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门之外》陶五妹

20、驾轻就熟

　　一转眼十二点了，简亦风收起武器，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螺蛳往林致远身边走过去。
　　“致远，看你半天没有吱声儿,有收获吗？”简亦风神气活现地挑衅着。
　　“嗯，收获不大。”林致远看起来有点底气不足，说着还是把装鱼的网兜提出水。
　　“哎呦喂！看不出来，你这么深沉，明明有这么大的收获，还一声不吭。不过，今天晚上回家有鱼吃咯！”收获的喜悦远远盖过了简亦风心头的那小小的不满。
　　林致远看着简亦风脸上、身上有不少泥巴，估计是甩篮子的时候溅出来的，认真地用袖子帮她擦去，“是我不好，没给你准备一顶太阳帽，看把你的脸晒得通红的。”
　　“这点晒算什么？我们平时训练一天晒到晚。没事儿，人家老外还总是想方设法晒成小麦色呢！”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兴高采烈地拎着战利品打道回府。
　　到家后，简亦风把鱼养在水池里，留了一碗左右螺蛳养在盆子里，滴进去几滴香油。其余一分为二，一半倒在水桶里，一半送给了隔壁的张阿姨。忙完这一切，两人开开心心出去吃午饭。
　　“风儿，我发现你真是一个生活的能手，你怎么懂这么多？”林致远疑惑地问。
　　“八岁那年，我妈妈就去世了，我爸那时候任派出所所长，工作上忙得一塌糊涂，不是一句“早出晚归”就能形容的，通常披星戴月，时而彻夜不归，我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妹妹。舅舅几次想把我们带回去，我不去，因为舅妈不是特别喜欢我们，只要我们去了，外公、外婆和舅妈之间总会有摩擦。况且，妈妈去世后，给妈妈“贡饭”的任务一直是我在做，我们不在家，爸爸又那么忙，妈妈吃什么呢？”
　　听着简亦风轻描淡写的一段话，林致远的心特别痛。这样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那么小的年纪就能看透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却没有丝毫怨天尤人；经历了常人不能经受的艰难历程，还能如此阳光、如此淡定！不得不说，他遇到了一个乐观自信、坚韧不拔的女孩！
　　饭后，两人去了超市，添置了必备的厨具、餐具，顺便买了几样佐料和食材，最后还买了围裙、一把老虎钳。林致远负责推车，简亦风负责拿东西。他的视线停留了几秒，她便会取来放进购物车。他不问，她不说，两人默契到让林致远诧异。
　　回到小院，简亦风提出，劳动了一上午腰酸背痛，要午休一下，让林致远6:00直接来吃晚饭，林致远欣然应允，他非常期待今晚的大餐。
　　一个小时的睡眠，让简亦风的体力完全恢复。看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简亦风系上围裙开始实战。其实早晨拉完螺蛳以后，她就定好了今晚的菜谱。有二十几个蚬子，刚好可以做一碗汤。五个河蚌，和昨晚的鱼圆烧杂烩。
　　第一步杀鱼。找了一个方便袋撕开来摊在地上，左手握鱼，右手拿刀，先是给四条鱼全部开膛、然后去肠、除鳞、挖鳃，如此驾轻就熟的动作，林致远看呆了。对于简亦风做家务的能力，他其实早就有了一些概念，但是亲眼目睹，还是震惊了！
　　等简亦风捧着杀好的鱼，站起来的时候，看到身边多看一个大活人，脸刷地白了，吓得菜篮子一扬，鱼全部翻到地上，幸好刀还在手上。
　　“你干嘛？想吓死人啦！不是让你六点来吃饭的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简亦风真被吓得够呛，虽是责备，但没有太多怪罪的意思。
　　“风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在宾馆又待不住，我想早点过来给你打打下手，这不，就提前过来了，我没有吓唬你的意思！”林致远一脸歉意。
　　“咦，你怎么进来的？”
　　“你院门没有关啊！”林致远指着大门回答。其实，他不敢说，刚刚趁简亦风午休的时候，他偷偷去配了钥匙。
　　“哦，来了就来了吧，想打下手，我也欢迎。你去摘菜、洗菜。韭菜、葱、大蒜都在这里，有你做帮手，可以提前吃饭。”
　　有了活干，林致远认真干活去了，没有继续在简亦风身边晃动。
　　简亦风捡起地上的鱼，洗好备用。
　　拿出老虎钳，剪螺蛳尾巴。一碗螺蛳，花去了大约半小时。
　　劈河蚌，取肉去腮、肠，除泥沙，洗净后，用盐水腌上，备用。
　　捞出蚬子洗干净，备用。
　　检查了一下林致远的活儿还算完成得利落，切好了生姜末、葱末和蒜花，分别放到小碗里。
　　简亦风开心地说：“可以开火了！”
　　林致远见她干活的认真样儿和眼前的调皮样儿判若两人，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发。

作者有话说

　　贡饭：先人去世后，后人每天将锅里的第一碗饭盛放在逝者灵位前，一般象征性地5分钟，对逝者进行祭奠，表示对逝者的爱戴和思念。贡饭历时不等，有的三年，有的三个月，也有的贡至逝者骨灰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