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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玛丽苏说谁 我的光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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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持续内乱了整整二十年,法老换了一任又一任,每次新法老上任,总有人悄悄遗憾怎么不是普拉美斯祭司做国王。
几天前,埃及的王宫突然贴出了华美的告示,昭告天下,新王要登基了。
有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为不识字的人念着告示,念到某处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我们的祭司要当国王啦!”
“拉美西斯!”
“第十九王朝!”
上埃及王宫的高处,年迈的谢弗拉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景致了,但是这不妨碍她听见远方的埃及人民爆发出的欢呼声。
“真是想不到啊!”谢弗拉吃力地拉着她唯一的儿子的手说,“我的谢吉,有一天居然能当上法老……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可惜,我可能等不到你登基的那一天了,新王的雕像,赶工要七十多天,要几千个奴隶的性命铺垫……”她说着说着,想起痛苦的往事,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下来。
年近四十的普拉美斯一如从前的谢吉,攥着妈妈的手乖巧地说:“妈妈,您会看见我登基的,我不要奴隶给我做雕像,真的,我明天就登基。”
谢弗拉叹息道:“好,你一直是个好心肠的孩子,我知道的,就和小姐一样……我的小姐啊,我多想她啊!”
普拉美斯还要说什么,一阵香风略过,一个金发美妇疾步走来,蹲下身,急切道:“谢弗拉,我来了,我来看你了!”金发美人身上完全没有岁月的痕迹,一身比泰多王后的朝服显得她端庄大方,明丽照人。
谢弗拉永远记得恩人的声音,哪怕她现在有一头见所未见的金发,她也一下子认出了这位衣着华贵的美人就是她的玛丽小姐。
“小姐!拉神在上,我居然还能看见您!”谢弗拉视线模糊,但她依然觉得苏玛丽的身影轮廓清晰可见,“真是想不到,小姐您居然变得如此美丽,我都不敢认您了!您不知道,当年要不是因为您……”如同回光返照,谢弗拉精神一振,全无刚刚的垂死之态,滔滔不绝地讲起这些年他们母子的际遇来。因为伊兹密的情报网,这些事情苏玛丽其实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她还是听得认真无比,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说自己儿子的奋斗史,一个说自己和丈夫的婚后琐事,在确定两家人分开以后,各自都过得很好,谢弗拉感觉非常好,喝过药以后就瞌睡连连,睡了一个几年没睡过的好觉。
“真是感谢您的到来,尊贵的王后,以及……玛丽小姐。”普拉美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黑头发的玛丽小姐居然变成了一位拥有金发的绝色佳人,他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有听过传言,伊兹密陛下有一位金色长发的绝色美姬相伴,我完全不敢相信,只能在埃及为您默默担心,现在想想,我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苏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金发:“我之前瞒着你们,是怕引起骚乱,后来我去了比泰多,嫁给伊兹密以后又深居简出,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而且伊兹密那混蛋从没和她提过他还和谢吉有联系。
普拉美斯十八岁开始涉政,二十年来过得如履薄冰,一见到苏玛丽,顿时回想起还是少年谢吉的时候的轻松快乐来:“这么多年来,我和妈妈都很想念您,一直希望能够再见您一面,妈妈年纪大了,早年过得太辛苦,其实身体老早吃不消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见您一面,再次向您说声谢谢……这段时间她一直睡不好,您一来她就睡了个好觉,真是谢谢您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金发的小女孩走近了,不等侍从通传,苏玛丽就看见了他们,女孩才四五岁,泪眼汪汪的,一见她就瘪嘴要哭,苏玛丽顾不上说话,嘴里叫着“妈妈在这”就迎上去,把女孩抱在怀里轻声地哄着。
伊兹密温柔地对苏玛丽抱怨:“你倒好,一下船就骑马先跑了,可怜我们的小宝贝,她以为你不要她了,哭了一路呢。”他已经四十五岁了,但是岁月似乎特别优待容貌出众的人,他看上去最多三十,比殚精竭虑多年的普拉美斯看上去还要年轻。伊兹密嘴上对苏玛丽抱怨,那双狭长的眼却看着普拉美斯,“出门前闹着要一起来,现在又闹着想她的三个哥哥了,早知道就把儿子们也一起带上了,养个女儿和养儿子就是不一样。”
普拉美斯愣了愣,浸淫官场多年,他当然听出了伊兹密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年少的谢吉确实喜欢过温柔美丽的玛丽小姐,但是下埃及的大祭司普拉美斯,埃及新王拉美西斯要是这么没眼力见儿地喜欢比泰多王后,那就不是一般的找死了。何止埃及今非昔比,比泰多也是今非昔比,两个国家一个动荡了二十年一个和平稳健了二十年,国力差了何止一个境界,他现在是国王,一切自然以国家为先。
而且,就算是谢吉,也不愿意玛丽小姐的婚姻有第三者插足。
再说了,玛丽小姐是远在天边的海市蜃楼,可他已经有心爱的妻子在身边陪伴了。正想着,普拉美斯的妻子携带着他们的几个孩子一起来了,他们齐齐向比泰多王一家行礼,也加入他们的亲子话题来。
埃及第十九王朝的开国皇帝的加冕典礼办得仓促简洁却庄严,打扮得富丽堂皇的新任王太后谢弗拉前所未有的精神,欣慰地看着带着红白相间王冠的儿子,内心无比满足。
谢弗拉晚年生活美满,普拉美斯的几个孩子每天陪伴着她,所以她虽然病痛伴身却觉得幸福无比,唯一的遗憾也得到了满足,强弩之末的老妇人终于在普拉美斯登基后的第三天夜里,在甜美的梦乡中阖然长逝。
伊兹密陪同苏玛丽逗留在上埃及,直到谢弗拉的尸体制成了木乃伊,葬入了帝王谷华美的坟墓,才假装忘记了什么准备回国。
苏玛丽热切地望着伊兹密,直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炙烤到了肌肤,伊兹密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地问他的妻子:“玛丽,我的王后,你是真的,想当着你四岁半的女儿的面,抛下我们,回你所谓的家去?”
苏玛丽不敢看伊兹密无比失望的表情,也不敢回头看熟睡中的女儿,她低着头,深怕一抬头,一看见他们,自己就会反悔。她不看伊兹密,她选择哭,用眼泪逼他妥协。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苦笑,总喜欢在她耳边呢喃爱语的声音充满了颓丧:“我之前一直以为,你那边有四个家人,有足足十六年的回忆,我一个人敌不过,所以我不怪你……可是现在,二十几年了,我、三个孩子,老大妻子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结果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也抵不过你家乡的十六年和那四个人。”
“我都不知道,这二十几年,你有没有真正爱过我。”
“苏玛丽,你真是好样的!”
男人抱起在床上熟睡的女儿转身就走,衣袂翻飞,衣摆上绣的金线在泪光中连成一片,刺痛了她的眼。
二十几年的相处,“苏玛丽”三个字伊兹密已经学得字正腔圆,但是“玛丽”两个字比“苏”字用得多多了,平时他更是从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她,所以“苏”的发音明显比“玛丽”两个字生疏。
“苏玛丽”这三个字,比一切指责都来得重。
普拉美斯知道苏玛丽的想去尼罗河看日出边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一夜未眠的苏玛丽看起来非常憔悴,普拉美斯习惯性地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从来和苏玛丽形影不离的比泰多王居然不在,他们的掌上明珠也不在。
“他们还睡着,别叫他们了,我们先走吧。”苏玛丽淡淡地说。
“我们一起去吧,正巧我现在没事。”普拉美斯笑了笑,假装没发现空气中凝结的气氛,“不等伊兹密陛下和公主吗?”
苏玛丽顿了顿,说:“不了,就是去看个日出,就不叫他们了。”
清晨的底比斯道路上静悄悄的,普拉美斯骑着马,苏玛丽坐着镶了金箔和宝石的马车,侍从们恭恭敬敬地跟着,悄无声息。到了其中一条街上,气氛活跃了起来,普拉美斯每走到一处,就要说说二十几年前的往事。
“哦哦哦,那家菜摊居然还在,以前妈妈都是在他家买瓜果蔬菜的。”
“小姐,您还记得吗?我们在这家寺庙学得字。”
“您瞧,以前我们在这家饭店用过餐……”
苏玛丽心不在焉地应着,突然听普拉美斯说道:“我们以前的房子!小姐您看看,我来到上埃及就把它买下来了,还重新翻修了一次,和以前一模一样,小姐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玛丽心中大恸,鼻子一酸,强压着想哭的冲动说:“不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在看吧,尼罗河的日出这么美,再不走,就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