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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遍体鳞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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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凌涛和简亦景到民政局登记领证的日子。
工作人员看着神态迥异的两个人,别扭地坐在一起拍结婚证件照,疑虑重重,哪有这样的表情来领证的?逼婚吗?不像!于是拍照的时候多次提醒:
“新郎,笑一点!哎!对了!再笑一点!”
“新郎,往新娘身边靠一点,对了!”
拍好照片,填表、签字、领证,总共才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出了民政局大门,凌涛把两本结婚证放进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不急不慢地说:“亦景,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吧?说说,你还有什么要求,除了夫妻生活,其他,我都可以满足你!”
简亦景很吃惊,慌乱地移开眼神,激动地说:“凌涛哥,什么我满意不满意的?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好!既然你不承认,我会等你!不过,你觉得这样对你姐公平吗?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么单纯、善良,我就不信你这么做,还能够心安理得!”
“凌涛,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不想领证你早说啊!现在,证刚刚领,趁着我们还没有走,你要是后悔,我大可以陪你进去再离掉!”简亦景歇斯底里地大叫。
看着简亦景反常的举止,凌涛犹豫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亦景,你的那些小把戏,骗得了风儿,骗不了我!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别忘了,我是刑警!而且年年被评为‘优秀刑警’!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风儿、为了你、更主要是为了爸爸和妈妈!如果你愿意,我会用一辈子陪你演戏。”
说完,一个人独自离开,才走出几步,转身又交待了一句:“回家收拾收拾行李,晚上随我一起飞深圳!”
凌涛转身的瞬间,心中了然。原先不太确定的猜测此刻已经百分之百地确认。他的心生疼!夹杂着知晓了被人下套的愤怒。
父亲凌海山去世得早,简建国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更给了他如山般的父爱。而简亦景,多年来一如自己的亲妹妹,现在变得如此陌生,不得不承认,自己难逃责任。
当凌涛矫健的身姿完全消失在眼帘的时候,简亦景瞬间崩溃。刚才强装镇定,实际上这种完完全全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自惭形秽。自以为完美无缺,实则无处遁形。凌涛说的每一句话,就好比一颗颗巨大的石头,压在简亦景的心上。
不能心安理得又能怎么办?如果还能有其他办法,又怎会出此下策?况且,从小到大,不管自己哪一次犯错,在束手无策的时候,不是简亦风为她买单,替她背书?
沈晴特地请了一天假,在家忙了一桌菜。中午,简建国回家给两个孩子送行。
餐桌上气氛压抑,除了沈晴偶尔给两个孩子夹菜,基本没人说话。
饭后,简建国把凌涛叫到书房。爷儿俩面对面坐着,喝着茶,半天,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简建国先开腔:
“几点的航班?”
“5:50。”
“哦!到了那边,打个电话回来,让我和你妈好放心。”
“嗯。”
“和亦风联系上了吗?”
“没有!如果有机会,烦请爸转告她一声,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你还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小兔崽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哪里还把我当你爸呀?”原本心平气和的简建国突然火冒三丈,顺手把桌上的茶杯狠狠地向凌涛头上甩去。
凌涛愣住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丝毫没有避让。只听“咚”的一声,茶杯在凌涛额前一破为二,把额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溅得老高,杯盖儿倒是蛮结实,在地上划了几道弧,最终完好无缺地停下来。
立刻,凌涛的额角血如泉涌,血混着粘在脸上的茶叶一齐往下淌。一会儿胸前的白衬衫红了一大片。
茶水很烫,伤口很疼,凌涛硬是没皱一下眉,相比脸上的这点伤,心,心早就支离破碎。记忆中,这么多年来,简建国第一次冲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简建国还不解气,操起墙角的笤帚,拼命地抽打着凌涛,凌涛一动不动,任他发泄。
正在洗碗的沈晴听到书房里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放下抹布,手也没顾上擦,连忙跑上来,看着对峙着的爷儿俩,赶紧解围,“怎么搞的?哪有用笤帚打孩子的,会晦气的!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建国啊,不是我说你,孩子们今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明知最近血压高,还不悠着点,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我不让人省心?你问问你的好儿子,刚才都对我说了些啥?”简建国气得直喘粗气。
看着凌涛鲜血直流,沈晴急得眼圈发红,心疼不已,解下围裙,一手用围裙帮凌涛压住伤口,一手使劲在凌涛的肩上打了一巴掌,“混蛋,你都说啥了?把你爸气成这样?快跟你爸说对不起!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们出了这样的事儿,你爸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我……我……我错了,爸,对不起,我错了!您别生气!我们离开家,您和妈无论如何要保重身体!我保证,我会照顾好亦景和孩子的,你们放心!”
凌涛真心知道自己错了!简亦风离家出走,这两天,简建国正在在气头上,他根本就不该这个时候去捅这个篓子。
“好了,好了,建国,别生气了!涛儿,快去医院,我看口子很长,这样的伤口在家处理肯定不行!”
见沈晴这么一说,简建国再硬的心也早就软了下来。其实,在看到凌涛没有退让的时候,他就感觉是自己错怪他了!当瓷片划过凌涛额角的时候,也早就划破了他的神经!凌涛,一直都是他简建国的骄傲啊!他宁可伤害自己,又何尝舍得伤他半分!
“走吧!还站着干嘛?我去开车。”简建国说着,转过头,快速地不留痕迹地用手擦掉眼角的泪。
不过,这个细节,被刑警出身的凌涛尽收眼底。他心头一热。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他和简建国一样,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
也是巧了!乐玉洁因为中午回家时把手机忘在科室,没了手机就像丢了魂儿,所以吃过饭就回单位了。刚进医院门,正好看到沈晴扶着凌涛下车。凌涛一只手拿着一条围裙按住额头。整条围裙早就被鲜血染透,血时而会流下来,封住凌涛的眼睛。
乐玉洁顾不上把电动车停到车库,一路小跑跟了上来,“阿姨,快,跟我来!”
说完,把他们带到急诊室。
“李医生,快点,我哥受伤了!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相关手续及费用我们马上补上。”
“怎么回事儿?什么东西伤的?怎么伤成这样?”急诊室李军医生拿掉凌涛手上的围裙,边查看伤口边急切地问。
“快点先止血,别婆婆妈妈的!”简建国焦急地吼着。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你急,我就不急啊?只有弄清楚致伤原因,才能更准确地做清创处理。”李医生瞪了简建国一眼。
“被茶杯摔的。”简建国瓮声瓮气地说。
“哦!小乐,是你亲戚吧?护士小陈刚去洗手间了,还要麻烦你帮我搭把手,先用消毒药水清洗伤口,我观察过了,伤口很深,必须要做缝合。快,家属把病人扶到病床上躺下来。”
“清创有点疼,你忍一忍!”乐玉洁说着,给凌涛清洗伤口。
血,依然一直在流。但凌涛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我先给你打麻醉。”
李军一说完,凌涛就接着说:“不用打,直接缝,我能挺得住。”
李军看了看帅气的凌涛,笑着说,“不错!是条汉子!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尽量不影响你以后的回头率。”
缝合前,细心的李医生再次做了清创,在确认没有任何碎片的情况下,才开始缝合。
“小乐,创口比较长也比较深,你帮我给病人适时用消毒棉球消毒止血,这样我才能缝得更快一点。”
乐玉洁站在凌涛的右侧,看着遍体鳞伤的凌涛,想着失魂落魄的简亦风,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实在不好受。
5厘米长的伤口,缝了十多针。凌涛始终没哼一声,沈晴看不下去,头深深地埋在简建国的肩膀上抽泣着。
“已经缝好了,我再帮你包扎好。最近不要碰水,海鲜及辛辣刺激的东西不要吃,更不能喝酒。伤口太深,一定要注射破抗。正好你出血太多,也可以稍微躺一会儿。小乐,你给他先做个皮试。”
乐玉洁欣然领命。虽然与凌涛很熟,但她还是根据要求,认真记录了凌涛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并详细询问了凌涛既往过敏史、家族过敏史等等,因为皮试要观察,破抗注射后还要观察,凌涛心急如焚地一次又一次看着手表。
“你安心在这儿观察,我帮你回家拿行李,顺便把亦景也带过来,到时候,直接送你们去机场。别着急,时间还宽裕着呢。”简建国宽慰道。
“妈,我的行李还没有完全收拾好,你帮我把衣橱中间档里那几件叠好了的衬衫连同那套黑色的运动服一并放到箱子里。哦,还有手机充电器。”凌涛怕沈晴漏记了,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急诊室,乐玉洁急不可耐地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咋回事儿,怎么弄成这样啦?”
“被我爸打的!亦景怀孕了,她说孩子是我的!其实,我……我……”凌涛说了一半,卡住了,把即将吐出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幡然醒悟,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要替她承担,刚才为何还要傻乎乎的在简建国面前澄清?难道澄清了,简建国就不生气了?那简亦景肚子里的孩子不明不白,不是更让简建国火冒三丈吗?自己不能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毁了简亦景的清白呀,谁让自己是个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