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十月》林音先生

9、野兽进村了

　　我对喝酒酒算不得喜欢，但也不排斥，因为没钱的原因，很少喝就是了。老高虽然要养一家三口，但日子比我过的宽敞些，他平时倒是不少喝酒。
　　喝了几两酒，就觉得身子热热的，老高一直在说话，说她媳妇多好多辛苦，儿子多聪明可爱，又说自己多满足，我一直静静听着。
　　老高又说：“大羽，我们再打几头猪，你攒些钱娶个媳妇吧。”
　　我摇摇头笑道：“算了，娶不娶媳妇没什么要紧的。”如果能娶那个言溪安就好了，罪过罪过。
　　“傻呢？有媳妇多好啊，没听说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吗？”老高很不理解。其实我也不理解，我们这里哪有炕那种东西。
　　老高见我不出声，又说道：“其实你年纪不算大，才三十，对吧！”又说：“我二十八成亲的，也不算早。”他算了算，猎一只野猪能换至少五两银子，差不多再有三四只就能凑合娶个媳妇了。
　　老高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现在不想凑合，我没办法随便将一个女人当成自己喜欢的人，即使永远不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不愿意将就。也许以前听了老高的话我会考虑一下，现在肯定不会了。
　　后来老高没有再说我，一直在讲他家里的事情，他是一个幸福的男人，我有点羡慕。
　　第二天醒的有些晚，并且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敲门的是陆迪。
　　“大羽，我和你们一起打猎怎么样？”陆迪开门见山。
　　一大早的，我还有些迷糊，挠挠头想了下，我对他说：“你问问老高吧，是他带着我的。”陆迪人还是不错的，我不好拒绝，但是怕老高不同意。
　　陆迪有些不信的看着我，又说他肯定不会给我们拖后腿什么的。我还是坚持让他问问老高，真不是推诿，最后陆迪只好说去问问老高。
　　不知道陆迪怎么和老高讲的，反正最后老高同意了，于是每次打猎的时候我们都是三个人一起。其实后来还有人找了我，也想和我一起去，我统统让他们找老高，老高没有同意再加人。野猪的诱惑力很大，那些人见老高不同意，背后就有些闲话，骂我骂老高甚至骂陆迪的都有，我无所谓。
　　附近野猪确实多了起来，甚至还有狼和狐狸。我不知道阳山里面到底来了什么样的猛兽，虽然收获多了，但我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随着收获越来越多，我们不再把野猪拿到镇上给胡屠夫卖，而是自己在镇上租了个肉铺，让孙大庆帮我们卖，所以我们这个打猎小队已经有了四个人。不过这样又得罪了胡屠夫，有一次他提着刀要来找我们打架，还是我用菜刀砍断一张厚厚的肉案才把他镇住，后来又给他送了半边野猪，才消停了下来。我有点心疼那张肉案。
　　其实我并不是那种好斗的人，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太软弱容易被人欺负，老实这个词从来不是褒义的，我非常明白。
　　但到了八月的时候，野猪肉已经不好卖了，太多了，镇子毕竟不大。后来一斤卖八十文一天都不一定能卖完一头，其实这个价格和家猪差不多了。不过好在我们并不是每天都能打到野猪。像山狼狐狸这些我们都只剥皮，肉要不自己吃，要不就送人，所以最近村里每户人家都吃到过我们猎回来的野味，说我们闲话的就少了一些。狼皮自然不能在镇子上卖，都是托人往金华城送，但我们四个人都不懂皮货行情，请了明德叔帮忙，他好像什么都懂一些。狼皮狐皮很好卖，价格也不错，到了八月的时候我的身家已经超过五十两白银了，呵呵。
　　对了，我的身体变化越来越大了，我现在即使几天不吃饭，都不会觉的饿；力气更是大的吓人，如果不是怕被咬伤，我可以把一只大野猪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跑的更快，跳的也很高，反正有一次我在家里试了一下，屋顶被我顶了一个洞，花了一上午才补好。反正就是我过得好了很多，有钱了，身体倍儿棒。
　　不过父亲还是很少回家，我偶尔会给他送一些银子过去，他后来知道我在打猎，只叮嘱我小心些。其实我明白，子女的有钱了肯定希望父母跟着一起好过些，毕竟他是我父亲。
　　最近有不少媒婆往我家跑，说要给我说媒，我自然没同意，但仍阻止不了她们经常过来。我这个人脸皮薄，说不了狠话，只得一遍又一遍的婉言拒绝。到后来三爷爷他们都劝我找个媳妇，总这么单着也不是坏事，我有点无奈，几次差点开口问大姑那个侄孙女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过来。（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八月底地里的活多了起来，我们这个团伙的人都建议我别再种地，专心打猎就行了，我没有同意。我心底始终把自己当一个农夫，打猎虽然收获更大，但那也只是副业；最重要的是这地是母亲留下来的，是母亲给我的恩赐，我不能抛弃。他们见我坚持，只好也安安心心的看管着自家的田地。
　　这天我正坐在地里翻花生，村东头徐开贵的媳妇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她看见我，急匆匆的说道：“大羽，出事了，你快帮帮忙。”我跟徐开贵并不怎么熟悉。
　　我站起来问她怎么回事，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徐开贵最近也和几个汉子结伙进山打猎，昨天回家时候带了两只野猪崽子回来，他们都没当回事，就把野猪崽放家猪圈里养着。没想到的是今天来了三只成年的大野猪，把他家养的两头猪和几只鸡都咬死了，又闯到他家里去了。徐开贵和他老婆跑了出来，但是他儿子还在里面，两人也不敢进去，只能去找人帮忙。徐开贵媳妇又说这会儿还不知道他们儿子怎么样，说着就大哭起来。我让她别哭，就收拾东西回家，她见我不是往她家方向去，又急了，我说回去拿菜刀。
　　等我提着菜刀赶到徐开贵家院子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程长生，老高他们也都在。院里一片狼藉，屋子大门被关着，里面确实有野猪在叫，还能听到小孩哭声。小孩在哭是好事，说明还没被野猪咬死。
　　徐开贵见到我，连忙说：“大羽啊，这怎么办啊。”他们没有人敢进去。
　　我说：“冲进去呗，都带好家伙，我先进去，你们在后面跟着。”我力气虽然大，又拿着菜刀，但里面可是三只发狂的野猪。我有点愣神，为什么是三只而不是两只？这野猪一家关系有点混乱。
　　徐开贵见我肯帮忙，连连致谢，操起一根木棍说要跟我一起进去。
　　我提着菜刀推开他家大门，进去是大厅，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屋子，野猪在左边屋里，他儿子也在里面。
　　右手提着菜刀，左手有拿起一把椅子挡在身前，我怕万一被野猪顶到，好有个遮挡。慢慢的到了左边房间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徐开贵他儿子应该是从房间里那个大衣柜爬上了横梁，柜子已经被野猪拱了稀烂，但他儿子在屋梁上，野猪自然碰不到他，一直不停的张嘴咆哮。徐开贵儿子和老高儿子差不多大小，抱着横梁一直哭。
　　小家伙看到我，连忙大喊救命，哭的更凶了。那三只野猪听到身后动静，都转头对着我。我没再进去，就守在房门口，等野猪冲过来。
　　野猪好像有点害怕，不知道是怕我还是怕我手上的菜刀，竟没有冲过来，只是六只眼睛盯着我，低吼嘶鸣。我也不敢贸然进去，就和野猪对峙着。
　　“来钱，你没事吧来钱！”徐开贵儿子叫来钱，他也挤到房门口，看到儿子正趴在横梁上。来钱看到他爹，哭的更凶了。
　　野猪有点暴躁，我连忙把徐开贵往后推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野猪冲了过来。
　　一只野猪重重的顶在我左手上的椅子上，我也撞的后退了一步，椅子也散了架，但还是罩在了野猪头上。我举起菜刀朝野猪颈上用力劈下了去，没有意外，野猪哼都不哼的趴倒在地。另外两只野猪都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我手上没有东西遮挡的，就错开身，等野猪到房门口的时候从侧面劈砍它们背脊，两只野猪也很快都被解决了。
　　砍死三只野猪并没有花多久，也没让人帮忙，我觉得自己有点厉害了，其他人更这么认为。除了徐开贵去抱自己儿子去了，程长生他们都过来，大惊小怪的问我怎么练的，杀野猪跟杀鸡似的。老高陆迪则是一脸淡定的看着其他人，似在嘲笑他们少见多怪。
　　徐开贵把儿子抱下来后对我千恩万谢，然后又问我怎么处理这三只野猪。我看了看堆在一起的三只野猪，说让孙大庆收拾收拾，村子每家每户送一点。
　　出门在院子里，有人在讨论为什么野猪会进村子，都很担心。老高也说这确实不正常，只怕村子以后不得安宁，我也觉得很有问题，但是这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了的。后来大家决定，晚上在村长家开个会，商量一下怎样保卫村子。又有人说家家户户都要通知到，必须要有人去，不去的就分不到野猪肉。好吧，主意不错，可野猪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