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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疑是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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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离三年九月,秋风微动,硕果颇丰。元离城内人声沸腾,不论酒肆客栈,还是茶馆花楼,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在纷纷议论。
议论什么呢?
据说三日前,一位樵夫从城外一座名叫十里林的山上砍柴归家途中,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由于前天晚上刚下过一场大雨,导致山路泥土松软,樵夫脚下打滑,不慎跌落山崖,幸的是山中树木层层叠叠,樵夫一路跌下山崖,到处的树枝勾勾挂挂,倒也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可左腿被尖锐的树枝划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流成河,疼痛难挨。
樵夫强忍着撕心的疼痛以手为拄艰难的爬行寻找一线生机,时间飞逝,樵夫因失血过多,体力渐渐耗尽,眼看就要命丧与此,意识朦脓之际,恍惚之间看到打前方来了个白色身影缓缓步近,到樵夫身前蹲下,樵夫意识已模糊,声音也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是一道温和的女声,虽然声音是断断续续,仍然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樵夫知道自己得救了,精神一放松晕了过去。
樵夫再次醒来已是在自家床上,家人告之,已经昏迷两日。樵夫问起当日施救的恩人,家人只道是一位姑娘到村口与村口玩耍的黄口小儿告之十里林山下有位落崖的樵夫,叫人赶紧前去搭救。
樵夫遂问:“恩人现下何处?是何面貌?”
家人答之,那位姑娘只至村口告与消息便离开了,村里人并未看见,小儿说,那姑娘头戴素色斗笠,并未识得其面貌,但一身素色白衣仙气得很,肩背竹编药篓,离开时隐约有铃铛声作响。
恩人不识,樵夫憾之。
樵夫未感伤口疼痛,问道:“是哪家大夫医术高深。”
家人告之,樵夫被村里人救回之时,伤口已上药止血,用撕裂的衣带包扎好。
樵夫憾然,只道是自己恰好遇上了进山采药的妙手圣人。
樵夫将包扎的衣带拉开。看到伤口的一瞬间,大惊,遂叫家人请来隔壁老王,老王匆忙赶至屋内问起樵夫何事如此焦急?
樵夫不语,将左腿上的伤口示以老王,老王视之,亦大惊。慌忙问:“可是那位姑娘?”
樵夫看着自己左腿上以针线缝合的伤口,叹了口气,说:“世间怕是只有那位姑娘有如此才智。”
两人微微对视,双双口气,神色落寞,陷入回忆中久久不能自拔。
世人听闻皆唏嘘叹息。天下才女几多,恐皆不及多年前如仙人般的那位。
而此时的皇宫御书房房门被猛然推开,发出砰的一声震响,来人是连滚带爬的冲进房内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房内书案后坐着一人,一双剑眉不悦的微拧,凤眼凌厉射向跪在地上的人,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不悦的开口:“李德,你近来越发不懂规矩了?”
大总管李德惶恐的磕头认罪:“奴才惊扰了陛下,奴才该死。”
书案后的人看着跪在地上跟随自己多年的李德,缓缓开口:“罢了,何事如此慌张?”
李德神色迟疑,几经欲言又止,回禀道:“回陛下,坊间传言几日前,在城北十里林有位姑娘救了位落崖受伤的樵夫。”
书案后的人把玩着书案上的骨瓷杯,面色不耐的问:“那有如何?”
李德屏息慎言答之:“那姑娘素色白衣,头戴斗笠,救治人的医术是以针线将伤口缝合……”李德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瞟了眼上座的天子,见天子神色一般无恙才又开口道:“走路时隐约有铃铛声做响,疑是故人归啊!”
李德说完,俯首静候,半天不闻声响,疑惑的抬头看,只见座上天子茫然发愣,好似不懂李德所说何事,静愣半刻,忽然面色狰狞,紧握杯子的手背青筋暴起,砰的一声落地不碎的骨瓷杯被捏碎了,碎瓷片扎进肉里,血嗒,嗒,嗒的滴在书案上。
李德见状大惊,急忙起身上前想把天子手中的碎瓷片拿下,却被天子一手拂开。
天子震怒,大喝一声:“宣大将军进宫,朕要缉拿逃妃阮梨白。”
随后将手中的碎瓷片挥手一摔,剑眉微挑,薄唇微微上扬,英气的脸上戾气横释,叫人看来不经的打冷颤。
白驹过隙,三年之久,我的小梨花是该回家了。
秋风轻抚,帘纱微动,拂去了秋乏,却安抚不了沉寂三年忽又鲜活跳动的心。
三日之后,秋意转凉,元离宫内梨花犹如初盛,莹莹洁白的花朵立在树梢,偶有微风轻动,花瓣离了树梢与风在秋意中缠绵,辗转飘零,犹如寒天里的雪花,随风起舞,无欲无求。
梨花树下的矮榻上沉沉睡去的女子被这纷扰的花瓣扰了清梦,眼睑微动将飘落在睫毛上的花瓣抖落,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灿若星辰。
阮梨白睁眼就看到漫天飞舞的梨花,不由的看呆了。
突然手背上被覆上一抹温热,阮梨白眼神微转就看到坐在榻上握着她的手的冷面男子,他还是一样,一样俊秀不凡,一样霸气凛凛,一样看一眼……就能让人记一生。
风还在吹,梨花也还在飘,可树下的两人却像被定格在纸上,描刻进了对方的心里。
男子脸上冷若冰霜,眼神却温柔缱绻的盯着身前的女子,一眨也不眨,深怕眼前人只是自己日日夜夜思恋的幻象,一眨眼就不见了,就像午夜梦回的很多次,以为自己深爱的女子回到了自己身边,醒来后却依旧只有自己独自一人,曾经床铺温暖的另一半再也不会有温度了。
而阮梨白被看得有点心慌,被抓回来在她意料之中,虽然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既然要走就不要再回来,既然离开就不要在眷恋他的温柔,可是……可是还是幻想了很多次再次见面的场景。
他会恨我吗?恨我的不辞而别,恨我的不知所踪?
他还爱我吗?在虚妄缥缈的时间中,一切都是未知数,他还爱我吗?他还会爱我吗?
阮梨白低头轻笑,我好像忘了,他都已经有佳丽三千,有了良妃,他说过的一生中最善良的女子。
阮梨白苦笑的想抽出被握住的手,轻轻一动就被狠狠地拉住,阮梨白被动的向前踉跄扑去,眼前的男子顺势的搂住她的腰带进自己的怀里。
又是一阵沉默,一只手被举在半空,一只手被禁锢在怀里,是个人也会不舒服,阮梨白推了推抱着自己的人:“夜卿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
“可是你抱痛我了。”
“活该。”
说着活该的某人还是松松了手臂,放下一直举着的手。
阮梨白嘴角微扬起,心里的愉悦怎么也压不住。
“夜卿离,你……”
“闭嘴。”刚想说话的某人被恶狠狠地打断了。
阮梨白瘪了瘪嘴,怎么还是这么凶啊!
突然阮梨白被推倒在榻上,手急忙的撑住向外扑的身体,手腕上的一阵剧痛,阮梨白死死咬住牙齿没有出声,连惊呼声都不曾。
夜卿离看着向外到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最终却将手握紧成拳,站起身来负在身后。
“阮梨白,从今天开始,你不得踏出元离宫半步。”
“为什么呀?”对于夜卿离的怒火,阮梨白还勇气可嘉的反问。
夜卿离气急:“从今天开始你被囚禁了。”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呀?”阮梨白是真的很困惑。
“你……”
“我怎么了?”
“你不许顶嘴。”
“哦”阮梨白一脸委屈的低下头,被骂还不回嘴,我又不是傻瓜。
夜卿离见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但想到三年前的不告而别,还是硬下心肠。
“你说……”
“我说什么?”
再次被打断的夜卿风深深吸了口气,她离开三年,他好像忘了,曾经的她是全军上到将军下到士兵都怕的混世小魔女。
“不许插话”
“哦”某人乖乖听话,不插就不插。
“你说,你还敢擅自离开我吗?”
原来绕了一大圈还不是怪她出走的事情。
夜卿离见她不说话,刚消下去的火气,噌的一声,冒起来。
不说话的意思是还要逃吗?
她认为她还逃得的了吗?
俯身去狠狠拉住她的手拉向自己:“回话。”
阮梨白本来没想哭的,可是夜卿风拉的是她受伤的那只手,顿时眼泪就出来了。
“回你妹夫,高高在上的皇帝了不起啊”
怒火中的夜卿离火都还没发,就见阮梨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时慌了手脚,想她当初替自己挡箭时也没哭的这么惨。
立刻认怂,赶紧把阮梨白搂怀里,小心翼翼的哄着:“阿梨,怎么了?别哭别哭。”
阮梨白越哭越大声,一边哭还一边嚷嚷:“呜呜呜,你是皇帝了不起啊,呜呜,你当皇帝就可以凶我了……”
夜卿离依旧哄着:“好,我不凶你,不凶你。你别哭了。”
“真的?”
“真的,别哭了。”
“可是我停不下来了。”说着还边哭边打了个隔。
夜卿离无奈的帮她扶背顺气。
阮梨白哭声渐渐停了下来,还在抽噎。
“好了,别哭了。”继续温柔的顺气。
“可是我手有点痛诶”
夜卿离看着举在眼前的手,手腕红肿的跟手臂一样粗了。愣了愣。
开始狂吼:“御医,传御医。”
阮梨白看着抱着自己狂奔的某个人开始偷笑,眼里的狡猾之色,慌了神的某人怕是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