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王77

26、代价之重

　　一连过了几日，外婆的境况似乎变得有些糟糕，总是忘记了上一秒发生的事情，只是日日记得让小唯愛在她面前背一背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东西。
　　褚唯愛也顺着她的意，日日背着，日日依偎在外婆的身旁说着从前有趣的事情，也日日一人只身前往佛庙，祈求上天保佑外婆能够安好。
　　褚微愛还未到家，褚父自从那一日过后便经常不见身影，有时看见他也是一脸铁青，沉默不语。
　　外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拉着褚唯愛嘀嘀咕咕的说了些话，说着说着又说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外婆说：“外婆老了，有些老年痴呆了，小唯愛照顾着是不是很辛苦。”
　　褚唯愛摇头，不辛苦啊，小唯愛长大了自是要照顾外婆还有爸爸妈妈的。
　　外婆若有所思，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小唯愛，不要太相信你爸爸，他不像其他人的父母，没有情也没有义。”
　　褚唯愛皱着眉头，反问外婆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褚父对她已然好之又好了，在他的眼睛里她早已看不见一丝丝的冷漠意味，可是为何就连外婆也要这样说呢？
　　又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外婆叹了一口气，道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明，只是随意的说了几句别的，若是有朝一日，他们都不要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坚强，勇敢，终究有一天，那些罪人，那些伤害你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而你会有人宠，有人爱，有人护。
　　后来，外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还未说完便睡着了。
　　褚唯愛捏了捏她的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她一个人坐在小阁楼里，听着歌，安安静静的埋头画着她最爱的线条。自打小时候开始学习线条勾勒后，她便每次心烦意乱之时坐在小阁楼里，放着她最喜爱的音乐然后画着画，时间久了，那些沉淀在心里的情绪也便压制下去。
　　又过了几日，一切放佛又回归到了平静，褚唯愛独自一人复习功课，有时候陪着外婆去医院瞧瞧是否有所好转，看见褚父褚母也会问声好，看要不要下点面条吃吃。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承诺新年会回来的姐姐。
　　晚上，褚唯愛将外婆安顿好后，兀自坐在沙发上发着愣，电视机还在闪着画面，里头似乎在播放什么悲伤的事情，恸哭，拉扯，无助…
　　人啊，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等到真正面临的时候变得无助如孩，剩下来的便只有恸哭，然后捧着回忆笑着笑着又哭出了声。
　　这一晚，褚唯愛依旧没有等到褚父褚母回来，将菜饭热好了放置在餐桌前便上了楼，洗漱休息。
　　睡梦中，褚唯愛隐约的听见了外头关门的声音，时不时转来褚母的哀求声和褚父的咒骂声。
　　褚母哭着说：“不要再买了，你要买到什么时候才甘心啊！”
　　褚父拂然，“臭婆娘，就是你这一脸衰像才让我选什么什么输！你这个臭婆娘，少他妈的给我废话！”
　　后来怎么样，褚唯愛全然不知，她又开始做着那个碎片般的梦境。
　　疼痛，呐喊，无助，害怕…如期而至，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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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终究无法隐瞒许久，纸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情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圆回来。
　　走投无路的褚父终究还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女儿的身上，他知道丈母娘的记性愈加差，所以关于钱财这一方面必定会让从小就在她身边长大的褚唯愛知道。所以若是想要得到那笔钱，他必定是要从她的身上下手的。
　　欠下的债，蠢蠢欲动的心都需要资金的支持，而早就一穷二白的褚父如今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褚唯愛的身上，而这一切都是褚唯愛所不知道的。
　　待家中只留下褚唯愛一人时，褚父倒了一杯水走到褚唯愛的身旁，他说，这段日子因为太忙了所以顾不上你，唯愛可有怪爸爸？
　　褚唯愛笑着摇头，不曾。心里也想着，应是姐姐和外婆弄错了，如今的爸爸早已不是以前的爸爸，你看，他有多好。
　　褚父有些欲言又止，他正在组织着自己的措辞，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褚唯愛从来都是敏感的人，她自是看得出褚父的为难，她也不催，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半响后，褚父才开口，脸上带着说不出意味的笑着，他说，“唯愛啊，这些日子外婆身体不适，可曾对你说起过什么？”
　　什么？褚唯愛问。
　　“比如以后的费用，万一出现什么情况能够拿来救急的。”
　　褚唯愛是谁，她自是明了褚父说的意思，可是那钱又是万万不可交出去的，倘若被外婆知道，恐怕后果是无法想象的了。
　　褚父看褚唯愛没说话，有些着急了，心里暗暗的猜测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可是如今的他哪里来的后路，他又开了口，“你也知道爸爸最近正在跟一个股票，如果好的话挣回来的钱，翻上一翻，到时候这钱肯定是能够重新回来的。”
　　褚唯愛摇头，叹了一口气，“这钱是外婆的，不是我的，我不能给你。若钱是我的，我必定二话不说的将钱给爸爸。可是，这是外婆辛苦存下来的。”
　　褚父一愣，脸色有些转变，“我们都是一家人，自是属于大家的钱，更何况爸爸已经了解过这次的股份必定会挣钱，不出一天，爸爸定能将外婆存折上的钱都补上。”
　　“爸爸，这次我帮不了你。外婆的身子愈加严重，也需要这笔钱去治疗，我没有办法将这钱给你。”
　　碰了壁的褚父眼睛里有些火焰在燃烧，他握了握拳头将自己的坏脾气压了下去，才又开了口，“外婆的病一时半会儿也治不了，何不先将这钱借我一用，再说了，唯愛啊，你从前不是也承诺了爸爸，若是有朝一日，爸爸有困难需要你的帮助，你二话不说的帮助爸爸吗？难道这话是骗我的不成？”
　　褚唯愛伸手握住褚父的手臂，摇头，“不骗你，但是爸爸，这钱是外婆的，它不是我的，若是我的，我定二话不说的帮你。爸爸，真的！”
　　瞧着褚唯愛的眼神，褚父便知这恐怕已然没戏了，看着女儿的模样，火气顿时像爆发般蹭蹭蹭的爆炸开来。
　　他一脸厌恶的将她的手甩开，然后紧握住她的手臂往自己的面前一扯，力气大的让褚唯愛憋红了脸，这样的举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褚父恶狠狠地看着她就像看仇人一般，“你他妈的臭丫头，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不就是钱嘛，借我用几天还能少了你一块肉不成？你就是跟你妈一个样子，不成大器！我不是说了嘛，这一次我定能挣到大钱，你瞧瞧你们的寒酸样子，真没出息，畏手畏脚的，该怎么算作是我的女儿！”
　　褚唯愛吓得落了泪，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却怎么也也挤不出来。
　　褚父用力一推，褚唯愛没站稳便摔落在地，随后他抬起脚往她身上狠狠地踢，嘴里还振振有词，“你这没出息的！要不是想要你帮忙，你他妈的以为我愿意对你这么好，既然对你这么好了，你他妈就应该给我回报！我现在就是要点钱，你还不给我？怎么，是想看着我被别人打死是不是！”
　　“是不是！”
　　现在的褚父已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顾着自己用蛮力施加在褚唯愛的身上，还喊着，居然不接给我钱！你们都去死吧！那个老太婆，不管花多少的钱都治不好了，还不如给我拿来投资！你们这群见识短浅的俗人！
　　褚唯愛忍受着疼痛，泪水不停地滑落脸颊，眼睛里也充满着绝望和害怕…
　　心理上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疼痛，耳边响起了褚唯愛那日说过的话还有外婆就在前不久说的话。
　　褚唯愛说，小唯愛，离爸爸远一点，再远一点！
　　外婆说，不要相信爸爸，他没有情没有义，唯有利。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假象，一个虚构的假象，而自己却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主角，那样的幸福，也那样的美好。
　　而这不过就是一个可笑的故事里扮演的一个可笑的人。
　　褚父陪着自己钓鱼，去了家长会夸奖了她，瞒着褚母两个人去了游乐场，吃饭的时候会夹菜给她，为了她还跟褚母争吵…
　　原来这不过都是有代价的，原来她真的得不到一点点所谓的什么父母的爱，原来对她的好都是带着目的的。
　　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她看见褚父后头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不用看清她也知道这是她的母亲。
　　她就这样冷眼旁观，嘴角还挂着笑…褚唯愛突然觉得自己可真是可悲啊，除了外婆，自己还在奢求什么？
　　头疼欲裂，褚唯愛耐不住疼痛，还是闷响了一声，褚父的眼睛里充满着厌恶和反感，她看着他抬起手，恐惧感油然而生，脑袋里突然出现了那些梦境里出现的画面…
　　褚父的狠打，褚母的熟视无睹…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它不是梦，它是现实！所以每每梦见都会感到非常的害怕，所以以前看见褚父总会心里一紧，不敢靠近。
　　原来小时候的鞭打后的发烧让她忘记了这件事情，原来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外婆可怜自己，才将自己抚养与旁。
　　渐渐地，褚唯愛的眼睛开始有些涣散，她慢慢地将眼睛合上，朦胧中她看见了模糊的黑色鞋子，她听见穿着黑色鞋子的人说，“小唯愛，我回来了。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离爸爸远一点，再远一点呢？”
　　褚唯愛用尽全力，却只是轻声的喊出了两个字：姐姐……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