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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叫言溪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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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老高问野猪都跑了么:
“被我们杀了都,老高你怎么被猪赶到树上了?”孙大庆杀猪刀上还滴着猪血。
老高有一点虚弱,身上衣服破了好几处,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他说道:“我不是来看陷阱吗?谁知道遇到这三只畜生,还好我机灵躲在树上,不然……唉,以后打猎不能来这里了。”
“对啊,以前没听说过有野猪啊。”程长生也常打猎,他从未猎过野猪。
“不清楚,兴许是从南边阳山深处来的吧,变鬼了。”老高摇摇头。忽然又问道:“那三只大家伙都被干掉了?”他才反应过来。
“被大羽砍死的,我们也出了点力。”陆迪比孙大庆老实一些。
老高看着我,说道:“大羽,谢谢你啦。”又对其他人说:“大伙都辛苦了。”
我说:“老高你没受伤吧?”老高摇头说没有,就是担惊受怕的现在有点累。
又有人问这三只野猪怎么处理?
“分了呗,我们八个人,带老高九个,平分了不就行了。”程二愣子这时候一点都不愣。
“平均分不好吧,三只野猪都是大羽砍死的,他还受了伤呢。”一直没有开口的陆田开口了,他也是我本家,他的爷爷就是三爷爷的二哥,不过去世十几年了。
陆田一说话,老高也说:“大羽多分点吧,我的给不给都行,没有大伙帮忙,我怕是会死在树上。”而其他人没有说话。
我摆摆手说道:“算了,平分吧。回去后孙大庆把猪分一分,愿意卖的就请孙屠夫帮忙卖了换成钱;要猪肉的就拿猪肉吧。”我觉得自己出力最多,还受了点伤,这样说应该都会听的。
果然都没有意见,孙大庆会辛苦一点,但是肯定会落点好处,他更没意见。
回去的时候天快亮了,我们九个人都累的受不了,三只野猪轮流换人抬也不怎么轻松。不过想着都能分不少猪肉,换成钱每人也能分个几两,都挺高兴的,累一点也没人在意了。
回家后我洗了个澡,脏衣服丢在那里,然后就上床休息。坐在床上摸了摸肚子,肚皮好像有点肿,硬邦邦的,不知道有没有内伤。睡觉前照旧打坐修练,我感觉这应该对伤势复原应该有些好处。
一觉睡到下午,然后被饿醒了。很诡异的那种饿,感觉像几天没吃饭一样,肚子饿的发热。我爬起来熬了一大锅玉米糊,稍微凉了一下就囫囵喝了几碗。
几碗玉米糊下肚,终于不再饿了,这时才发现身上的伤痛一点都没有了。我隐约明白饥饿与受伤肯定有关系:身体复原时会饿,非常的饿。
第二天,孙大庆送来了几斤野猪肉,一副猪心和四两碎银子过来。他看起来很高兴,说昨晚的收获比给人杀几十头猪还要大些。看着银子和猪肉猪心,我自然也很高兴,欠的债终于可以全部还清了,并且还能剩下一两多点;猪心我想送给弟弟,弟妹正怀孕呢。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他们肯定不缺一副猪心的钱,送还是不送还真是一个问题。
送吧,顺便去镇上看看父亲,也不知他在不在。再说,野猪心和家猪心总有点不一样吧。
午饭时我就了一小盘猪肉,虽然没什么调料,但野猪肉的鲜美也不是萝卜白菜这些可以比的。
吃完午饭,我提着猪心就去了镇上。话说我现在走路可以很快了,我没怎么见过马跑,但我相信自己全力跑起来,应该不比马儿慢多少,并且我不会累。所以一路上没人的时候我就拔腿狂奔一气,等见到有人就慢慢的走,我不想被人当成一个怪物。
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镇上。这次很意外,老远就看见父亲坐在一处墙根下打盹。我走过去叫醒了他,问他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能去哪?”他看就我手上的猪心,问我做什么去,我说送给陆明的,然后他没说话。
我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么?”
“不回。”父亲回答的很干脆。
我点点头,不愿意再劝,说了句:“过年没地方去就回家吧。”他没理我。
我不怎么愿意去张家,所以陆明成家后我一次都没去过。张家太大了,我太穷了,每次看到张家高宅大院,都像在提醒自己我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光蛋,单身的穷光蛋。
硬着头皮敲门,开门的正是陆明,他们夫妻俩在院子里晒太阳。
“哥,你怎么来了,吃午饭了没?”陆明看到我挺高兴的。
我把猪心递给他,说吃过了,没打算进去。陆明劝了我几句,后来他媳妇也过来叫我进去坐坐,我坚持不肯,说是还有事情急着回家,他们只好作罢。
陆明已经成亲了,我们还是亲兄弟,可完整意义上已经不算是一家人了,他过的好我就满足了,没别的要求。
我马上就要满三十岁了,我觉得我一辈子应该就这样了,一个人就这么过下去。很多的时候会觉得有些悲凉,觉得自己很失败。我想,在我幼年刚懂事的时候,甚至是少年时期,肯定没想过自己会打一辈子光棍,认为不管如何自己肯定能取上一个媳妇,然后生一个或者几个孩子,最后像世上大多数男人那样,一边看着子女长大,一边悄悄的老去。但事实是残酷的,如今我对成家已经没指望了,我混的好像还不如酒鬼父亲,最起码他有两个儿子。
以前有一个“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的读书人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岁月已往者不可复,未来者不可期”,我本来不怎么相信的,但是直到那天在三爷爷家看见一个人,一个很特殊的人,我觉得我应该要做点什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陆明的媳妇在这年三月底生下个女儿,按我们这边习俗,生了小孩是要给亲戚送喜饼的。陆明最亲的亲戚当然是我了,但是他岳父张七爷订做了不少的喜饼,所以便让我给三爷爷他们家送几筒过去(喜饼是十个一摞,用纸包成筒状)。
三爷爷家没有我不认识的人,但今天去的时候,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人,一个小姑娘,可能只有十六七岁。按理说我也不是没见过小姑娘,不应该盯着一个比我小了快一半的女孩子看。可见到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慌,心跳很快,又忍不住不看她,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一眼,让我动弹不得。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我既尴尬又害怕,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她还是个小姑娘,也许可以嫁人了,但是真的还小。
她叫言溪安,是三爷爷大女儿的远系侄孙女。是侄孙女,不是侄女,如果按辈分来的话,应该叫我表叔。我喊三爷爷的大女儿大姑,我小时候她对我还不错。
事情是这样的,三爷爷大女儿夫家在四五十里外的金华县城(架空,非现在的金华),每隔几个月总会回阳山村看望看望自己的老父亲。这次回来的时候住她家隔壁的言溪安硬要跟来,说是要爬山采野花什么的。这个大姑显然很喜欢这个侄孙女,就把她带了过来。当然我不懂,山有什么好爬的。
送喜饼的时候看见言溪安,然后和三爷爷他们说了几句话,就逃也似的出了他家。当然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小姑娘叫言溪安,后来才知道的。
言溪安长的很好看,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里面没有一丝的杂质,很亮很清澈;嘴巴小小的,好像个红樱桃;穿着打扮很干净爽利,反正一看就不是乡下人。出门后我就一直在想她,她当时在逗弄三爷爷家里的那只小土狗,好像都没看到我,但这不影响我想她。
说真的,我越想她就越觉得可耻,觉得自己有点下流,其实我一点下流的想法都没有,就是单纯的想。她太小太干净太晶莹了,仿佛浑身上下发着光。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觉得她像一个仙子,我想接近,又不敢太靠近,怕自己亵渎了她。狂想过后又是深深的失落,我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和她在一起吗?
言溪安在三爷爷家住了半个月,半个月里我一共见过她三次,除了第一次是在三爷爷家里看见的,另外两次都是远远的看着她。她具体什么时候回去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四月中旬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四月很忙,我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下地播种。种完玉米种花生,然后浇水,施肥,除草,我一个人要看几亩地,真的不轻松。好在我修练已经快一年了,体质比常人好多了,白天再如何辛苦,第二天都会精神奕奕的。忙完这个月,又可以闲一段时间了。
忙碌的时候还好,不会一直去想言溪安,但是在不怎么忙的时候,就又开始想起她来。不过时间久了,倒不像开始那般的狂热激烈,每天只是淡淡的想上一想。
我觉得自己该找些事情做做,便去问老高,能不能带着我去打猎。老高却看了我好一会,然后说他也很久没打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