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行》范小茜

8、第八章

　　青行和赵起一路停停走走，遇到有趣的风土人情便多逗留几日，竟走了一个月才到北地。二人的感情也更为亲厚。
　　到北地之时，已经入冬了，北地的严寒，青行第一次见识到，万里银装素裹，天地之间入眼全是荒凉的白色。
　　赵起身披紫狐裘，衬着皑皑白雪，似是遗世独立一般。他牵过青行的手，携着她进了府。
　　那日后，北地百姓都知道王府入住了女主人，而且日复一日，王爷对王妃宠到了骨子里，王妃怕热，王爷便在王妃寝阁周围种满了翠竹。王妃喜爱温泉，王爷便为她在未名山的温泉旁建了一座水上宫殿。王妃喜欢芍花，王爷便命人不远万里从西京移植了御花园的芍花，派了专人管理。北地还都流传着王爷为求娶王妃在宫门口跪了一天一夜，险些丧命的故事，说书先生偶尔会在茶馆绘声绘色说着他们王爷和王妃的故事，惹得一众未嫁的姑娘眼红。

　　入夜,路风来到赵起书房。
　　“王妃睡下了吗？”赵起揉了揉眉心问。
　　“禀告王爷，婢女说王妃刚睡着。”路风恭敬地答道。
　　这几年，路风和路寻越来越看不懂王爷的行事，若说王妃只是迷惑西京那位的挡箭牌，但是王爷这看似真心实意的关心又不像作假的。若说王爷是真的如坊间流传，爱王妃如痴，王爷手中的计划又从未停止过，如今甚至已经将镇国公府计算在内。
　　王爷，大概是他们这辈子都看不懂的人了吧。
　　不过王爷和王妃到底如何，又怎是他们可以评断的，他们只知道，王妃美丽又心善，自从她来北地的这些年，王爷的笑容比他过去十几年都多，北地的荒民也少了，王妃在北地极是受爱戴。
　　“你派人快马通知西京跟何将军，可以依计行动了。”
　　这几年，皇帝削弱了镇国公府的兵权，这次收剿再犯的胡人，皇帝派的是前年的武状元何远，偕同太子一起。至于为何派太子，皇帝大概是想借此机会让太子立个军功，毕竟这么多年，赵敬真的是毫无建树。
　　“是，王爷。”路风心里隐隐冒出来一丝激动和欣喜，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终于是等到了。

　　这日，青行坐在榻上打着瞌睡，不知是不是犯春困，最近她的身子是越发的懒，连带着胃口也不好。
　　“王妃，公子写信过来了！”袖烟欣喜地掀开珠帘道。
　　青行赶忙接过信读起来。
　　万厉南在信中写道父母身体康健，无需挂忧，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哥哥这种千篇一律的信让青行倍感无聊，但是读到结尾处却令她眼前一亮，信中说，皇上赐婚了他和瑾瑜，等他平定了北辽流寇，便择日完婚。
　　赵起进来时，便看到青行眼睛亮晶晶的，走过去问：“何事如此开心？”
　　“哥哥要成婚了，你猜哪家的姑娘，竟是安定侯家的瑾瑜。”青行脸上满满的得意：“我就说他们肯定有缘。”
　　赵起捏了捏她的脸，本是淡漠的眉间似乎也染上了她的喜色：“怎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青行依偎在他怀里，环住他清瘦的腰说：“有你在，我不想长大了。”
　　“那便不长大。”赵起过了良久，青行以为他不再言语时，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后面几日，青行还沉浸在哥哥即将成亲的喜悦中时，却不料西京传来噩耗，太子，去了。
　　太子率兵围剿胡寇，却不料中计被胡寇引至山中，胡寇心狠，直接火烧山林，何将军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烧了两天两夜，太子和众将士的尸首，都未曾找到。
　　晚上，青行枕在赵起怀里，低声道：“太子一去，姐姐和孩子该怎么办。”
　　“怪只怪太子心狠。”赵起口气很淡薄，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黑暗中，青行看不到赵起缓缓挑起的嘴角。
　　“王爷，我想回去一趟。正好哥哥也快成亲了。”青行思忖再三轻轻地说。
　　“好，听你的。”
　　“谢谢王爷。”青行亲了一下赵起凉地嘴角，却被赵起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任其与夺。
　　那一晚，青行觉得时赵起除成亲那次，对她最为热情的一次，好像所有的力量在那天晚上都将喷薄而出一般。竟无端让她有些害怕。

　　第二天，赵起便携青行出发了，而这心境不似三年前那般轻松。二人各怀心事，青行只静静依偎在他怀里，一路无言。
　　青行不知道的是，他们前往西京的这半月内，二皇子也没了，还是死在了女人的床上。如此宫闱秘事，自是不能流传出去的，是以对外一律声称是急病去世。
　　一个月内，皇帝连续失去了两个儿子，一夜白头，太后更是急地病倒了，时日无多。
　　赵赢不好女色，所以一共才三个皇子，四个公主。如今接连去了两个，只剩下最小的皇子，却不过六岁。
　　赵起到的前一日，赵赢收到前方加急信件，火骥营统领万厉南，征北将军何远叛变，如今正在撤回军队赶回西京的消息时。他一下子瘫倒在龙椅上，然后大笑起来。
　　他千防万防终究没有防住他，他痛失两个儿子，便是他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更甚止加剧他当年的痛苦。
　　“来人，宣国公速来觐见。”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了