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寒山》颜嘉

1、一 “梁冉，阁

　　“梁冉，阁主叫你去接山外来人，赶紧的。”书童明二叫到，我抬起身子抓起蒲扇和瓜子袋出了阁门沿着山路往下遛着。
　　这时节正是山里的好时候，风平雨少的刚刚好，山上树木都长了新枝连带着这个山头那个山头都嫩绿嫩绿的，太阳出云整个山都明晃的耀眼，一路上新枝拦着山路，在胳膊上拍拍打打，一把瓜子没磕完就到山门了。
　　有一行人沿着路走了，留下个脸带愠气的公子站在山门处，看我出来，径直走到我面前，“带路，多谢。”
　　离近了才觉出来这人身上气劲逼人，是个拿枪拿剑的，习拳掌功夫的人身上武气隐秘的很。常年受阁主冷脸，反倒人一热情我就觉得必然有诈，热脸贴着冷屁股倒也实在。
　　我掏出一把瓜子问他吃不吃，他问我，这古怪地方能教习些什么？
　　我把瓜子皮吐好，告诉他，教你穷教你苦教你脸皮厚，你真的不嗑瓜子啊？
　　他看了我一眼，就不说话了，只是抬眼看前面的山路。

　　长的真不错，跟画本里冷峻话少的世家子弟似的，阁里除了专门外出的人以外，其他人鲜少能见着外人，进山来拜访的大部分都被拒之门外，进阁的也都是些中年之士，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听他说教习，阁主要收徒弟了吗？不知道那个浪荡□□之徒能教别人些什么啊。
　　想到这我问他，你从哪来，叫什么。他转过头来看我，像是思量着我是何人，我便说我是阁主倒数第二个徒弟，阁中知识最渊博格调最高深的一位。
　　他问，为何是倒数第二个？我说因为还有一个徒弟师父等了两年还没来。这时候，我听到他说，那就是我了吧。说着他已经跟着来接引的人抬脚走进阁门了，我才发觉已经走了那么久了，可是他还没告诉我叫什么打哪来啊。
　　我跟着他们穿过了七七八八个院子，就到了那个老□□师父的地界了。
　　接引的童子带着他径直走进去，我一犹豫就落下几步，刚迈进去，就听见一句话飘过来，你进来干嘛，平常连你影都见不到，一来人就往前凑。我陪着笑脸，这个小哥视我为知己，他初来多有紧张之感，我怎能不陪着呢，师父。
　　这小哥这时候看我也不看我了，闭口不言。
　　师父说，你去把那瓶一直想着的酒取来，你知道的日后总能知道。
　　后半句我还没听完脚步已经迈开了，想着那酒脚下已经飘开了，等抱着酒瓶回来，房子里的气氛与之前也已大不相同了，似是空气稀薄了不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抬眼看那少年站在阴影处脸色阴沉，一时看去与那阴影相融，师父走下来站定，对他说去看看定你心智。
　　转过身从我怀中抱走酒瓶，看我不撒手，说你跟他下山一趟，我一愣，酒瓶子已经没了，我抬脚踢过去踢了个空，师傅飘走留下一句话，好好去看看你也该出去了。
　　只留下我在原地大喊，无耻之徒，还我酒来。等我平复心情，深吸了一下空气中残存的酒味，愤怒之情又涌上心头，一跺脚回头看到那少年阴沉的脸立马不敢吭声了。干笑两声问他，我们何时下山。他抬头看我，那眼神我当时还不明白，只是觉得那眼神中有百尺深潭，不可置信却颓然透着一股子无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