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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回府 ...


  •   阮梨白回了后园,天色尚早,楼里面的姑娘们大多还在后园,见着她来了都调笑道。
      “阿梨何去?”
      “怕又是去哪个姐姐妹妹的房里,这天色尚早吧。”
      说完又轻掩嘴唇笑出声,其他姐妹们听了也哄笑成一片,廊下的八角琉璃灯亮起来,暖黄色的灯火映衬到她们脸上,一时间竟比百花争艳还瑰丽。
      阮梨白也跟着笑着答:“海棠姐姐莫要拿我说笑,我最是小心眼的,小心我明日就把答应给你的含香丸送别人。”
      海棠扭着细软的腰肢走到阮梨白面前,一手把她揽在怀里,低头朝着才到她胸脯高的阮梨白耳边吹一口气,声音娇娇媚媚:“阮小郎君可真无情,昨日还称赞奴家是个妙女子,今儿个就被别的姐姐妹妹比下去了?真真儿的薄情郎,负心汉。”
      无辜遭骂,阮梨白也不恼,反手勾住旁人细软的腰肢,拥着向前走,边走边说:“海棠姐姐可是冤枉死我了,楼里的姐姐妹妹们谁不晓得,这几日我懒觉都不曾睡,紧赶慢赶的在太阳出来前收集花露,究竟是为了哪个薄情的女子做含香丸?”
      海棠轻捂嘴角痴痴的笑,笑着倒在阮梨白肩上,撒着娇:“既如此,小郎君即刻在这园里选一枝最美的花为奴家簪上,奴家就相信小郎君的真情实意。”
      园里的其他姐妹笑开了,楼里谁不知道海棠的容貌可不似她名字那般幽姿淑态,她可楼里最艳丽的美人儿,除了金钗银簪,哪朵花敢落她发上。
      阮梨白不然,笑着从园圃里摘了一朵白色的芍药花,转身又问身边人借了点花钿的朱砂,每片花瓣边缘细细的描了赤色的边,再随意几笔晕染到花心,搁下笔,侧身抬手,撤了海棠头上的的珍珠步摇发冠,再小心翼翼的把芍药花簪在发髻的左后方稳定住。
      拿起铜镜给她:“海棠姐姐,你瞧,可满意?”
      海棠照着铜镜左右细看,平日里富贵首饰戴着多显艳丽贵气,今日这细细描了边儿的芍药花竟让她娴静温柔了几分,海棠满意的看着阮梨白,站起身微微低头,纤纤玉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滑头,算你过关。”
      园里姐妹们一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廊下走来一人,还没走近就调笑的开口了:“阿梨倒是在这里和姐妹们顽笑,可还记得和我有约,害得我在房里苦等。”
      阮梨白看着来人甜甜的笑着答:“素月姐姐,我原说和园里的姐姐妹妹们打了招呼就来找你,不想被海棠姐姐迷住了。”说完还拿眼色看海棠。
      海棠瞧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发笑,这小滑头哄着她当挡箭牌呢,罢了罢了。
      “这天色也暗了,还不和你素月姐姐去。”
      “好叻”这边刚应声,那边转头就拉着素月叽叽喳喳的走远了。
      不远处的阁楼里两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切,徐子衿显然被吓到了,眼眸微微瞪圆:“乖乖,这阿梨比我这个大男人还会哄姑娘。”
      付卿离没答话,看着本该回神医谷的小姑娘出现在这里,内心多了一丝波动。
      那边徐子衿还在絮絮叨叨:“阿卿,你觉不觉得阿梨有点变了。”
      付卿离接话:“变什么”随即想到上次她在他院里盯着他身体看那事儿:“她那是释放天性。”
      随即转身下阁楼,徐子衿在后面摸不着头脑:“释放天性?释放什么天性?”
      这边房里美人衣带渐落,露出馨香的身体,素月躺在床上,叠放在小腹的手微微握紧,显然是有点紧张。
      阮梨白在一旁拿着银针正消毒,宽慰到:“素月姐姐,虽是我年纪尚小,医术也一般了得,你也不必这般害怕吧,很打击我诶。”
      素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眼神里的幽暗叫人看不明白。
      阮梨白一切准备好,手上开始行针:“开始几针会有一点疼,你忍一下。”
      闪着冷光的银针一针针扎在雪白的小腹上,扎到疼痛时素月也只是蹙眉,脸上怔怔的发呆。
      等到银针下完,床的四周熏上药草,素月才问:“阿梨,你说我这病还能好吗?”
      “别担心,宫寒之症不是什么大问题,耐心调养,不出几月就会好的。”阮梨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翻着书安慰道。
      素月没有再说话,只默默的看着床顶的帷帐发呆,半晌又发问:“阿梨。”只一句又不说话了。
      阮梨白轻声的嗯了一句,半响等不到声音,头从书里抬起来疑惑的看向素月,就在她以为素月不会再答话时,素月却开口说:“阿梨,我流过一个孩子,在我还是一个妾的时候。”
      阮梨白慢慢放下书,这几日在春风阁听过不少故事,楼里面的姑娘丫鬟们,有被父母卖了换银钱的,有活不下去自愿卖身的,有流落街头捡来的,有莫名其妙被送来的,还有被自己的丈夫卖了的,其中被买卖的最为常见。
      不过到最后,也看姑娘们的意愿,被逼卖身死活不愿意入楼的姑娘,有一次机会反悔,卖身的银钱一律不要她归还,反赠送她一两银子送她离开。
      离开楼里的姑娘,十之八九会再回来,虽被亲人所卖,但她们获得自由第一时间仍都是回家,然而回家等待她们的事,不言而喻,被打骂一番后,怕被春风阁找麻烦,又送回来的,或者干脆再找个花楼再卖一次。
      天真的女孩儿们这时才会真正认清现实,当然也有个别是个清醒的,拿着那一两银子能走多远走多远,尔后遭遇,也看个人造化了。
      所以像素月这种遭遇不算少数,阮梨白不知想到什么,没安慰她反道:“孩子嘛,有时候反倒是一种负担。”
      素月微微侧目看她,觉得这话到不像是她说的出的,平日里见惯了她能言善辩的模样,戳人心窝却是一针见血。
      阮梨白见状笑着说:“我说是孩子。”
      素月不解,阮梨白接着说:“绝大多数女人为人母时,不管处境如何,她们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满怀期待的,但她没想过一个孩子来到这世上,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时,成长,对那些出生环境不好的孩子是种多大的负担。”
      “比如楼里面那些被父母卖进来的,比如被父母遗弃成为乞丐的,还有……在战火纷飞的地方拼命生存的。”
      说着说着阮梨白有些失神了,片刻回过神来对着素月说:“所以不要觉得愧疚,那孩子只是暂时离开,等你遇到爱你的那个人,在你们共同期盼,真诚期许时,那个孩子还会回到你身边。”
      素月笑了笑,没看到她眼里片刻的深沉,权当她是安慰自己。
      半个时辰后阮梨白走出素月房间,边走边叮嘱:“这两日你得好好休养,切不可吃生冷寒凉之物,亦不可碰凉水,每日汤药要按时吃。”
      素月看着这人,忙回答:“你这些嘱咐前几日我已经牢牢记住了。”
      阮梨白前几日一来春风阁就遇上她宫寒之症发作,才给她施了针。
      “好啊,这几日病情松快些,倒嫌我啰嗦了,算了算了,等一下叫人将我银针送我房里去。听声音,前厅现下肯定开始热闹了,我去瞧瞧。”说完就潇洒的离去。
      素月倚在门栏上看着她离去,心下满是羡慕,像阮梨白这样的潇洒随性的女子,谁又不羡慕呢。

      还没等阮梨白走到前厅,在后园的回廊处便遇到了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两个人就立在路中间。阮梨白权当没看见,绕过两人继续走。
      徐子衿本还笑意盈盈的看着小姑娘走过来,结果小姑娘径直走开,让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笑了。
      思量片刻,还是笑着跟上:“阿梨,几日未见,甚是想念啊。没想到你没回神医谷,倒是在这春风阁里住下了。”
      “不若还是和我们回将军府住吧,这外面住着,始终让人不放心啊。”
      徐子衿絮絮叨叨的围着她转,像极了个老妈子。阮梨白停下来转头看他:“我要是在春风阁出什么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徐子衿依旧还在絮絮叨叨:“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谢谢您,不需要。”
      “欸,我最近得了个有趣儿的玩意,你肯定喜欢。你随我回府瞧瞧?”
      “谢谢您,没兴趣。”
      “你就回府看一眼,阿卿费好多周折才得到的。”
      “谢谢您,不关心。”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眼看要步入前厅了,身后默默跟着的某人开口:“神医前辈晚些时辰就抵达将军府。”说完就走了。
      阮梨白猛的回头看他,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个大个人了,居然还告小孩儿的状,委实有点不要脸。”
      说着又狠狠的回头看向旁边的人:“徐子衿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徐子衿在一旁笑的心虚:“阿梨此言差矣,给神医前辈去信完全是出于担心你的安全,前几日你闹着要走,又不肯我们的人护送,我是怕你路上出什么岔子,才给神医前辈去信,好让他半道儿接你,谁曾想……”
      谁曾想阮梨白根本没回神医谷,反倒在他眼皮子地下逍遥自在。
      阮梨白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虽然我还小,但是你这拙劣的骗人技术是不是也太随意了一些。”
      说着摇了摇头离开了。
      徐子衿:“???”
      他这理由不够完美吗?阮梨白的一席话让自认为足智多谋的徐子衿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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