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王77

21、争吵

　　过了几天，雪不在下，气温也有所转暖。
　　褚父突然提议去附近的山头攀攀，随便去庙里求一求福。褚唯愛本是对爬山没有多大的兴趣的，但是，看着外婆的身子自从那一日伤到之后，虽渐渐好起来，可终究还是老人，天气一冷，身体便不再是自己的了。想来为外婆去点一盏灯，愿她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外婆穿上厚厚的外套，一步一蹒跚的跟着褚唯愛他们一同去了附近的山头。褚唯愛搀扶着外婆，时不时嘱咐着不可太快，看清脚下。
　　褚母笑她，眼里却不曾有笑意，她说，唯愛对外婆可真好啊。
　　外婆没好气，堵她，你要是好好对她，她能对你差不成？羡慕什么！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褚父终究是个男人，对于这一类的事情从不会插手，认为这不过是妇道人家的事，跟他一个大男人没有关系。那自然这缓解气氛的重任便压在了褚唯愛的身上。
　　她连忙哈哈，妈妈妈妈，外婆人老了总归要人扶着，可是您还年轻啊，若是老了，小唯愛也这样搀扶着你。
　　若是老了…老了之后，可谁又能想到，当初做的那些誓言再也无法实现。
　　褚母点头，说好。
　　到了前头，望着底下的渺小建筑，冷风飕飕，让外婆打了一个冷颤，弄得褚唯愛紧张兮兮，忙忙扶着外婆进了庙内。
　　褚父叫住了褚唯愛，揽过她的肩，指着底下说，唯愛，强大啊！唯有名和利才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名和利，才是一生的追求啊！
　　褚唯愛有些受宠若惊，她万万是不曾想过有朝一日，父亲会靠近自己，所以她压根儿也没有在意他到底对自己说些什么。
　　你看吧，你看吧，不过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就足够褚唯愛幸福一段时间。你看吧，你看吧，她要的…不多。
　　在外头待了一会儿，褚母在里头大叫，赶紧进来！不怕冷死啊！
　　褚父恶言相对，臭娘们！你懂个屁！就你这衰气才让我一败涂地！
　　褚唯愛想问，什么一败涂地。可是她又明白这是她所不能问的，因此她便压下疑惑，跟着褚父的脚步进了庙内。
　　外婆正诚心的跪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在囔囔些什么。褚唯愛自小跟在外婆身边，对于这菩萨，佛主还是知道些许的。
　　她小心翼翼地点了香，心念着望佛主和菩萨保佑外婆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外婆在一步步衰老，而后便不再像小时候那般硬朗。若是有朝一日，她的身边没有了外婆…想到这里，她便怎么样也不肯想下去了。
　　外婆朝她挥挥手，问她，许了什么？
　　她摇头，说了就不灵了。
　　外婆笑她傻孩子，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孙女许的是什么。但，自己的身子还是自己知道啊！
　　突然，褚父的脸色从明朗转为铁青，慎人的厉害。褚唯愛不明白这突然之间到底怎么了，她不敢问，转头看向褚母，她正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看似紧张的很。
　　但…紧张什么呢？
　　外婆摇头，她轻声说，回去吧…
　　————
　　刚回到家，褚父和褚母脸色难看的进了房间，外婆把她轰到小阁楼，让她听见什么声音也不要下来，她点头，犹豫的上了楼。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楼底下就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摔打的声音还有东西落地的声音，紧接着褚母带着哭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褚唯愛听不太真切。还有外婆，她不停的咳嗽，不停的拍打桌椅。
　　褚唯愛有些惧怕，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不曾经历过的事情。
　　耳边想起了外婆的嘱咐，让她万万不可下楼来。然而，每一声拍打都像是打在她的心里。
　　褚唯愛偷偷的打开门，走下楼去，只在能够看得到的视线里停下了脚步。
　　褚父声色俱厉，“臭婆娘！都怪你，就是因为你他妈的性子，害我又亏了几十万！”
　　褚母哭着坐在地上，脸上除了泪痕还有些红印子，她的头发像是被人抓过一般，杂乱无章，“够了啊！要不是妈救济，我们那里还能在这里！别在赌了！求你了！会死的！会死的！！”
　　褚父一个掌掴狠狠地打在了褚母的脸上，随后一个转手抓住褚母的头发往后一抓，眼神中带着阴鸷，他说，“你懂个屁！要不是我，你还能穿好的喝好的？不给我老老实实挣钱，还给我说这些？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死？”
　　坐在远处的褚唯愛吓坏了，她的身子不停地在颤抖，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她该怎么办？
　　姐姐…我该怎么办？
　　外婆拄着拐杖，一抬手用力的打在褚父的背上，发出了实实地闷响，“我这个老婆子还在这儿呢！你说要谁死！”
　　褚母从褚父手中挣脱出来，落了几很发，她惊恐的爬到外婆的脚下，颤动的手紧紧的抓住她，“妈，救我！救我！我会被他打死的！”
　　说着，褚母将身上的淤青都显露出来，褚唯愛看不真切却也能够知道褚母早已是遍体鳞伤。
　　褚父无动于衷，他伸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一次绝对可以翻本，快点把钱给我！臭婆娘！快点把钱给我！”
　　褚母摇头，早已泪不成器，我没钱了，真的没钱了！我所有的积蓄都被你输光了！
　　外婆起了身，冷言冷语，“钱你是一分钱都别想拿，要钱你就自己想办法，靠女人吃饭，算什么本事！”
　　“妈！这一次我保证能够挣回本的！你就当是借我，我一定会还你的！”褚父一脚踢开褚母，凑近了外婆。
　　这一脚让褚母再也爬不起来，伏在地上阵阵呛咳。
　　外婆指着褚母，我不是她，别跟我说什么，我活了大半辈子，我还分得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
　　后来这件事情是怎样的不了了之，褚唯愛也不清楚。她就像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的回到小阁楼里，在这样的静默环境里不断的不断的重复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她怃然想起很久之前，褚微愛对自己说的话，她说，离爸爸远一点，再远一点……
　　所以，姐姐，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爸爸会动手打人这件事情？
　　所以…从爸爸妈妈刚回来后的一直不曾在家里见到面，不过是因为爸爸赌博成瘾，总是幻想着自己能够从中获得财富？
　　这世间的名和利又当真如此重要？
　　当天晚上，褚唯愛又做了噩梦，零零散散的碎片像磁铁一般汇集在一起，不在像之前做过的噩梦般，这一次倒像是一副完整的画面。
　　梦里的褚唯愛像是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那时的她还没有跟着外婆一起生活。她从学校回来，一蹦一跳的，手里拿着老师上课奖给她礼物。她打开门，举着小礼物，满心欢喜，她说，爸爸妈妈，你看今天老师将给我了小礼物。
　　褚父嗤笑，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炫耀的！
　　褚母冷眼打掉小唯愛手中的礼物，毫无预兆的责骂，就你这个没用的孩子！养你有什么用？
　　褚唯愛无助的站在原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褚父褚母。
　　随后，一阵争吵，褚母摔门而出，褚父气不过，看着傻愣愣的女儿，气焰更大了。他一把抓过褚唯愛就是一顿毒打，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的只有响彻的拍打声还有褚唯愛的哭声。
　　最后的结果，褚唯愛昏迷过去褚父才就此作罢。他恶狠狠的瞪她，真不耐打！
　　————
　　从梦中惊醒的褚唯愛，发了高烧，脸色苍白，四肢无力的躺在了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没有焦点，姐姐…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外婆端了白粥而来，她摸摸小唯愛的额头，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发起了烧。”
　　褚唯愛无力的笑笑说，外婆我没事。
　　外婆扶着小唯愛坐好，一口一口的喂她，外婆说，小唯愛啊，外婆人老了，照顾不动你啦，所以啊，千千万别生病了。
　　褚唯愛乖乖点头，外婆，我知道了。
　　吃完了粥，外婆端着空碗出了门。小唯愛起了身，收了收披在身上的衣服，看着外头茫茫的一片雪，心里空荡荡的。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褚唯愛这一病就是好几日。外婆说，出去走走吧，透透气。
　　褚唯愛便换上了厚厚的衣服，戴上毛线帽和手套出了门。
　　她沿着路边一路走着，望着路上的行人总是忍不住猜测他们的故事。
　　“褚唯愛？”
　　褚唯愛抬头，看见陆程则一脸笑容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说，你怎么在这儿？
　　陆程则挠挠头，在家里闷得慌，所以出来透透气。
　　褚唯愛点头，若是单贞在，可能会疯了。
　　陆程则想到那个画面也笑出了声。他看了她一眼，倒是看出了些许，“身体不舒服？”
　　她微笑，太久没发烧了，这一烧到好的不快了。
　　陆程则了然，他说，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你也不会告诉我的，既然这样，就去发泄发泄？
　　褚唯愛疑惑。
　　陆程则一笑，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