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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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一天，雪下的愈加大，洋洋洒洒的飘落，透过窗户看向外头，白雪茫茫，什么也无法看清，只是依稀的能看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轮廓。
褚唯愛双手撑着下巴，听着从广播中播放出的新年歌曲，喜气洋洋的。
她在薄雾覆盖的小玻璃上画了几个小人，大致就是爸爸妈妈，褚唯愛，褚微愛还有外婆。
仔细算算，好像有五年不曾见过爸爸妈妈，甚至就连一通电话也不曾接过，有的不过就是听见外婆在这一头怒吼斥责他们的狠心还有不负责。
褚唯愛想，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么？是不够懂事？不够优秀？还是不够努力？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没有办法回答的。有些东西，即便不是你的问题，也不能得到你想要的。
电视里家家户户都团团圆圆的，说不想他们全都是假的。再怎么懂事，在这样一个时刻，褚唯愛不想做懂事的孩子。
所以，她跑到厨房问正在忙着准备除夕饭的外婆，爸爸妈妈这一次还是不回来吗？他们还记得我吗？知道我长得很高吗？知道我考上了最好的初中，可以成为他们的骄傲了吗？
外婆看着急迫的褚唯愛，顿时红了眼眶，她转过头去，假装切洋葱，骂她，“臭丫头，要什么爸爸妈妈，有外婆还委屈了你不成！”
外婆的眼泪吓坏了褚唯愛，她连忙跑过去抱着外婆的腰，带着一声的哭腔，“外婆外婆，别哭。小唯愛有你就好了，我不再念爸爸妈妈了。”
外婆拉开她的手，轰她出了厨房，强忍住的泪水瞬间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其实，褚唯愛心心念念的父母这次回来了，可能不会再离开了。外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有太多的言不由衷。回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是，曾经所遗忘的记忆又会被残忍的记起，而后果却是无法预料的。
为什么人生总是给了幸福后就一定会有残忍，为什么不能就这样一直好好的下去么？
今年的除夕，外婆为了能够让褚唯愛觉得不管怎么样，她们还是能够在某些方面和别户人家一样，所以准备了所有人家都会准备的食材，无一遗漏。
等外婆准备的东西全都搬上餐桌时，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也如期播放，相同的主持人，相同的台词，相同的气氛，还有相同的观看人员。
褚唯愛像是早就忘记了刚刚那个迫切希望爸爸妈妈会回来的自己，恢复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在外婆还在准备食材的时候，她一个人发闷气打电话给远在另一头的姐姐，褚微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她一句，“如果你都这么难过了，那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母亲的外婆又该是多么伤心？”
那一刻，褚唯愛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微愛姐姐说得对，如果自己都这样了，那外婆该有多想念自己的孩子，不能因为外婆什么都没有说起，就笃定觉得自己对母亲的思念多很多很多。
所以，她调整了心态，安慰自己，起码自己还有外婆陪着，这个除夕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开心。
餐桌上，外婆不停的给她夹菜，生怕一个不留神把褚唯愛饿着了似的，直到褚唯愛频频摆手说真的不行了，外婆才就此打住。
外头的烟花在黑暗的夜空中迅速崩裂，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旋即又像花一般凋落在寂静的夜空中。紧接着又有一个烟花在空中绽放，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响声，映着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大家对即将到来的一年的期待。
外婆什么也没说，看了一会儿外头的烟花，起身朝房间里头走去。褚唯愛则从餐桌转移到了沙发，捧着红心火龙果听董卿在电视里头说的话。
没一会儿，外婆手里拿了东西出来，坐在褚唯愛的身边，对她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的手心，揉了揉她的发，“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这个压岁钱代表了一种祝福。祝福小唯愛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瞧瞧我们小唯愛都已经是初中生了，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外婆还能够看到小唯愛什么时候。”
褚唯愛在外婆的怀里蹭了蹭，撒着娇说话，“外婆当然要看小唯愛很久很久啦，长命百岁什么的，外婆肯定没问题的。”
外婆笑了，抱着褚唯愛，湿润了眼眶。
电视里，董卿激情四射的念出最后的台词，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过去所有不好的种种都在最后这一刻结束，用最崭新的态度，用最优异的姿态去迎接新的一年。
就这样，伴随着倒计时，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年。在电视这头的褚唯愛甚至都可以感受到电视那头对于新的一年的向往，期待，好奇还有坚定。
“外婆，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在嘈杂的鞭炮声还有喧闹的说话声中，门铃响起。
褚唯愛没有多想，她猜测一定是单贞。因为每逢这个时候她都会跑到家中来，一脸笑意的对她说：“小唯愛小唯愛，快点穿上新衣服，我们去点灯吧？保佑家人平平安安，保佑我们永远在一起！”
所以当她笑着打开门，看着门外两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门口对她笑的时候，嘴里刚刚吐出单贞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了。
应该是做梦，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会看见爸爸妈妈呢，而且还是冲着自己笑…不对，这也不是梦，在梦里，爸爸和妈妈两个人都是不会对自己笑的，哪怕自己在别人心中已经是最好的了。
既然不是梦，那是什么呢！这也不会是现实的！
褚唯愛一时着急，红了眼眶，流下了泪，跑到外婆身边，不知所措的指着门口，手还微微的颤抖，“外婆，门口，门口…有两个人！像我的爸爸妈妈，这是不是假的爸爸妈妈？外婆…”
泪流满面的褚唯愛把外婆的心弄得慌慌的，抱着褚唯愛就是一阵哄，眼里泛着心疼，“小唯愛，不是假的，不是梦。是真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哭的有些猛，止了泪还在不停的哽咽，她从外婆的怀里挣脱出来，看着外婆的眼睛，判断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很快，褚唯愛知道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想，而是实打实的存在着，伸出手触碰也可以感受到那温热的温度。
母亲笑着拍了拍褚唯愛的小脑袋瓜子，“小丫头，这么多年不见就这么对你妈啊。”
外婆皱眉，狠狠地打了母亲一下，语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似乎在压抑些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看一眼，还给我要求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什么资格！”
褚父站在一旁没说话，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家庭剧。外婆一眼也没正要瞧他，就连微微一瞥也不曾有，褚唯愛不知道为什么外婆会突然这样，她以为可能是因为他们长时间不来看自己而感到生气。
但是啊，不管怎么样，她都开始相信新的一年，自己肯定会顺顺利利。毕竟她最大的愿望已经在凌晨这一刻实现了啊。
褚唯愛拉着褚母的手，有些小心翼翼，看去一点也不像亲密的母女关系，她说，妈妈，你可以抱抱我吗？
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乖巧到不行的孙女如此的小心翼翼，再看看自己女儿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终于承认了孙女可怜的命运——命中薄爱。
褚母将褚唯愛包进怀里，脸上看不见一点点喜悦的表情，好像她抱的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熟人而已。
可褚唯愛却不同，那是她心心念念这么久，藏着掖着深怕一个不小心被外婆知道了又会惹得外婆难过的扎根于心的愿望。
因此，在褚唯愛被母亲抱进怀里的那一刹那，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哭泣代表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埋怨，开心，不安，委屈…所有的情绪都揉成了团，透过泪腺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
五年的时间里，哪怕爸爸妈妈做的再怎么过分，现在的褚唯愛不在乎了，因为他们回来了，还因为褚母说，他们不走了。
褚父有些不耐烦了，面瘫似的脸开始松动，转变成的不是开心而是厌恶，他恶声恶气的对褚母说，“够了，可以去睡觉了！”
习惯这种语气的褚母点了点头，弯下腰擦了褚唯愛脸上的眼泪，“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相处，所以，不哭了啊。”
褚唯愛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看见父亲的样子，也就没敢说出口。外婆哪里肯自家孙女受这样的委屈，顿时间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褚父就骂，“你们还回来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不会帮你们的！她是你们的孩子，要不要我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父母？像你们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褚唯愛吓坏了，拉着外婆就往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她指指自己房间对面的那间对褚母说，那个是你们的，我一直都有打扫怕你们回来没有地方住。外婆是因为我才对你们这么凶的，别怪她。
外婆愣是没说话，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她看着褚唯愛忙里忙外的背影，心里愈加的心疼，这个傻瓜孙女！
可褚唯愛不觉得，虽然有一点小插曲，但是总体来说，她还是很开心的。开心到晚上做梦都可以笑出声来。
再加上，微愛姐姐也要回来了，那么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