速很快。
　　顾衍说：“你的车速足以去做专业的赛车员了。”
　　杜可突然踩刹车，吱地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顾衍皱眉：“恩将仇报？”
　　杜可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然后打开车门跑到前头去看看。
　　幸好，比对方的伤轻多了，可还是需要花掉一笔不菲的修理费。
　　顾衍按下车窗：“杜助理请问，你还要耽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